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暗潮汹涌
沐玄的状态并非夺舍, 而像更长时间的紧密附身。
他能使用鬼气,也能令本体脱离出躯壳,只是不能走了太长时间, 否则身体搁置久了会死亡, 反噬沐玄。
尽管正在高烧, 但沐玄的身体也比先前好了不少, 能够负担灵魂出窍。
之前沐玄不能脱离躯壳, 是只因身体过于虚弱,承受不住。
前往外界前, 沐玄得查探下合欢宗的地形。
这些天沐玄外出散步, 活动范围仅限于合欢宗外围,没涉足过中心区域,也不认识彼处的路, 只能隐藏着身形慢慢摸索。
合欢宗的宝库资源丰富,他也不会舍近求远, 去外面寻找恢复修为的天材地宝。
找到宝库前,沐玄发现了孟陈莲的卧房。
孟陈莲坐在水墨屏风前,为他捡赶了回来的孤儿讲解合欢宗心法, 声线柔和。
沐玄听柏思荻说过, 孤儿的名字叫飘雨, 孟陈莲给他起的。
飘雨坐在孟陈莲对面,心思似乎不在听课上,而是望着孟陈莲, 眼里带着隐隐的爱慕。
孟陈莲用折扇敲了敲桌案, 微笑道:「作何不专心。」
「少宗主太好看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飘雨面带红晕抿出笑, 「我竟然能过上这样好的生活, 感觉像做梦一样。」
孟陈莲笑道:「习惯就好。」
「先前少宗主去探望的人。」飘雨犹迟疑豫道,「没事了吗。」
孟陈莲轻描淡写:「他不再停药就能好。」
先前他陪伴高烧的沐玄,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我听宗门的人谈论过,他是妖族少皇舍弃的影卫,曾经很厉害,而我这么弱小,身份卑微,与他天壤之别,少宗主应当多关心他才是。」飘雨垂头绞着手指,声若蚊蝇,「他糟蹋自己的身体,应当就是不开心了,柏公子见到我同样很生气。」
「玄十一停药是他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孟陈莲安慰, 「你从未做错何,不必在意别人的态度,你这般懂事的弟子,我爱护还来不及。」
「嗯。」飘雨开心点头,「我一定好好苦修,报答少宗主。」
沐玄大开眼界。
更可怕的是,孟陈莲对不同人的体贴关怀,都是真的。
那真真切切,是孟陈莲的本能。
沐玄走了孟陈莲的房前,接着寻找合欢宗的宝库。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究找到了。
沐玄调整身上的气息,使得大阵误认为他是孟陈莲。
他顺畅穿过大阵与门扉,进入宝库。
宝库内有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法器典籍。
对于如何恢复修为,沐玄还没有完整的头绪,就先翻阅医药方面的典籍。
修为被废,对修士而言异常要紧,典籍内详细记载有治疗方法,大体分为修复经脉与丹田两部分。
看完典籍,沐玄在宝库里寻找,有没有典籍上写的药材。
沐玄迅速扫过那些书页,将上面的文字牢牢记在心里。
找到部分药材,沐玄不打算随即带走,否则等合欢宗的人来进行每日清点,必会发现遭了贼。
而沐玄现在连乾坤袋都没有,只因他明面上没有修为,使用不了。
如果将东西藏在室内,必定会暴露。
从柏思荻彼处弄来的灵丹,沐玄也没有吃,否则会被医师发现,上报给孟陈莲。
须得先完善好计划,找到合适的时机。
今日踩点就够了。
翻着宝物,沐玄偶然发现,角落里有个盛放宝珠的锦盒拿不起来,固定在了架子上。
有机关。
沐玄尝试拾起宝珠,转动锦盒,机关都毫无反应。
沐玄灵光一闪,模拟出孟陈莲的力场,手握着明珠转动锦盒。
连机括运作声都没有,架子后面无声无息滑开一扇门。
沐玄将宝珠放回极远处,飘入门后漆黑的隧道。
在隧道里七拐八拐穿行了半晌,沐玄跟前一白,进了处宽敞的空间。
许多夜明珠犹如繁星,悬浮于半空,将整片空间照得透亮。
地面长满鲜花,花丛中坐着披头散发的高大男人,四肢戴着镣铐,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一柄长剑插在他的腹部,却没流出鲜血。
沐玄不可置信,飘到男人面前,叫出他的名字。
「楼崖。」
听见沐玄的声线,楼崖登时抬头,从前不怒自威的黑瞳掺着邪异红光。
沐玄不由心惊。
在合欢宗养伤的这些日子,沐玄已经弄清楚,距离他消失过去了十多年。
这些年间,楼崖的心魔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
当初归海仙尊用阵盘改造融雪化烟阵,给了楼崖清心琉璃丹,结果楼崖的心门并未打开,那个计划没起到效果。
之后,楼崖的心魔竟也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像原剧情里脱离楼家与昆仑境那样,不停往深渊滑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怪不得孟陈莲曾向封蚀提起楼崖的状态,以及堕魔的事。
剧情就这么顽固么。
他曾帮楼崖化解了点心魔,阻止楼雾的计划,楼崖却还是变成这样。
沐玄心情复杂。
一直没听见沐玄再度出声,楼崖怀疑先前听到的是错觉,不停左右张望寻找沐玄的踪影,动作颇大,带动得锁链哗啦啦作响,像心中起伏的波澜。
沐玄正要回应,忽然捕捉到有人下来的动静。
幸好他先前看完一个宝物,都原封不动放回原来的位置,没有被人发现。
沐玄保持着隐藏状态,闭口不言。
踏步声同样传到楼崖耳中,他停下寻找,黑色与血光交织的眸子隐含期许,望向入口。
孟洁裳从宝库下来,穿着合欢宗的红裙,手端一盏烛台,上面跳跃着黑色火苗,逸散出淡淡的不详黑气。
对上楼崖的目光,孟洁裳愣住。
从未有过的在这里见到楼崖时,楼崖对她说过:「我依稀记得你,给云镜下蛊的合欢宗弟子。」
孟洁裳道:「被玉典剑阁下记住,是我的荣幸。」
这些年来,孟洁裳毫不懈怠,终究挤入核心弟子行列,连带着家族也被提拔。
当年给池云镜下蛊尽管搞砸,但她因此进入了少宗主的视线,还得到了妖族少皇的丰厚补偿。
只因孟洁裳的姓氏,宗主对她颇为信任,将每日清点宝库的任务交给她,顺便下来看一看楼崖的情况,送来引楼崖入魔的东西。
「心术不正。」楼崖淡淡道,「合欢宗竟早已与妖鬼勾结。」
楼崖如今知晓这件事,也无法告知外界了。
孟洁裳觉着唏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堂堂玉典剑,成了他们邪道的阶下囚,外面的正道也不知情,还觉得楼崖在闭关,为渡劫做准备。
「秘密关押修士,看来你们已做过不止一次。」楼崖道,「除了人族修士,你们还这样关押过别的种族么。」
楼崖顿了顿:「例如鬼族。」
「我们既然加入妖鬼的阵营,又怎会对鬼族做这些,除非是那失踪的沐玄。」孟洁裳道,「但我未曾听说过沐玄的消息。」
楼崖垂下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自那以后,他没再向孟洁裳讲半个字。
孟洁裳每次下来,都看见高大的男人黑发挡脸,寂静压制心魔的样子。
直到黑烛靠近,楼崖才开始因逐渐压制不住心魔而颤抖。
她业已很久没和楼崖对视过。
看见是她,楼崖眼里浮现黯然,邪异红光又为他增添了灰心落空,迁怒到孟洁裳身上的杀意。
孟洁裳吓得止步,惊惧之余还有不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每日清点宝库前,都会先下来看楼崖,楼崖听见脚步声,理应猜到是她,为何要失望。
楼崖背脊佝偻,散落的黑发挡住脸,变回了孟洁裳熟悉的样子。
视线扫过楼崖四肢的镣铐,孟洁裳定了定神,端着烛台过去,弯腰将烛台放在楼崖面前。
漆黑火苗静静燃烧,四周花卉无端点燃,火焰迅速扩散,遍布整个空间,花卉蒸发成邪异黑雾涌向楼崖。
楼崖身体颤抖,接着开始挣扎。
锁链不停作响。
沐玄的目光,下移到楼崖腹部的剑。
这柄长剑,应当是用来压制楼崖的修为。
孟洁裳站在原地,等着观察黑烛烧完后楼崖的状态。
过往每日,楼崖吸收完黑雾,都能重新压制住心魔。
玉典剑的意志坚韧,乃她生平仅见,孟洁裳以为今日会是同样的结果,但楼崖的反应格外激烈,像刚被何剧烈牵动了心绪。
一声巨响,楼崖竟挣断了右手的锁链,去拔腹部的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拔出了微不可查的一点,长剑就不再动弹分毫,但业已足够解封楼崖的小部分修为。
青色灵力凝成的竹叶拉开黑雾,直击孟洁裳的要害。
不好。
沐玄一惊。
若楼崖受黑雾影响杀人,心魔定然进一步加深,到时还能不能维持清醒与沐玄对话,都是问题。
孟洁裳被剑意锁定,一时间无法动弹,等恢复点行动能力再躲避,已经迟了。
沐玄袖口涌出的鬼气形成匹练,卷住孟洁裳要将她拉开,可还是来不及,竹叶下一刻就要撞上。
感知到沐玄的鬼气,楼崖右手一握,竹叶刹那间溃散。
劫后余生的孟洁裳心有余悸,大口喘着气。
忽然间,孟洁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楼崖的右手还能动,随即后退,取出传音符要通知少宗主。
又一片竹叶浮现,悬在孟洁裳面前,尖端对准她的脖颈。
捏着传音符的孟洁裳僵住,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方才不知是哪位鬼族大能出手相救。」孟洁裳紧张地吞咽口水,寄希望于刚才救自己的鬼族,尽管在她感知中,鬼气仅有筑基期,可楼崖的修为解封一点,也不是区区筑基期所能比拟,能让楼崖停手的必然是鬼族大能,只是她修为不够,感应出错,「玉典剑可能要逃,若大人出手将他钳制,鬼主与妖皇必有重赏,我们合欢宗同样。」
沐玄在思考,要不要现身。
楼崖低低道:「沐玄。」
孟洁裳听见此物名字,目露惊异。
只要孟洁裳活着出去,就会禀报有鬼族闯入的事。
沐玄无奈,楼崖的神智受到黑雾影响,也怪不得他。
大不了由他杀了孟洁裳灭口。
身穿梅花斗篷的秀丽鬼怪现出身形,足尖微微悬空,刀伤凌乱的斗篷涂满血迹,能注意到里面的艳红长裙。
孟洁裳喃喃:「真的是你。」
她莫名打了个冷战,像想起何可怕的记忆。
浑身狼狈的楼崖专注看着沐玄,眸中红光微微弱化。
「你果然还活着。」
当年沐玄在皇城消失,他险些以为沐玄魂飞魄散。
看见池云镜发疯寻找,差点将世俗界翻过来,楼崖意识到,沐玄还活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不知去了哪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镜恨上了我。」楼崖道,「这些年我也一贯思索,当初带你出魔界残骸,对是不对。」
就算那时沐玄的消失不是死亡,可十多年过去,沐玄了无音讯,很难让人不担忧,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是我向你求助,你第一时间赶来,将我救出魔界残骸,我甚是感激。」沐玄认真道,「若不是你,我会一直被云镜困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楼崖声音低沉:「云镜执念太重,近乎入魔。」
「不过他进入圣地,得仙尊教导,像是有了好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也觉着。」沐玄点头,「将近一个月前,我隐藏身份见到了云镜,他的精神状态望着还好,令我想起当年伪装成朗风的剑灵,见到的他。」
「云镜变得病态,本就是受心魔影响,有仙尊出手,帮他走出来就没事了。」
「他也不会再恨你,你们终究是师徒,因心魔产生的误会,不难化解。」
「云镜进入圣地后,我们再没见过。」楼崖语气淡淡,不止池云镜恨他,他对此物弟子的感情也没曾经那般浓厚。
池云镜为逃离妖鬼追捕,带沐玄进入魔界残骸本没有错,可他之后有无数的时机向修真界求援,却锁上魔界残骸,将自己与沐玄困在里面,过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生活,简直荒唐至极。
若池云镜还在悬云峰,是他的弟子,他必定大发雷霆,严厉惩处那孽障。
可当年,他并未来得及处置池云镜。
池云镜咳出血昏迷过去后,楼崖传音叫来其他修士,将池云镜交给他们送回昆仑境疗伤,他留在皇城,探查沐玄消失的位置,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沐玄消失前的状态不像赴死。
他只是说,要逃脱人族与妖鬼的法网。
楼崖抱着侥幸心理,就算查不出任何东西,也执着停留在原地。
而回昆仑境的途中,池云镜醒来,挣扎着回到沐玄消失的世俗界,以这个地方为起点不眠不休寻找。
其他修士被池云镜发狠的样子吓到,不敢强行阻拦,这样的池云镜令他们感到极其陌生。
楼崖得知此事,也没有管池云镜,而是像他那样到处寻找,其他修士见状,更不敢阻拦池云镜。
池云镜离开魔界残骸不久,归海仙尊就察觉到了。
池云镜寻找沐玄,他默默望着,没有出声,等池云镜自己想通。
但池云镜没有。
眼见少年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找遍世俗界,还要马不停蹄赶往修真界,归海仙尊终于出手,带他进入仙洲。
另一边,天霄真人找到楼崖,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你们师徒都疯了不成。」
楼崖默不作声,回答不了。
回忆着这些,楼崖道:「我如今也没有再见到弟子的机会。」
他挣断锁链的右手流着血,连着镣铐的半截锁链垂落在地,头发与衣物不知多久未曾打理,模样比放浪形骸,日夜酗酒的那段时间还要不堪,但男人神色平淡,清醒说话的模样,更像万宗大会时期庄重的玉典剑。
「作何没有机会。」沐玄道,「等我救你出去。」
楼崖立刻道:「这远超你的能力范围,你不要贸然行事。」
「我懂。」沐玄道,「我没能力救你,但可以搬救兵,四大圣地离得不远。」
凭沐玄与被限制的楼崖,拔不出他腹部的长剑。
拔不出剑,楼崖就无法离开。
沐玄打定主意将这件事透露给池云镜。
池云镜背靠归海圣地,绝对能救出楼崖。
但今日不行了,沐玄脱离躯壳的时间过久,需要尽快回到身体。
他转头看向孟洁裳,「我得将此物隐患解决。」
单凭修为,沐玄远不如孟洁裳。
还需要楼崖将人打晕。
「大人饶命。」孟洁裳双膝跪地,「我愿意隐瞒今晚的事。」
若孟洁裳转而帮沐玄,自然更好。
在楼崖的事情上,他们能够里应外合。
沐玄道:「你立下天道誓言。」
孟洁裳毫不犹豫发誓。
这种誓言受天道束缚,一旦违反,孟洁裳会天雷轰顶而亡。
相较于对宗门的忠诚,自然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而且看着沐玄,就会勾起孟洁裳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使沐玄不打算杀她,孟洁裳也不会出卖他。
因为她太害怕池云镜。
前段时日,将池云镜掳去妖鬼界的计划,孟洁裳有参与。
她就是穿着与跟前沐玄相同的服饰,内穿红色长裙,外套白色绣梅花斗篷,散下青丝,使用合欢宗的术法引池云镜落入陷阱。
衣物是妖族少皇找人做出来给她的。
每道刀伤,每片血迹都还原得一般无二。
孟洁裳换上那些衣物后,妖族少皇以一种令她身体僵硬冒冷汗的眼神,看了她半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孟洁裳快要虚脱,少皇才摆了下手,示意她离开。
刚开始,孟洁裳对那计划不太有信心。
她在昆仑境给池云镜下蛊时,确实看出池云镜对沐玄的心思,可时间过去太久,池云镜在归海圣地待了数年,出来后仿佛斩去了情丝,再不提沐玄的名字,假扮沐玄真的有用么。
结果,池云镜上钩得轻而易举。
池云镜落入陷阱,发现自己受骗,直接用剑气将孟洁裳击落。
孟洁裳同样掉进陷阱,对上池云镜的双眸,吓得惊叫了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池云镜手持残月剑,毫不留情刺向孟洁裳的心脏。
若是少皇的影卫晚来一步,孟洁裳就会死在他剑下。
孟洁裳身为合欢宗弟子,与许多邪魔外道打过交道,从未见过那样可怕的眼神。
放在月华般皎洁的少年身上,反差感更是可怖。
如今回想,孟洁裳都微微发抖。
沐玄不解:「你在怕我?」
孟洁裳喉咙发干:「我只是怕死。」
「你已立下天道誓言。」沐玄安慰笑言,「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尽快走了。」楼崖语气加重,「不要在这里逗留,容易被发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沐玄点了点头,飘向隧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让他走了的楼崖又叫住了他。
楼崖有千百句话想说,却只是问:「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很好。」沐玄张开手臂转了半圈,「你看,我的魂魄都补全了。」
「那我便放心了。」
楼崖的喉结轻微滚动,觉着可爱。
他怎能觉得鬼族可爱。
沐玄走了后,楼崖依然望着隧道的方向。
空间内的传送阵法亮起,鬼主与楼雾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锁链居然断了。」楼雾语气不爽,「他还有这种力量。」
「无关紧要。」鬼主道,「有那柄剑在,楼崖就不可能逃出去。」
鬼主不紧不慢抬手,断掉的锁链恢复如初。
传送阵再度亮起,封蚀也来了。
「玉典剑挣断锁链,应当是心魔发作剧烈。」封蚀饶有兴趣,看着一面安然无恙的孟洁裳,「你是作何活下来,还帮玉典剑平复心魔的?」
孟洁裳业已编好理由:「因为我提起了沐玄。」
封蚀顿了顿,「作何提的。」
「我与沐玄的接触,仅限于给池云镜下蛊的时候,少皇也知晓。」孟洁裳道,「我说了些当时的事,说对沐玄印象很好,希望他平安无事,玉典剑就微微平复下来,接下来压制住心魔,都是靠玉典剑自身的毅力。」
封蚀:「你怎么会想到,对着玉典剑提起沐玄?」
孟洁裳镇定道:「只因玉典剑神志不清,低喃出了沐玄的名字。」
红衣少年忽然上前,拽住楼崖的衣襟。
「我因你遭受无数苦难,如今我喜欢的东西,你还要惦记。」楼雾冷冷道,「你被困在这个地方,可曾体会到我当年被关在楼家,被挖鬼核的痛苦。」
楼崖平静道:「你还是没多少长进,像从前那般小孩子气。」
「至少我现在听见你这话,不会再愤怒,你也不值得我发怒了,楼崖。」楼雾冷笑,松开他的衣襟,「你就被关在这个地方,等着我找到阿沐,让他成为我的妻子。」
楼崖的眸光动了动,浮现不快。
封蚀的神色同样有些异样。
气氛暗潮汹涌。
孟洁裳成功隐瞒过去,也有点了闲心,观察各族的大人物。
一观察发现不得了。
呵,男人。
*
几日后。
池云镜与柏宗荻立于半空,看着前方仙洲的边界。
仙洲边界是漆黑深邃的弧形屏障,封成严密的球状,每隔一段时间,上面会有血色闪电般的痕迹划过。
柏宗荻面色凝重:「果然,魔界的主体残骸要现世了。」
池云镜上个月身陷妖鬼界,仙尊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再离开仙洲,但在仙洲内能够自由行动。
魔界主体残骸现世,探查的任务非池云镜莫属。
柏宗荻也不太担忧,区区魔界残骸,仙尊可以镇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不是灾难,而是来自上古的机缘。
这时,柏宗荻的传音符亮起。
听完传音,柏宗荻脸色一冷:「思荻这段时间反常,竟是被合欢宗的人勾引。」
池云镜毫无反应。
「魔界残骸初显端倪,我们目前也无法探出更多东西。」柏宗荻道,「回圣地前,我们去一趟合欢宗。」
在外期间,池云镜不能与同行的师兄分开。
这既是对他的保护,这时也是看管。
池云镜的神色漠不关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