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伯家来借钱

堂弟杨浩比较老实，不清楚这消息咋就被杨磊套了去。

腊月二十六夜晚，杨磊家。

「爸，妈，你们过来坐着，我给你们商量个事儿。」杨磊从外面赶了回来，脸色有些兴奋。

杨建业和周桂芳正在看电视，见儿子神神秘秘的，都走上前去。

「磊子，啥事啊？神神秘秘的。」周桂芳问。

杨磊搓了搓手，压低声线：「妈，爸，我可是听说了——杨帆借了二十万给三叔家！」

「二十万？」周桂芳「噌」地霍然起身来，双眸瞪得老大：

「真的假的？二十万？！」

杨建业也愣住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千真万确！」杨磊说，「我问过浩子了，他亲口说的。钱都到账了！」

周桂芳在屋里走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二十万……说借就借……这杨帆到底挣了多少财物？」

「老三家那条件，借了能还得起吗？这不明摆着打水漂吗？」

她忽然停下，看向儿子：「磊子，你突然说这个干何？」

杨磊眼珠子转了转。

他当然不会说实话——说自己在外面赌球欠了三十万，信用卡都快刷爆了。

那辆凯迪拉克，还是父母凑财物给的首付。

他得找个由头。

「爸，妈，我是这么想的。」杨磊清了清嗓子：

「我在外面跟朋友合计着，年后想开个机构，做点正经生意。」

「这年头，打工没出息，得自己当老板。」

他顿了顿，观察着父母的反应：

「就是……现在还差点启动资金。我想着，杨帆现在有钱了，借个三十万给我，理应不成问题吧？」

「咱家这条件，不比三叔家好？」

「他都能借三叔二十万，借咱家三十万，只不过分吧？」

周桂芳双眸亮了。

不管儿子借财物干什么，能借来就是本事。

老三家都能借二十万，她家凭什么不能借？

「我觉着行！」周桂芳一拍大腿：

「老三都能借，凭啥咱家不能借？都是亲兄弟，还能分个三六九等？」

她转头看向丈夫：「建业，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不说话？这亲侄儿发达了，照顾一下大伯家，不是应该的吗？」

杨建业沉默着，抽了口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钱……难借。」

「难借？为啥难借？」周桂芳不服。

「这些年，咱家干的那些事儿……」杨建业叹了口气，「老二尽管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疙瘩。这钱能不能借到，还真不好说。」

他是老大，心里清楚。

这些年，他这个当大哥的，没作何帮过两个弟弟。

老二家困难的时候，他没伸过手。

老三家更不用说，他根本瞧不上。

现在去借钱？

脸面上挂不住。

周桂芳一听就火了：

「呸！你说的这是何话？」

「何叫难借？」

「难道咱家就不是亲的了？你不是他亲大伯？磊子不是他亲堂哥？」

「老三家能借，咱家凭啥不能借？」

她越说越激动：「你呀，就是太要面子！这有啥的？」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别人平时尊重他，还不是看咱家面子？」

「咱去借点钱，有啥不好意思的？」

杨磊也赶紧帮腔：「就是啊爸，这财物咱不借白不借。」

「杨帆有财物，咱不借，总有人借。」

「为啥不去借呢？」

「再说了，我这是干正事儿，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支持一下。」

「我也想风风光光的，给咱家长脸啊！」

杨建业望着妻儿，心里挣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确不想去。

但儿子说要开机构，这是正事。

妻子又这么坚持……

他叹了口气：「行吧。」

周桂芳笑了：「这就对了！」

「然而——」杨建业又说：

「咱也不能空着手去。这样，磊子，你先去镇上买点礼物，买盒牛奶何的。提着去，也像样些。」

杨磊连连点头：「爸，我这就去！」

「……」

极其钟后，杨磊赶了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箱牛奶。

周桂芳一看包装，皱了皱眉：「作何买这种？这牌子都没见过。」

「便宜啊。」杨磊说，「反正就是个意思，买那么好干何？」

杨建业看了一眼，没说话。

一家三口出了门，朝杨帆家走去。

……

杨帆家。

一家人刚吃完饭，正围着火炉烤火。

王秀英在织毛衣，杨建国在看电视，杨帆和杨雅在玩移动电话。

院门响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谁啊？」杨建国起身去开门。

门开，看到来人，杨建国愣了一下。

「大哥，大嫂，磊子……来了啊。」他的声线有些不自然，「进来坐吧。」

杨建业三人进了屋。

杨帆抬起头，注意到是大伯一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雅更直接，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玩移动电话。

王秀英放下毛衣，也没起身，只是淡淡地说：「来了啊。」

场面有些尴尬。

杨建国去倒茶。

杨磊把手里那箱牛奶放在台面上，动作很随意。

杨建国倒茶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那箱牛奶——包装劣质，牌子都没听过，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心里恍然大悟了。

提着东西上门，这可不是大伯家的风格。

除非……是有事相求。

茶倒好了，杨建国落座，没说话。

他在等。

等对方先开口。

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电视里的声音，还有炉火「噼啪」的响声。

周桂芳先绷不住了。

她面上堆起笑，那笑看起来有些假：

「哎呀，小帆啊，今年是出息了啊！」

她环顾四周：「我看这两天，又是买几十万的车，又是买家电，又是买这么多年货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挣了不少钱吧？」

「哎呀，咱们这地基啊，就是养人！小帆是真出息了！」

杨帆没接话，低头玩手机。

杨建国也没接话。

周桂芳面上的笑僵了僵，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

「是这样的……小帆，你看你也出息了，是吧？磊子呢，怎么着也是你哥。」

「你这当兄弟的，出息了，帮帮当哥的，也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看着杨帆：「你看你哥呢，年后打算开个机构，还缺点财物。」

「你看你能不能借点？借给你堂哥，就当是投资，以后赚钱了，还给你分红！」

杨磊赶紧接话：「是啊小帆，你相信哥！」

「你投资哥，以后哥不光还你钱，还连本带利地还！哥此物项目很稳的！」

母子俩说完，都眼巴巴地望着杨帆。

那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杨帆置于手机，抬起头。

他看了看大伯——杨建业低着头，没说话。

看了看大伯母——周桂芳面上堆着笑，但那笑里满是算计。

瞅了瞅杨磊——那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涌起一股恶心。

借钱？

开公司？

骗鬼呢。

杨磊何德行，他能不清楚？

在外面赌财物欠债，他早有耳闻。

开机构？

怕是拿去填窟窿吧。

再说了，就凭大伯家这些年干的事，凭杨磊那天想收他三百块财物车费的嘴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财物，他凭什么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帆笑了笑，笑容很淡：「那个……我不借。」

屋里寂静了一瞬。

周桂芳面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磊急了：「小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没财物借。」杨帆说得很平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身上就那点财物，全借三叔家了。」

「现在的确没办法，爱莫能助。」

周桂芳猛地站起来：「小帆，你说的这是何话？」

「你有财物没钱，我们难道不清楚吗？」

「你这又买这又买那的，还那么干脆地借了老三家二十万！你这没钱？你这不糊弄鬼呢吗？！」

她的声线尖利起来：「再作何说，磊子是你哥！是不是？！」

杨磊也霍然起身来，脸色难看：「杨帆，我可是你哥！就借你三十万，只不过分吧？」

杨帆还没说话。

旁边的杨雅「啪」地放下移动电话，站了起来。

小姑娘脸气得通红，声线都发抖：

「你们说得倒是轻松！何叫三十万不过分？」

「你们清楚三十万是多少钱吗？」

「哥哪里有那么多财物？」

「真当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