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小雨请吃饭

回到酒店房间，杨帆把车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累死了……」他长长舒了口气。

小雅也坐在旁边，也开始揉发酸的胳膊：

「哥，咱们今日真是大丰收啊。不过我算看出来了，花财物也是个力气活。」

「这才哪到哪。」杨帆笑着看她，「明天回家路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那才叫真·年货。」

兄妹俩休息了一会儿，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次日就要回家了，尽管只是临时在酒店住几天，但零零碎碎的东西还真不少。

新买的衣服、给爸妈的礼物、杨雅的设计本和绘图板，还有这两天随手买的一些生活用品。

「小雅，这些水东西咱今日先搬去车上吧。」

「还有行李这些咱们现在也收拾了，不然明天一早起来着急忙慌的」

「好。」杨雅帮着把东西分类，「哥，咱们这趟回去，是不是太招摇了？又是新车又是这么多礼物……」

「招摇什么。」杨帆把几条烟装进纸袋里，「咱们一不偷二不抢，自己挣的财物买的东西，光明正大。」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

「再说了，小雅，哥就是要让村里人都看看，咱们老杨家不是以前那老杨家了。爸妈辛苦一辈子，该享福了。」

杨雅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嗯！」

两人忙活了一人多小时，总算把要带回家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四个大购物袋装得满满当当——全部放到了车上，后备箱放不下，后排还放了些许。

「差不多了吧？」杨帆擦了把汗，「次日早晨再把洗漱用品一收，齐活。」

「嗯！」杨雅累得坐在床边，「哥，我饿了……」

杨帆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半：「走，吃饭去。想吃何？」

「随便吧，我都行。」

两人正说着，杨雅的手机蓦然响了起来。

她拾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小雨」。

「喂，小雨？」杨雅接通电话，语气轻快，「作何啦？」

电话那头传来林小雨轻柔却带着些忐忑的声线：

「小雅，你……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呢，刚收拾完东西，正打算出去吃。」杨雅看了眼哥，捂着话筒小声说，「我哥说请我吃大餐！」

林小雨那边寂静了两秒，才鼓起勇气开口：「那……那个，小雅，我能请你们吃顿饭吗？」

「啊？」杨雅愣住了。

「头天你们帮我发传单，又答应捎我回家……」林小雨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很坚持：

「我……我想感谢你们。」

「虽然请不起太好的，但……但我真的想请你们吃顿饭。」

杨雅赶紧说：「小雨，真不用！咱们是朋友，顺手帮个忙而已，你别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林小雨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小雅，我……我不清楚怎么说，你就答应我让我请你们吃一顿好吗？」

杨雅太了解此物朋友了。

林小雨就是这样的人——敏感，自尊心强，哪怕再困难也不愿意白白接受别人的帮助。

她总觉得欠了人情就要还，不然一贯欠着的话怕时间长了两个人关系就变了……

「你等等啊。」杨雅捂着话筒，转头转头看向杨帆，把小雨的话复述了一遍。

杨帆听完，眉头微皱。

他想起昨天发传单时林小雨冻红的手指，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

这姑娘一天发传单挣不了几个钱，还要寄回家补贴家用，这顿饭对她来说肯定不轻松。

「哥，作何办？」杨雅小声问，「小雨就是这种性格，你要是不让她请，她真能一路别扭到老家。」

杨雅点点头，对电话说：「小雨，我哥答应了。只不过咱们说好啊，就简单吃点，你别乱花财物。」

杨帆叹了口气：「那就去吧。你跟她说，别破费，随便吃点就行。」

「嗯嗯！」林小雨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

「那……那你们来人民广场这边吧，我清楚一家火锅店，味道挺好的，而且……而且有团购套餐，很划算。」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杨雅转头看向杨帆：「哥，你听见了吧？团购套餐……小雨肯定是提前在抖音上看好了，选了个最实惠的。」

杨帆心里不是滋味：「这姑娘……唉，走吧。别让她等久了。」

半小时后，杨帆开车带着妹妹来到人民广场附近。

按照林小雨发的定位，他们找到了一家叫「老灶火锅」的店。

门面不大，装修朴素，但看起来干净整洁。

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新年快乐」字样，大门处还摆着两盆金桔。

林小雨业已等在门口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色毛衣，外面还是那件粉色羽绒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小雅！哥！」看到他们下车，林小雨连忙迎上来，面上露出笑容，「你们来啦。」

「等久了吧？」杨雅上前拉住她的手，「手这么凉，是不是等半天了？」

「没有没有，刚出来一会儿。」林小雨说着，看向杨帆，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哥，感谢你们能来……」

「该我们感谢你才对。」杨帆温和地说，「大冷天的还让你破费。」

「不破费不破费！」林小雨连忙摆手，引着他们往店里走，「这家店我……我看评价挺好的，况且有团购套餐，三个人吃刚好……」

迈入店里，暖气扑面而来。

店面确实不大，也就十来张桌子，但坐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火锅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提前订了位置。」林小雨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旁，「这里行吗？」

「挺好。」杨帆和杨雅落座。

林小雨招来服务员，小声问：「那……我在抖音上买的三人套餐券，能够用吗？」

「可以的，您扫码核销就行。」服务员态度很好。

林小雨这才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

等服务员确认后，她又补充道：

「麻烦锅底要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还有，饮料要酸梅汤。」

「好的，请稍等。」

点完菜，林小雨这才落座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有些飘忽。

杨雅看出她的惶恐，主动找话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雨，你行李收拾好了吗？明天咱们一早出发，你东西多不多？」

「不多不多，就一个行李箱。」林小雨说，「我东西少，不多时就能收拾好。」

「那次日早上八点，我们去你小区大门处接你。」杨帆说，「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七点就起来收拾！」林小雨用力点头，又迟疑了一下：

「那……哥，油财物过路费，我……我该出多少？你跟我说，我转给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帆和杨雅对视一眼。

杨雅赶紧说：「小雨，你说何呢！顺路捎你回去，要何钱！」

「那不行……」林小雨摇头，「那么远的路，油钱过路费都要好多。我不能白坐你们的车……」

「真不用。」杨帆开口，语气温和但坚定：

「小雨，我和小雅是回家，顺路带你一程，不存在何白坐不白坐。」

「你要是非给财物，那这顿饭我们也不吃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小雨张了张嘴，看着杨帆认真的表情，眼圈蓦然有点红。

她低下头，小声说：「哥，小雅……你们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清楚该作何报答……」

「说何报答。」杨雅攥住她的手：

「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你以前不也帮过我？大二那次我发烧，还是你翘课陪我去医院的，忘了？」

林小雨想起往事，破涕为笑：「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是以啊，朋友之间不计较这些。」杨雅拍拍她的手，「你就安心坐着，次日咱们一起开开心心回家。」

这时锅底和菜品陆续上来了。

鸳鸯锅一半红油翻滚，一半菌汤清淡。

菜品摆了一桌——牛肉卷、羊肉卷、毛肚、黄喉、虾滑、蔬菜拼盘……

虽然是团购套餐，但分量十足，摆盘也用心。

「看着真不错。」杨帆拾起公筷，「来，下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火锅热气蒸腾，不多时驱散了初时的尴尬气氛。

林小雨慢慢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

她讲起自己学护理专业的经历，讲医院实习时遇到的趣事，讲她爸爸腿伤后复健的进展。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有两个月就能拆钢板了。」林小雨说起父亲，眼神里闪着光：

「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就能多挣点财物，让我妈轻松些。」

「你一定能找到好工作的。」杨雅认真地说，「你成绩那么好，实习表现也优秀。」

「嗯！」林小雨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杨帆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看着林小雨说话时认真的表情，望着她给杨雅夹菜时自然的动作，看着她说到家人时眼中温柔的光。

这姑娘就像山间清泉，清澈见底，不掺杂任何杂质。

和她相处，让人感觉踏实，舒服。

「哥，你作何不吃？」林小雨注意到杨帆走神，以为他嫌弃菜品，连忙解释，「这家的牛肉很新鲜的，我同学来过都说好……尽管环境一般，但味道真的不错……」

「没有没有。」杨帆回过神，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我在想事情。这店挺好的，热闹，有烟火气。」

林小雨这才置于心来，面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

结束时，林小雨还抢着去付了酸梅汤饮料的财物，杨雅拉都拉不住。

「说好我请的！」林小雨很坚持，「你们别跟我争。」

看着她在收银台前认真核对账单的样子，杨帆心里感慨万千。

这姑娘自己过得紧巴巴，却还要坚持请这顿饭。

不是只因阔绰，而是只因她觉得这是该做的事——欠了人情就要还，哪怕这「人情」在别人眼里根本不算何。

结完账赶了回来，林小雨面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啦，咱们走吧？」

走出火锅店，冷风一吹，三人都缩了缩脖子。

「次日早上八点，别忘了。」杨帆对林小雨说，「我们准时到。」

「嗯！我肯定准时！」林小雨用力点头，「那……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我们送你吧。」杨雅说。

「不用不用，公交站就在前面，两站路就到了。」林小雨摆摆手，「你们快回去吧，次日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望着她瘦小的身影裹紧羽绒服，快步走向公交站，杨雅叹了口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你看见了吧？小雨就是这样的人。」她轻声说，「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不愿意欠别人一丁点。」

杨帆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