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堂哥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杨雅吃得鼻尖冒汗,小脸红扑扑的。
她很久没这么痛快地吃过火锅了,平时自己一个人,最多煮个泡面解决。
「哥,这个毛肚真好吃!」她夹起一片七上八下烫好的毛肚,蘸了香油蒜泥,满足地塞进嘴里。
杨帆笑着看她:「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够了够了!」杨雅连忙摆手,「这些都吃不完了,别浪费。」
两人边吃边聊,杨雅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讲学校里的事,讲设计课的作业有多难,讲室友们的趣事。
杨帆认真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温馨得像回到了小时候。
结账时,杨雅注意到账单上三百多的数字,还是心疼地抽了口气,但没再说何。
回到酒店时,才夜晚八点多。
「哥,我室内那电视能点播电影吗?」杨雅站在自己室内大门处,迟疑着问。
「理应能够,你试试。」杨帆刷开自己的房门,「要不来我这儿坐会儿?咱兄妹俩聊聊天。」
「好啊!」杨雅立刻跟了进来。
杨帆的室内和她那间布局一样,只是多了些他的个人物品。
杨雅在沙发上落座,好奇地环顾四周。
「哥,这酒店真不错。」她摸着柔软的沙发面料,「一夜晚得多少财物啊?」
「别老问价钱。」杨帆给她倒了杯水,「你就安心住着,享受几天。」
杨雅接过水杯,小声说:「我就是觉着……像做梦一样。」
「昨天我还在那个漏风的出租屋里冻得发抖,今日就住这么好的酒店,穿新衣服,用新电子设备……」
「以后都会好的。」杨帆在她对面落座,「哥保证。」
正说着,杨帆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堂哥杨磊」四个字。
杨帆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接了电话。
「喂,磊哥。」
「哎,小帆啊!」电话那头传来杨磊爽朗的声音,「在哪儿呢?忙不?」
「在酒店,刚吃完饭。作何了磊哥?」杨帆的语气很平静。
「没啥大事,就问一下——今年回家过年不?」
「回啊,肯定回。」
「那行!何时候回?」杨磊问。
「腊月二十五左右吧。」
「二十五啊……那正好!」杨磊的声线提高了一些:
「哥今年也那会儿回,开车回去。我车上刚好还差一个人,要不咱俩一起?路上有个伴儿。」
杨帆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准备买车,杨磊那边又接上了:
「你放心,哥不多收你,就300块财物油财物过路费。」
「你也知道,现在油价贵,高速费也不便宜……」
杨帆这下听恍然大悟了。
这不是好心捎他回家,这是拼车差个人,顺带赚点钱。
他本来觉着也没什么,人家开车回去,收点油财物过路费合情合理。
但从这儿回老家,坐网约车也就两百块左右。
堂哥收三百,稍微贵了点。
但杨帆没往深处想,正打算开口,杨磊的声音又传来了:
「小帆啊,哥这车可是正儿八经的凯迪拉克,算豪车了吧?」
「坐着舒服!」
「也不是哥不近人情要收你财物,主要是……唉,哥今年不是买了这新车吗?压力大啊!」
「之前那辆旧大众给你大伯开了,这新车月供不少。」
「要搁平时,哥肯定不能跟你计较这点财物,你说是不是?」
杨帆沉默了几秒,也没有去反驳,而是平静开口道:
「磊哥,你那车上就一人位置的话,恐怕不行。」
「我跟小雅一起回去,她还没走呢。」
「小雅也回啊?」杨磊的语气明显变了:
「两个人……那的确坐不下了。」
「我那车后排放了点年货,再坐两个人挤得慌。」
他顿了顿,不多时又说:「那行吧,我再问问别人。小帆你先忙啊,挂了。」
电话挂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帆放下移动电话,一抬头,看见杨雅正盯着他,脸色不太好。
很显然,方才两个人的对话小雅都听见了。
但是以杨帆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就算听到了这个对话,也不应该生气成此物样子啊!
「怎么了?」杨帆问。
杨雅抿了抿嘴唇,声音有点闷:「哥,咱们还是要努力,要好好挣钱。」
「怎么突然说这个?」杨帆不太恍然大悟。
「不然没钱的话,真会被人看不起的。」杨雅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杨帆愣了愣……这明显说的是堂哥家里啊!
他尽管清楚自家和大伯家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但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
大伯家条件好些,堂哥杨磊在市里做点小生意,有点财物,平时不太爱走动亲戚,他觉得这都正常。
今天堂哥说要收财物捎他回去,他虽然有点意外,但也没往心里去。
可看妹妹这反应,仿佛没那么简单。
「小雅,你是不是……对磊哥有什么意见?」杨帆试探着问。
杨雅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哥,你长年不在家,有些事你不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今年暑假我回去,有一天,堂哥叫了一帮朋友在家吃饭,杀了一只羊,做了全羊宴。」
「他叫了隔壁家的建国哥,叫了村头的王伯,叫了好些人。」杨雅的声线越来越低:
「然而,他没叫咱爸咱妈。」
杨帆的脸色沉了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说何?」
「他没叫。」杨雅咬着嘴唇,「咱爸妈是他亲叔亲婶啊!隔壁建国哥跟咱家还没那么亲呢,他都叫了,就是不叫咱爸妈。」
「不就是看建国哥家开了养殖场,有财物吗?」
「而且,」杨雅继续说,「就算堂哥不懂事,大伯大伯母总该说句话吧?」
「他们也没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顿饭而已,咱爸妈也不是非要去吃那一口羊肉,但此物做法……太伤人了。」
她的声线带着委屈:「哥,咱家条件是没他们家好,但从小到大,爸妈对堂哥差过吗?」
「他每年回来,咱家有什么好吃的都拿出来招待他。」
「小时候压岁钱,爸妈再难,哪年少过他的?」
「他现在这样做,不就是看不起咱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