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妈的电话

杨帆听完这一大串，心里豁然开朗。

之前那种对未知领域的迷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目标。

五十万，不过是他存款的零头，全然在可承受范围内。

既能满足他「衣锦还乡」的愿望，又不会太过火引来麻烦。

「行！der哥，感谢您的建议！我就听您的，重点去看看奔驰E！」杨帆面上露出笑容，真心实意地道谢。

「诶，这就对了！提前祝你提车顺利，新年快乐啊兄弟！」der哥笑呵呵地说，「那咱们就连线下一位粉丝了？」

「感谢der哥！」杨帆又一次道谢，然后断开了连麦。

杨帆靠在酒店柔软的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一片踏实。

der哥给他的，不只是一人买车建议，更像是一堂简短却深刻的人生课。

蓦然有财物了，该怎么花？

该作何面对可能因此而来的变化？

是挥霍无度满足虚荣，还是理性规划守护财富？

显然，der哥的建议是后者。

而这，无疑给有点发热的头脑敲了一记警钟。

「说得对啊……钱得花在刀刃上，也得捂在稳妥的地方。」杨帆喃喃自语。他对der哥生出不少好感，觉得这主播的确有点东西，不只是哗众取宠。

想了想，他打定主意表示一下感谢。

点开礼物列表，注意到最贵的「嘉年华」，一人要3000块。他本来想送一个，但觉着有点太高调了。

目光下移，注意到了「抖音1号」，价值1000块。

「就此物吧，意思到了就行。」

他充值，选择「抖音1号」，点击赠送。

直播画面上，顿时升起一个炫酷的火箭升空特效。

【用户「扬帆起航」赠送了「抖音1号」X1！】

der哥正在跟下一位粉丝说话，注意到礼物特效，随即笑着打断了一下：

「哎哟！感谢我扬帆起航兄弟送来的抖音1号！兄弟太讲究了！又一次感谢啊！祝兄弟早日提车，一路顺风！」

公屏上也飘过一片「大哥讲究」、「谢谢大哥让der哥加鸡腿」、「好人一生平安」之类的调侃和感谢。

杨帆看着这些弹幕，会心一笑。他没再多留恋，退出了直播间。

下一步，该去实际看车、买车了。

不是铃声，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声，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杨帆正准备换身利落点的衣服出门，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杨帆心里咯噔一下。

此物时间点，妈很少主动打视频，除非有要紧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杨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移动电话屏幕里出现了母亲那张熟悉的脸，背景是家里翻新过但依然朴素的客厅。

她戴着老花镜，凑得很近，面上带着些微的疲惫和更多的期待。

「帆帆啊，」妈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家乡口音的亲切：

「在干嘛呢？吃饭了没？」

「吃了，妈。我……今日在外面出差，住酒店呢。」杨帆撒了个谎。

「哦，出差啊，辛苦我儿子了。」妈妈点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开口，声线放得更轻了些：

「帆帆……今年过年，你……回来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期盼和不敢抱太大希望的忐忑。

杨帆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酸楚和愧疚瞬间淹没了刚有钱的兴奋。

去年，前年……他都是以「工作忙」、「买不到票」、「项目赶工」这种烂借口搪塞过去。

电话那头父母一次比一次灰心，却还要强撑着说「工作重要」、「注意身体」的声线，他到现在都依稀记得清清楚楚。

「回！妈，我今年一定赶了回来！」杨帆立刻回答，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迟疑。

屏幕里，妈妈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像是都舒展了些：

「真的？」

「嗯！真的！」

「赶了回来就好，赶了回来就好……妈都想你了，你爸嘴上不说，也老念叨。」

她顿了顿，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不多时又轻轻蹙起，显得有些为难。

「帆帆啊……」妈妈的声音更低了，甚至带上了点难以启齿的窘迫：

「妈……妈想问你个事儿，你手头宽裕不？」

杨帆心里一紧。

因为以他对爸妈的了解，是绝对不可能文自己开口要钱的，除非是家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妈，你说，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了？需要财物吗？需要多少你直接说，我这儿有！」杨帆的语气急切起来。

「不是不是，帆帆，妈不是管你要钱，」妈妈连忙摆手，面上有些发红：

「是这样……今年家里不是把老房子翻修了一遍吗？」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总要娶媳妇的，咱家房子不能太寒碜。」

「我跟你爸把攒的财物都投进去了，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眼下手里头就有点紧。」

她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刚好你妹妹小雅那边，学校放寒假了，但她没直接回家。她说想趁寒假在这边找点兼职，顺便自学点软件，为明年实习做准备。」

「她学那设计，电脑太重要了，现在那旧笔记本，画图都卡，根本跑不动新软件，影响她学习。」

「我跟你爸琢磨着，得给她换个好点的……可这一时半会儿，确实凑不出那么多。就想问问你，看你手头要是宽裕的话，能不能……先帮你妹妹把电脑买了？」

「等明年开春，你爸出去做工的工财物结下来了，妈就转给你。」

妈妈说得磕磕绊绊，每一人字都透着不想给儿子添麻烦，却又实在没办法的无可奈何。

她甚至业已想好了「还财物」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