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买电脑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子，在杨帆心上来回地磨。

他望着妹妹清澈的双眸，彼处面全是真挚的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

「小雅……」杨帆的声线有些哑，「哥知道。但哥现在真的有财物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透露一点：

「去年哥接了两个项目，做得还不错，挣了一两百万。」

「这么多钱，哥一人人也用不完，给你花点是理应的。」

「一两……百万？」杨雅的双眸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何天方夜谭。

她愣了好几秒，蓦然伸手去摸杨帆的额头：

「哥，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还是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

「一两百万？」

「那得是多少财物啊……」

「我没骗你。」杨帆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是真的。项目是跟朋友一起做的，赶上了风口，运气好。」

「可是……可是这也太多了……」杨雅还是不敢相信：

「你之前不是还在送外卖吗？作何突然就……」

「送外卖是暂时的，项目是这时在做。」杨帆早就想好了说辞：

「现在项目结束了，钱也到手了。」

「你放心，这财物干干净净，哥没做任何违法的事。」

他看杨雅还是一脸恍惚，干脆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的余额页面——当然，他提前把大部分财物转到了其他卡上，只留了两百万在这张卡的活期账户里（忽略一下大额转账的漏洞）。

「你看。」

杨雅凑过去，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数了好几遍。

「个、十、百、千、万……」她小声数着，数到百万位时，声音都抖了。

她猛地抬起头，双眸里全是震惊：「哥！这、这真是你的钱？」

「不然呢？」杨帆收起移动电话，「现在信了吧？」

杨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像是需要时间消化此物信息，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杨帆，一会儿看看地面。

一两百万。

对她来说，这的确是个天文数字。

她一人月生活费才一千，得攒多少年才能攒到一百万？

不对，根本攒不到，因为生活费只够吃饭和买学习用品。

「然而……」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还是那句话：

「然而哥，就算你有这么多钱，也不用给我花啊。」

「你留着，以后用财物的地方多着呢……」

「哎呀，我都有这么多钱了，你还想这些干啥？」

杨帆打断她，揽过她的肩膀就往商场方向走：

「走，今天听哥的。哥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点吗？」

杨雅被半推着往前走，身体虽然还在抗拒，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坚决了。

她小声嘟囔：「那也不能乱花啊……买那么贵的衣服干什么……」

「不贵，放心。」杨帆嘴上这么说，心里业已打定主意要给妹妹买最好的。

……

大学城附近就有一个中型商场，虽然比不上市中心的高端商场，但品牌还算齐全。

杨帆直接带着杨雅去了三楼的女装区。

明亮的灯光，光洁的地砖，橱窗里模特身上时髦的衣服——这一切对杨雅来说都有些陌生。

她平时买衣服都是网购，或者去地下街淘打折货，业已很久没进过正经的商场女装店了。

「哥，要不咱们还是去外面那条街看看吧？」杨雅拽了拽杨帆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彼处的衣服便宜，样子也差不多……」

「就在这儿看。」杨帆不由分说，推开了一家看起来风格比较年轻的店门。

「欢迎光临！」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

杨雅像是受惊了一样，紧紧贴着杨帆，眼睛四处瞟，就是不敢看那些衣服的价签。

「帮我妹妹挑几身衣服，」杨帆对导购说：

「要保暖的，好看的，适合她此物年纪的。」

「好的！」导购员笑容满面地面下打量了一下杨雅：

「妹妹身材很好呢，皮肤也白，不少款式都能穿。」

「来，这边都是新款冬装，羊绒大衣、羽绒服、毛衣都有……」

杨雅被导购拉着去试衣服，全程像个木偶，机械地试穿，机械地照镜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一套是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款式简约，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配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雪地靴。

「这套好看！」杨帆双眸一亮。

镜子里，杨雅穿着新衣服，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本来就清秀，只是被那些旧衣服埋没了。

杨雅自己也望着镜子，眼神有些恍惚。

她摸了摸羽绒服的面料，很柔软，很厚实，穿在身上立刻就不觉得冷了。

「这套多少财物？」她小声问导购。

「羽绒服是新品，现在打八五折，折后是1280元。裤子480，靴子620，加起来是2380元。」导购熟练地报出价格。

「两千……三百八？」杨雅倒吸一口凉气，像被烫到一样开始脱衣服，「不行不行，太贵了！我不要！」

「穿着！」杨帆按住她的手，转头对导购说，「这套要了。再给她多挑几套，不同风格的。」

「哥！」杨雅急了，「两千多啊！这够我三个月生活费了！就一件外套而已！」

「三个月生活费又怎样？」杨帆不为所动，「哥说了，今天你只管挑喜欢的，不用看价格。」

「可是……」

「没有可是。」杨帆态度坚决，「你再不听话，哥可生气了。」

杨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清楚他是来真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杨雅在杨帆的「逼迫」下，又试了四套衣服：一件长款的鹅黄色羽绒服、一件羊绒大衣、两件厚实的毛衣、三条不同款式的裤子，还有两双鞋。

她咬着嘴唇，眼睛又开始泛红，不清楚是心疼财物还是感动。

每试一套，导购报价，杨雅就吸一口冷气，杨帆就面不改色地说「包起来」。

到最后结账的时候，导购拿着计算器啪啪按了一通，笑得更灿烂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先生，一共是6870元。您是刷卡还是移动支付？」

「刷卡。」杨帆递过银行卡。

杨雅站在旁边，看着那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整个人都懵了。

六千八百七十块。

她一年的学费才五千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哥……」她的声线带了哭腔，「这也太……太浪费了……」

出了店门，杨雅抱着那好几个购物袋，脚步都是飘的。

她一会儿看看袋子，一会儿看看杨帆，表情像做梦一样。

「这就心疼了？」杨帆好笑地望着她，「这才刚开始呢。」

「还、还要买何？」杨雅惶恐地问。

「电子设备。」杨帆说，「妈跟我说了，你那旧笔记本跑不动设计软件。走，去数码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电子设备我能够自己攒钱买……」杨雅弱弱地说。

「等你攒够钱，毕业都晚了。」杨帆拉着她往电梯走，「现在正是学东西的时候，工具定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