第46章 押送
楼崖没有拒绝, 而是迟疑了。
没有阳气，沐玄坚持不了多久，定要给他些许补充。
被汲取阳气并非好事, 不可能推给别人, 例如药鼎峰主。
沐玄潜伏于悬云峰, 就在楼崖眼皮底下，他曾察觉些许端倪, 却没去探究, 沐玄的事是他的责任, 不能推脱。
楼崖挣扎了许久，终于在手臂划出伤口, 将带血的手臂伸向沐玄。
药鼎峰主收拾东西, 去另一间房看池云镜。
楼崖不会希望，妖鬼吸食自己阳气的画面被别人看见。
叶桃不愿打扰沐玄休养，早已经走了, 房内仅剩下沐玄与楼崖，一人一鬼。
血液自楼崖苍劲有力的手臂流淌而下，沾湿了桌布, 仿佛散发着竹叶清香, 沐玄迫不及待, 一声招呼都忘记打，用掌心贴住楼崖的伤口，如饥似渴汲取阳气, 楼崖始终一脸冷峻。
沐玄消耗巨大, 还撕掉了部分魂魄, 变成残缺状态, 骤然得到满足的感觉难以言喻, 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喟叹。
他的嗓音嘶哑，但调子莫名勾人，配上眼里的水雾，楼崖胸腔内的心脏漏跳半拍，一股热意涌上，高大的男人骤然起身，手臂脱离沐玄的掌心，凳子推到后面，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作何了。」
沐玄抬起含着水光的黑眸，疑惑望着楼崖。
像是妖鬼没有蓄意勾引，只是修士想得太多。
「没什么。」楼崖坐赶了回来。
沐玄重新将掌心放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楼崖手臂的肌肉愈发绷紧。
「不要再发出那样的声音。」楼崖迟疑半晌，还是说出了这点，「那不太好，最好想办法改掉。」
「我现在没有发出声线了。」沐玄感觉好笑：「那是种族的秉性，身体的本能，不好改。」
「想改总有办法，只要你有心。」楼崖神色刻板，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行吧。」沐玄道，「今日就到这个地方。」
得给楼崖慢慢适应的余地。
「明日再继续，感谢阁下了。」
楼崖微怔：「还要继续？」
「我要修补身体缺损的部位，亏空得厉害，得趁现在多补充些，否则等我进了镇邪塔，就不再有吸收阳气的渠道。」沐玄诚恳道，「我现在能指望的，只有阁下。」
药鼎峰主也会治疗鬼族，但在这方面还是经验少，没有治池云镜那般见效。
况且，阳气也会影响沐玄的自愈迅捷，药鼎峰主提供不了沐玄急缺的阳气，只有楼崖能够。
楼崖再度陷入挣扎，沐玄看着都替他累。
终究，楼崖还是答应下来。
沐玄在客栈住了一周，频繁有来自昆仑境或其他大能的传音符找楼崖，问沐玄的事情，催促他们回昆仑境。
楼崖大多不予理会，实在不能不理的，就给出池云镜与沐玄伤势严重，不能奔波的理由。
又过一日，昆仑境掌门的纸鹤落到室内窗口。
纸鹤张口就是：「楼崖，不要再躲了。
「躲不过的，你们终究要回昆仑境。」
楼崖道：「我没有躲。」
「那就尽快回来，别拖到万宗大会开始，到时各大宗门齐聚，闹得更大，也不好收场。」掌门道，「现在我还能说，昆仑境的事情由我们自己解决，不让他们插手。」
楼崖轻声道：「明日回去。」
掌门道：「先将沐玄关入镇邪塔，等昆仑境调查完他的事，择日审判。」
楼崖：「他救了平阳城。」
「这件事我难道不知？」掌门道，「但他是鬼族，还是怨魂，在昆仑境潜伏了三四年，诱导弟子包庇他，情节严重，镇邪塔他必须去一趟，这是规矩，也是定要做给其他宗门看的。」
「你为楼家的家主，这些道理不用我多说，你该清楚才是。」
楼崖自然清楚。
以沐玄的身份，至少得进镇邪塔关几天，走个过场。
这样一来，也能稍微平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楼崖转过身，转头看向沐玄，「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沐玄点头，「我早就想过这一天。」
池云镜依然昏迷着，近两日恐怕醒只不过来。
他的伤好了许多，主要是渡劫失败造成的心魔反噬，困着他的意识。
药鼎峰主先一步带池云镜回昆仑境，宗门的法器与大阵更有助于他治疗。
沐玄走了那天，叶桃来送他。
楼崖一贯没用法器束缚沐玄，别人丝毫看不出他是戴罪之身，也看不出沐玄回修真界是接受处置。
「当初兄长一走就是好多年。」叶桃不舍道，「你们这回也要走不少年吗，我们还能不能再见？」
「会的。」沐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山水有相逢。」
叶桃认真道：「那你们可别等到我变老了，才回来。」
「好。」沐玄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依旧是无聊的一天。
韩芦坐在床沿，望着囚室的墙壁发呆。
被关入镇邪塔后，每一天都过得枯燥无味。
只因在这里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妖鬼才对镇邪塔闻之色变。
只不过，韩芦还算幸运的。
入镇邪塔历练的宗门弟子，都有传送令牌傍身，但斗法每时每刻都极其险要，有可能来不及捏碎令牌就身死，何况在第一层历练的筑基修士都比较青涩。
筑基期的鬼修就算改过向善，也不被五大宗门需要，本来韩芦的下场只有死，让那些年少修士得到历练，腾出牢房给新抓进来的妖鬼，但前些年他赌了一把，救出一人差点死在其他妖鬼手下的修士。
救了个人后，韩芦获得了与高境界妖鬼一般改过向善的机会，在修士看管下，能够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
这两天，他从修士口中听说了个特别有意思的消息。
一个鬼族潜伏在昆仑境三四年，伪装成玉典剑两个亲传弟子的剑灵，若不是陪池云镜离宗后出了意外，他的身份还不会暴露。
敢待在玉典剑眼皮子底下，作为剑灵时刻伴随他的弟子身侧，韩芦简直高山仰止，很想了解一下，那阿沐是种何样的心态。
可惜他只是个小角色。
能骗过昆仑境的鬼族，修为必然高深，就算被关入镇邪塔，也会在高层，他是绝对见不着的。
此刻正韩芦漫无边际胡思乱想时，塔内变得格外寂静。
镇邪塔一层关的妖鬼太多，历练的修士也多，整天吵吵嚷嚷的，就算一层空间被阵法扩充得巨大，他关在最深处也能听得见。
这会儿的死寂，显然不同寻常。
落针可闻的环境中，有人带着鬼族过来的动静格外清晰。
来者的身份必然特殊，韩芦应该就这么老实坐着，不去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可他按捺不住好奇，走到了门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囚室的金属门扉上端开着扇小窗，从里侧和外侧都能打开，韩芦悄然开启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往外看。
那是楼崖。
韩芦控制不住一抖，踉跄后退两步。
楼崖近年来不作何再出手，但他年少时杀过太多妖鬼，妖鬼界至今流传着他的凶名。
连韩芦一个筑基期鬼族，都听闻过他的长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楼崖打开韩芦对面囚室的门，对漂浮在旁的沐玄道：「进去吧。」
哪个筑基期的鬼族，值得楼崖亲自带来。
而且，楼崖怎会对关入镇邪塔的妖鬼用如此温和的声线。
注意到门上小窗，沐玄的身躯化为一缕轻烟，尝试着穿过去，楼崖制止道：「不行。」
这句话说得有点迟了，沐玄撞到了头。
沐玄现回原形，揉了揉额头，「果然，五大宗门不会留下这种漏洞。」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整扇门上都附着大阵，别说用遁术穿过小窗，就是传递物品都不行。
囚室内的陈设简单至极，仅有一张床，一副桌椅。
楼崖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委屈几天。」
沐玄调笑道：「阁下不如给我些好东西，置办一下囚室，否则这个地方环境实在太差。」
楼崖脸上，浮现沐玄熟悉的迟疑。
「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让玉典剑徇私。」沐玄笑着收回手，「有张床业已够了，一只鬼能享受什么。」
而且，若其他宗门看见沐玄的囚室与众不同，别说对昆仑境不好，对沐玄自己的影响也不好。
沐玄从里面关上囚室的门，朝楼崖挥了挥手。
楼崖该走了。
但他迟迟没走了，沐玄目露疑惑。
下一刻，以楼崖为中心，无形的威压蔓延开，整层的妖鬼被压迫得趴到地上，对面囚室的韩芦同样不例外。
这是对他们的警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能靠近沐玄所在的囚室，更不能来骚扰。
楼崖的声线传到镇邪塔所有修士耳中。
「沐玄情况特殊，昆仑境几日后自会审理，在此之前，希望诸位不要靠近他所在的囚室。」
「若出现何意外，你等担负不起责任。」
这么特殊的鬼族，只有一人可能。
韩芦业已不由得想到邻居的身份。
那个阿沐，居然只是筑基巅峰。
他装作玉典剑弟子的剑灵，被拆穿身份后，玉典剑竟然没有震怒萌生杀意，还隐隐有维护的意思。
楼崖终究离开。
短短数日，沐玄在修真界已然名声大噪，按理说会有很多人过来围观，但玉典剑的震慑颇有效果，目前一个敢来的都没有，极其清静。
韩芦都觉着，沐玄的囚室安排在他对面，也是玉典剑有意为之，只因他是这层唯一改过向善的妖鬼，足够识趣，不会生事。
忽然，韩芦听见匆忙的踏步声。
刚被玉典剑那般警告，居然真有修士敢过来。
韩芦饶有兴趣往外看，见到了一人俊朗的少年。
「朗风。」沐玄面露意外，飘向囚室的门，「你刚回来？」
「对。」楚朗风喘着气，棱角分明的脸庞往下滴汗，打湿了黑发，「作何会这样。」
他在宗门外做的任务刚收尾，就听说了这件事，随即赶回来。
来的时候，楚朗风还撞见了陈舒。
「楚师弟。」陈舒站在镇邪塔的入口处，声音细弱，「我就知道你会来。」
「师兄，我急着去见阿沐，有事之后再聊。」楚朗风语气匆匆。
「我猜到你会来见沐公子，才在这里等你。」陈舒咬字用力，「你是不是对沐公子有意。」
楚朗风顿时僵住。
他还是在夜市那天，才稍微意识到这件事。
当时楚朗风心乱如麻，选择接任务走了宗门，结果刚回来，就被陈舒当面戳破。
「我见沐公子对你无意。」陈舒建议，「你目前继续当他的弟弟，是最好的选择。」
楚朗风的心绪再度紊乱，但业已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多谢师兄提醒。」楚朗风点了下头，前往第一层深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舒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意外。
感觉楚师弟出去一趟，发生了变化。
变得沉稳成熟了不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知他在外面经历了何。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在外面经历了何？」
沐玄了解楚朗风，一眼就看出他遇到了事。
平阳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楚朗风刚听说沐玄被关入镇邪塔就匆忙赶赶了回来，没来得及打探原委，但也听到了两耳朵。
楚朗风的喘息逐渐平复：「相较于平阳城的异变，我遇到的事不算大。」
「我执行任务的村落有个河神，为了村子安泰富裕，为了村里的人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那里每年都要将妙龄女子或纯洁孩童扔进河底，献给河神。」楚朗呼啸声音低沉，「村里的妙龄女子与孩童不够，或者舍不得下手，他们就从外面拐来，这些年不知残害了多少人，我来到河底，看到了累累白骨。」
「村民拐来的人，也不全是献给河神的，还有的家里自己留着，那些人没死在河里，过的却也不是人的生活。」
沐玄道：「我从你身上闻到了血味，是因为河神受的？」
「我将河神杀了，那是个妖物。」楚朗风道，「那妖物苦修邪法，常年靠吞噬女子孩童的魂魄壮大自身，实力不算太强，但魂魄极其顽固，受了伤会飞速重生，难以杀绝。」
「到最后，河神的魂魄只剩一小部分，它的意识压制不住吞噬过的人，一些女子的意识冒了出来。」
沐玄猜测：「你停手了？」
楚朗风点头，「她们不袭击我，只想报仇，毁掉村子。」
「那村子如今怎样了？」
「当时我不想阻止她们报仇。」楚朗风道，「我满心戾气，觉得那么罪恶的地方就该毁得一干二净。」
可就在放任她们的下一刻，他想到了阿沐。
他接任务离开宗门，就是因为夜市那晚冲动行事。
外门秘境里险些虐杀莫林，也是被暴戾的本能冲动支配，他当时还惧怕阿沐看见。
既然怕阿沐看见，就不要再那般行事。
人总想在心仪对象眼里变得更好，楚朗风同样不例外，他不希望再因自己的冲动令阿沐失望。
「我拼命思考，怎样才是对的。」楚朗风道，「那些女子全无理智，全然被复仇的怨恨支配，真要放任她们屠尽全村，随后我再杀了她们么。」
「村里的人，是不是统统都该死。」
「思考后，我觉得不能那样。」楚朗风垂头，笑容不好意思，「我尝试与她们对话，发现一位姑娘还存在微弱理智，她死前的愿望相比报仇，更想回家看一看爹娘。」
「我按她的指引，找到她们最恨的罪魁祸首，给她们杀了报仇，随后带着残魂，去看那位姑娘的家人。」
「恢复神智的女子越来越多，河神的意识重新长出一点，我就毁掉一点，河神的残魂不剩多少实力，还有那些女子帮忙压制，我能够应付，挨个带她们回家看望亲人，在外面耽误了多日。」
楚朗风将这座村落的残忍恶行公诸于世，官府十分重视，昆仑境还特意插手，做过恶事的村民必会付出应付的代价。
「传送符在杀河神时弄丢了，我没第一时间收到宗门的消息，今日回村子，见到来处理这桩事的宗门执事，才从他口中得知阿沐的消息。」
沐玄问：「那些姑娘作何样了？」
「都自愿消失了，拖着妖物一起。」楚朗风道。
「你长大了。」沐玄目露欣慰，「做得很好。」
楚朗风面上浮现红霞，望着沐玄的眼里带着光，若背后有尾巴，恐怕已经摇了起来。
「可惜，我不能摸一摸你的头。」沐玄遗憾叹气，「你的力场已是筑基巅峰，看来你又得到了机缘，业已比肩我的修为了。」
楚朗风道：「尽快变强，才能保护你。」
「以前大多是我为你操心，孩子大了，该轮到我享清福了。」沐玄用开玩笑的口气，委婉暗示，「当年从未有过的见到你时，你矮我半个头，如今已经比我高了，五官也俊了不少，弟弟出落得这么优秀，我很欣慰。」
楚朗风陷入沉默。
沐玄也没有开口，任由静谧蔓延。
过了半晌，他听见外面的楚朗风深深吸了口气。
「以前我一直没意识到，阿沐对我有多重要。」楚朗风这些天自己想了许多，来镇邪塔时也听了陈舒的提醒，有点心理准备，反应并没有沐玄想象中大，甚至重新挂上了笑容，「仔细想来，阿沐就如我的亲人一般，我会将阿沐视作兄长。」
回忆过去，楚朗风惊觉，阿沐一直将他当成不够成熟的小孩看待。
继续当阿沐的弟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直到他成长为阿沐能够正视的男人。
况且，阿沐身份暴露的事情要紧，别的现在都要往后放。
「你真的长大了。」沐玄忍不住重复，「你的路很长，今后会遇到更值得喜欢的人。」
而不是一人前途不明的怨魂。
楚朗风本就长得好，眉眼间的青涩消失后，剑锋般的锐利便浮到水面，衣服包裹着有爆发力的身材，英气十足。
此物阶段的少年成长起来很快，只是一夕间的事，令人猝不及防。
沐玄以前陪在楚朗风身边，对他的那些维护，反而拖慢了楚朗风的成长。
这种事无法评价是好是坏，沐玄只是意识到，楚朗风既已踏上修道之路，该经历的磨难总要经历。
楚朗风关心问：「阿沐缺阳气么。」
「进镇邪塔前我吸了不少。」沐玄道，「昆仑境有不少事问我，不会让我缺失阳气陷入沉睡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楚朗风：「谁提供的阳气？」
沐玄实话实说：「你的师尊。」
「原来是师尊。」楚朗风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楼崖是纯粹的长辈，比阿沐再找不仅如此的男人强太多。
从小窗看见囚室的陈设，楚朗风皱眉：「阿沐的居住环境太差了。」
他知道阿沐喜欢享受好的东西，喜欢好吃的与柔软床榻，只是一贯没什么条件享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无论在楚朗风彼处，还是池云镜那里，沐玄都算是寄人篱下，只会帮他们节省。
沐玄随遇而安，「这就是囚犯应得的待遇。」
忽然，楚朗风的传音符亮起。
听完传音，楚朗风道：「是师尊。」
「我包庇阿沐许久，他要我过去交代清楚。」
「阿沐是我带进昆仑境的，到时我们要一同接受审问。」楚朗风接到这个消息还挺高兴，只是听到后面，眼尾又垂下来，「在此之前我要禁足，不能再来看你。」
「等到审问，我一定会帮阿沐说情，把你摘出去。」
「使不得。」沐玄道，「你要做的是保全自己。」
沐玄有黑珠傍身，出了意外能找机会跑路，但楚朗风不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在平阳城，沐玄就该消失离开了，却不知为何被池云镜留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的二师兄受了重伤，你应当也听说了。」沐玄嘱咐，「依稀记得去探望他。」
池云镜和楚朗风在夜市发生争执，池云镜因心魔发作，还出手伤人，沐玄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修复，毕竟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
只要楚朗风不再重新喜欢上池云镜，就再好只不过。
理应不会重新喜欢上吧。
沐玄有点拿不准，不确定剧情的力量有多大。
沐玄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出言提醒，他今日委婉拒绝楚朗风，在这方面业已聊得够多，总不能楚朗风刚放弃他，就提醒他别重新喜欢池云镜，那不合适。
等楚朗风不舍走了，对面囚室的韩芦忍不住好奇，问：「刚才那是玉典剑的小弟子？」
「是。」沐玄点头。
见沐玄态度随和，韩芦接着问：「你怎么做到的？让玉典剑的弟子包庇你。」
「因为些许恩情。」
沐玄说着，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一角红色。
他当即转过身，红衣似血的精致少年坐在床沿望着他。
楼雾眼神复杂，不知业已这样看了多久。
职高老师
鬼门生，小匏
姑奶奶很火大
团子桉仔
青云灵隐
武汉品书
鱿鱼不睡觉
木平
夜风无情
北桐.
迦弥
雁鱼
水彩鱼
季伦劝9
只是一只咸喵
随风的叶子
仐三
绿水鬼
真熊初墨
代号六子
北国风光清风来
羽外化仙
千秋韵雅
东家少爷
青梅不是竹马
笑抚清风
喵星人
不吃西瓜皮
墨墨是墨爷
柠檬白昼梦
小雀凰
大头虎
第三年蝉鸣
普祥真人
爱思考的宇少
清江鱼片
商玖玖
起床打更了
鱼不乖
皎月出云
李美韩
小抽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