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肮脏之地
合欢宗今日迎来了两名特殊的客人。
看见两道剑光降下, 化成池云镜与柏宗荻的身影,守山弟子不敢怠慢。
孟陈莲嘱咐过,如果池云镜造访, 要随即上报给他, 并将池云镜作为贵客招待。
守山弟子发出传音后, 挂着热情的笑容上前,「圣地的两位道友大驾光临, 有何贵干?」
柏宗荻不欲多费唇舌, 开门见山:「柏思荻在不在。」
守山弟子笑容不变:「道友寻找胞弟, 怎么找到我们合欢宗来了?」
柏宗荻轻蔑道:「合欢宗弟子的话,我不信。」
他面上姑且能维持冷静, 实际内心已恼到极点, 握着腰间的蓝金长剑,与守山弟子擦肩而过,径直闯入。
池云镜神色淡漠, 走在柏宗荻后面。
守山弟子拦不住。
合欢宗在仙洲的据点没有护山大阵,只因仙洲内势力单纯,没有必要花费大量心血布置抵御。
宗门向四大圣地敞开, 也是合欢宗表达诚意的一种方式。
合欢宗主不加入圣地, 独占一座岛屿, 也要向仙尊证明,他们没有危害之心。
是以无人能想到,楼崖被邪道秘密关押, 就在合欢宗地下开辟出的空间。
由于见到了楼崖, 沐玄脱离躯体, 在外面停留了较长的时间, 遭到轻微反噬有些虚弱, 一时间无法再度灵魂出窍,到外面潜入归海圣地,将楼崖的消息传递给池云镜。
又休养两日,恢复了体力,沐玄开始到外面锻炼拳脚招式。
沐玄不再停药,辅以药师的治疗,两日便退了烧。
沐玄没学过招式,但玄十一学过,形成了肌肉记忆,他能够本能用出一些。
沐玄练习的时候,柏思荻就在旁边望着,点评辛辣。
柏思荻在孟陈莲身上恋爱脑,在别的方面还是有圣地弟子的风范,见解独到,一针见血。
「花拳绣腿,你真是妖族少皇的影卫么。」柏思荻道,「若是这样,我理解你为何会被舍弃了。」
沐玄理直气壮:「那些招式用灵力使出来,自然行云流水,如今我修为尽废,身体尚未痊愈,有的动作做不出来,就显得生疏滞涩。」
「不管什么原因,做得不好就是不好。」柏思荻不客气道,「若是换我的师弟说这些话,我就给他们加练。」
那日,柏思荻只因孟陈莲和飘雨的事,来找沐玄帮忙想办法,沐玄拒绝后,以为自己与柏思荻的交集就到此为止,没不由得想到在他高烧的第二天,柏思荻听闻这事,来看望了他。
尽管柏思荻只是讽刺他,用这种俗不可耐的手段吸引孟陈莲关注。
「我不懂,你究竟喜不喜欢陈莲。」柏思荻道,「若说喜欢,你却保留脸上的伤疤,还利用这件事向我换取灵丹。」
不知是不是遇到过太多情敌,亦或者是觉着沐玄没有威胁,柏思荻面对沐玄格外平静,还有闲心来看他练武。
「你怎么不去找少宗主。」沐玄不解。
「他忙着教导飘雨。」柏思荻恼恨,「飘雨连入门的魅术都学不好,还要陈莲手把手教,那个贱人绝对是装笨。」
贵公子模样的青年,口中吐出贱人这样的词汇,堪称魔幻奇观。
沐玄随口道:「那你不是更该将少宗主抢赶了回来。」
「不清楚作何会,觉得累了。」柏思荻道,「情敌对付不完,只会让自己心烦,不如在你这个地方清静。」
沐玄慢吞吞道:「可你扰了我的清净。」
「我的族人或师弟平常想找我讨教,还没有机会。」柏思荻道,「我这是愿意给你面子。」
沐玄侧头打量他:「你这副样子,倒有点和你的孪生兄长靠拢了。」
柏宗荻何等天才,还出身尊贵,妖族少皇的影卫见过很正常。
「池云镜呢。」柏思荻忽然道,「你见过吗。」
沐玄的脸色骤然转阴,一时没有开口。
柏思荻意识到,他们不止见过,还有深仇大恨。
「我变成废人,就是拜池云镜所赐。」沐玄咬牙道,「少皇只因他,抛弃了我。」
柏思荻想起,沐玄曾说过自己有心仪之人,当时他猜是妖族少皇。
他听过妖族少皇追求池云镜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陈莲也喜欢池云镜。」柏思荻与沐玄有了同命相怜之感,笨拙安慰,「一开始,我与兄长都看池云镜不顺眼,兄长频频压制修为与池云镜比斗,但都败了。」
「兄长逐渐承认了他,我却不行,陈莲看池云镜的眼神,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令我如鲠在喉,不如我们合作,对付池云镜。」
沐玄道:「那样做,你不怕少宗主生气吗。」
柏思荻是有点怕,但沐玄蒙骗过孟陈莲,他印象深刻。
「你有没有办法?」
沐玄直接道:「没有。」
这时,柏思荻的传音符亮起。
相较于提升极快的修为,池云镜的容颜变化缓慢,十多年过去,仍是少年模样。
他刚拿出传音符,沐玄若有所感转头,看见了不极远处漂亮出尘的少年。
池云镜站在彼处,像是听到了他们方才的对话。
柏思荻的传音符里,传出合欢宗弟子急促的报信:「你的兄长来了,已经闯进去找你!」
此时听见,迟了。
池云镜与柏宗荻分头寻找,找到人的那一刻,他就告知了柏宗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柏思荻转身要逃,面前忽然出现兄长的身影。
柏宗荻身穿的深蓝衣袍绣着繁复暗纹,与孪生弟弟一模一样的脸,只因气质不同,显出了华贵的俊美。
他微微侧头,审视沐玄,「这是引诱了你的合欢宗弟子?」
不像。
沐玄面容有损,还修为尽失。
连合欢宗弟子都算不上。
能蛊惑他胞弟的,必然是能使用高深魅术的核心弟子,此物人没有能力。
「他不是。」池云镜开口,「我见过这人,他曾是妖族少皇的影卫。」
柏宗荻蹙眉:「妖族少皇的人,怎会在合欢宗。」
「上个月去妖鬼界营救池道友,结果池道友并不需要,我便救了个影卫赶了回来。」孟陈莲好听的声音传来。
孟陈莲今日穿着素净的白衣,青丝用缎带简单束着,仙气缥缈。
「池道友过来,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一声。」他转头看向池云镜,笑意真挚,「你想做何,我会配合,没有必要强闯。」
「柏师兄。」池云镜语气淡淡,「与令弟纠缠不清的,应当就是孟陈莲,据我听见的,他为孟陈莲与别人争风吃醋。」
孟陈莲的作风,柏宗荻有所耳闻。
四大圣地中,也有人痴恋孟陈莲,为他要死要活。
「我本以为你上了哪个合欢宗弟子的当,私下结为道侣,不料你连道侣都不是,自甘堕落当孟陈莲的情人,与他别的情人争风吃醋。」柏宗荻与孪生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世家公子从未蒙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气得指尖颤抖,「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尽。」
孟陈莲微笑不变,解释道:「思荻出身高贵,又那般出色,怎会是我的情人,我们是十分投缘的知己。」
柏宗荻冷嘲:「那少宗主的人缘真是好,知己遍天下。」
每个情人,孟陈莲都不会承认关系,对外都是用朋友知己的措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不会与情人发生太亲密的行为,非要说是知己,也不是不行。
懂的人都恍然大悟怎么回事。
柏思荻脸色一白:「我一直喜欢陈莲,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吗?」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
孟陈莲流露出歉疚的神色:「若是相处中,我做出了何令你误会的行为,我向你道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见弟弟脸色发白的模样,柏宗荻声线冰寒:「和我回去,接受家法处置。」
柏思荻这些时日出入合欢宗,业已出尽洋相。
他不愿家中丑事再在这个地方宣扬,惹合欢宗的人耻笑。
柏思荻失魂落魄走向兄长。
眼见池云镜要随他们走了,沐玄做了打定主意。
好不容易见到一回池云镜,机不可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要以本来的声音,向池云镜传音告知楼崖的事。
否则以玄十一的身份,沐玄不好行事。
当年,沐玄的黑珠被仙洲与妖鬼界关注,被那些大能争来抢去。
如今被废的影卫默默无闻,是极好的掩护,沐玄不希望这个身份引起太多关注,增添暴露的风险。
否则他又要陷入当年的境况。
反正,按沐玄本来的计划,灵魂出窍去归海圣地报信,也是要以真实的身份。
沐玄不着痕迹环顾四周,合欢宗氛围宽松,弟子热情大胆不怕事,有不少都过来看热闹。
池云镜听到沐玄的传音,也不可能猜到他在一个人身体里,而是会猜沐玄像从前那般,隐藏着身形潜入合欢宗,正漂浮在半空。
沐玄在好好生活,这件事没必要对池云镜遮遮掩掩。
不如说,沐玄得让池云镜知晓,让池云镜置于心,免得他心有挂碍。
沐玄的声线,在池云镜的脑海响起。
「云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池云镜步伐顿住,瞳孔骤缩。
柏宗荻问:「作何了?」
池云镜停顿不一会:「无事。」
他恢复如常。
孟陈莲笑道:「两位从未有过的来合欢宗,要不要多留不一会,至少喝杯茶。」
「不必。」柏宗荻的排斥毫不掩饰,「你们这个地方的茶水,估计不干净。」
「柏道友对我们多有误解。」孟陈莲好脾气道,「我送三位。」
沐玄有些拿不准。
他的传音,池云镜怎么仿佛没听到一样。
神色平静,也没有回应。
沐玄不清楚,池云镜目前对他是什么感情,但再作何样,也不至于直接无视他的存在,理都不理,池云镜不是那样的人。
他细细观察,发现池云镜的身体微不可查紧绷着。
沐玄的目光凝了凝,池云镜魔血发作的样子他见过不少,花枝没有攀上脖颈,他就朝池云镜手上看。
池云镜半掩在袖袍下的修长手掌轻颤,细长花枝蔓延到指尖。
他不着痕迹曲起手指,将整只爬满花枝的手收入衣袖。
察觉沐玄的目光,少年侧了侧头看过来。
池云镜的魔血被封印多年,如今解除,很容易频繁发作。
见沐玄没有揭发他的意思,池云镜无心多理会,面色如常离开。
沐玄不再传音。
以池云镜的状态,今日不宜行动。
若刺激得池云镜魔血彻底发作,那更不好收场。
不说池云镜发作,会不会搞砸楼崖的事情,他明知水界解除,赶了回来却不向仙尊禀报,重新封印魔血,一旦暴露就是大罪。
只不过,看着他们走了,沐玄还有些欣慰。
池云镜的确找回了理性,面对任何事情都懂得权衡。
*
看热闹的合欢宗弟子纷纷离开,只剩下沐玄,耳畔终究寂静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沐玄继续练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向池云镜透露楼崖的情况,今日是不行了,复健工作不能一起丢掉。
沐玄也担忧池云镜,但理智清楚,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等之后能够再度脱离躯壳,他再偷偷去看池云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若不复健,沐玄的身体素质连凡人都不如,就算能得到恢复修为的药,也承受不了药力。
然而,沐玄业已练得有些过度,没过多久就手脚酸疼,脱力坐到木凳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天公不作美,忽然刮风下起大雨。
沐玄起不来,也没有修为挡雨,无奈想着又要病了。
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飘雨打着伞走过来,看到沐玄愣了愣,「你作何在外面淋雨。」
「身体透支,起不来。」沐玄甚是诚实,「你来做何。」
「我找少宗主。」飘雨小声道,「听说出了大事,有人闯进来。」
飘雨先前在苦修,收到消息晚了些。
沐玄道:「你来迟了,他们已经走了。」
飘雨闻言,闷闷哦了一声。
沐玄感觉,孟陈莲当真业务繁忙。
不是陪这个情人,就是那情人来找。
还有情人家属可能找茬,例如柏宗荻。
沐玄道:「你能不能帮个忙,送我回去。」
能不生病,沐玄还是不想生病的,否则又多出麻烦。
飘雨嘴巴微张,呆呆看着沐玄。
在他看来,自己与沐玄是竞争关系,沐玄之前还只因他的事停药,理应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和柏思荻一样。
结果,沐玄竟然向他求助。
沐玄耐心望着他:「不行吗。」
湿润黑发贴着阴柔青年苍白的脸,盖住了部分伤疤。
衣衫也湿透,紧紧贴住微微发抖的身体。
他分明比飘雨高,飘雨却觉着,面前的青年需要呵护。
像是在雨中作出可怜模样,引人同情,进而上套的秀丽鬼怪。
想将他拥入怀中温暖,免得他再在雨里冷得颤抖。
外貌柔弱的飘雨喉咙发紧:「可以的。」
他之前还说,没见过像少宗主那般好看的人。
如今见到了。
飘雨将伞斜到沐玄头顶,另一只手伸向沐玄,扶他起身。
但沐玄的身体,是个高出飘雨的男人,久经磨练,曾是妖族少皇的一柄利刃。
飘雨吃力得脸颊涨红,都拉不起沐玄。
沐玄心情复杂。
这点是他失策了。
沐玄张口,正要说算了,飘雨手里的伞忽然脱落。
他腾出双手,一只绕到沐玄背后,然后弯下腰,另一条手臂横过沐玄膝弯,想将他抱起来。
沐玄呆怔,他明面上是飘雨的情敌,就算飘雨好心答应帮忙,也不必这么卖力吧。
「这样不行。」沐玄阻止道。
飘雨不死心,结果就是带着沐玄一同向后摔倒。
幸好沐玄反应及时,手撑到飘雨身体两侧,没摔到他身上。
否则非把柔弱少年砸出个好歹。
「我没法动弹。」沐玄吸了口气,两臂火辣辣的疼,「你先从我身体底下挪出去。」
「都是我的错。」飘雨自责道,「你就躺到我身上,我至少能当你的人肉垫子。」
沐玄道:「我太重,怕把你压出问题。」
想当初,沐玄一贯渴望获得身体。
世事变化无常。
有具孱弱的身躯,也会滋生不少麻烦。
飘雨摇头:「不会。」
沐玄实在支撑不住,身体脱力下落。
无数桃花瓣穿过雨幕,托住了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柏思荻匆匆过来,查看沐玄的情况。
柏宗荻站在不极远处,皱眉看着。
刚才,他们走到合欢宗的山门,天际转阴,下起了雨。
孟陈莲望着雨帘,道:「玄十一应当不会再在外面练武。」
一贯黯然垂着头,默不作声的柏思荻,听见这话竟然开口:「他不傻就不会将自己练到筋疲力尽,连回去的力气都不剩,只能在外面淋雨。」
柏宗荻淡声:「少宗主心中的牵挂当真是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柏宗荻长剑出鞘,要带弟弟离开,走到剑前的柏思荻却忽然停住。
而且,孟陈莲之前满眼池云镜,看都没多看沐玄,沐玄有可能像上次停药那样,做出淋雨的蠢事。
听着雨声,柏思荻越来越烦躁,回想起沐玄那些章法全无的招式,全然不懂作何控制力气,没有他在旁边望着,沐玄不小心将自己弄到虚脱,也不是没可能。
柏思荻道:「我还是过去看看。」
「看何。」柏宗荻不解皱眉。
「玄十一。」柏思荻道,「他修为尽废,被妖族少皇抛弃,心思敏感,容易做傻事。」
「我走了,也忘了和他告别,我有些话要回去叮嘱他。」
柏思荻想,他要警告沐玄,在他来不了合欢宗的期间,不准打孟陈莲的主意。
也别再做停药那种愚蠢至极的行径,毫无意义。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柏宗荻道:「别告诉我,你在合欢宗还交了那种人为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想起沐玄说过的话,柏思荻道:「我们没有交情。」
「那就和我回去。」
柏思荻站着不动。
孟陈莲抬手,大量桃花瓣包围住他。
柏宗荻冷冷道:「孟陈莲,你做何。」
「我刚伤了思荻的心。」孟陈莲温声道,「他临走前想做的事,我自然要帮他完成。」
「你敢。」
孟陈莲微微一笑,带柏思荻回去。
柏宗荻立刻追上。
只剩池云镜留在原地。
池云镜的指甲一贯掐着掌心,还要克制住不掐出血,以免旁人闻见血的味道。
身周没有了旁人,他终于能稍微放松,手掌已经因过度煎熬的忍耐而痉挛,伸展不开。
池云镜丝毫不管这些,身影消失在雨中,透出显而易见的急切。
*
柏思荻刚到,就看见沐玄浑身湿透,微微颤抖的身体不知为何撑在了飘雨上方,快要摔落。
包围着他的桃花瓣涌过去,托住了沐玄。
幸好他们回来了。
柏思荻扶着沐玄,要带他回房,飘雨忽然拉住沐玄的手臂。
柏思荻的姿态居高临下,不快道:「你都干了什么。」
飘雨畏畏缩缩放开手,「我想扶公子回屋,但没有力气,害得我们一起摔倒。」
柏思荻嗤道:「没用的东西。」
雨中的孟陈莲忍不住打开折扇,扇面后的脸上笑意加深。
孟陈莲阅人无数,飘雨眼里的爱慕,他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曾点破。
如今,他捡赶了回来的孤儿像是转而恋上了别人。
柏思荻莫名的也对玄十一颇为亲近。
他从未遇到过这般有意思的事。
孟陈莲传音叫来医师,然后走向飘雨,微微弯腰出手,「没事吧。」
飘雨没脸去握少宗主养尊处优的手,耷拉着头,像条淋湿的小狗。
「我没关系。」
「而且我有罪,不值得少宗主关心。」
孟陈莲温声问:「有何罪?」
「我不自量力,对少宗主心生好感,还贪恋少宗主的关心,这是第一人罪过。」飘雨缩着脑袋,「我这样的人喜欢少宗主,都是对少宗主的亵渎。」
孟陈莲道:「不会,每颗心都值得珍视。」
「可我发现,我好像不是真的喜欢少宗主,只是只因少宗主对我太好,产生的错觉。」
飘雨吸了吸鼻子,「我喜欢上了别人,这是第二个罪过。」
「你没有罪。」孟陈莲将掉的伞捡回来,遮在柔弱少年头顶,「这都是人之常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医师出来,向孟陈莲禀报沐玄的情况。
因为治疗得及时,沐玄不会再向上次那样发起高烧。
孟陈莲微笑看向飘雨,「你能够安心了。」
飘雨微微颔首。
柏宗荻淡声道:「思荻,出来。」
「你该闹够了,和我回去。」
没过多久,柏思荻走出房门。
经过飘雨时,他道:「我被抓回家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飘雨咬唇摇头。
柏思荻看见他这副模样就上火,柏宗荻重重道:「够了。」
柏思荻听出兄长耐性告罄。
在兄长心里,合欢宗是肮脏之地。
每多在合欢宗停留一秒,他的心头便多出几分不快。
柏思荻不再耽误时间,随兄长回到山门前。
结果,池云镜不在这里。
柏宗荻猛然反应过来:「池云镜去了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