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要人回来就行

「就今日一顿，听哥的。」杨帆心里又酸又软：

「你看你冻的，吃点热乎的。放心，哥心里有数。」

杨雅拗不过他，只好被他半推着迈入了一家看起来明亮温暖的连锁餐厅。

一进门，暖气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落座后，服务员拿来菜单。

杨帆直接把菜单递给杨雅：「看看想吃何，随便点。」

杨雅接过菜单，翻开只看了一眼价格，眉头就皱紧了。

一份套餐都要三四十。

她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

「麻烦给我们两碗米饭，一人……酸辣土豆丝，再来个紫菜蛋花汤就行。」

「小雅！」杨帆把菜单拿赶了回来:

「点这些哪够吃？正在长身体呢。」他直接对服务员说：

「要这个红烧排骨套餐，再来份清蒸鱼，两个热豆浆，快点上。」

「哥！」杨雅真急了，伸手想拦服务员没拦住，转头对杨帆又气又急:

「你点那么多干何！一个套餐就够了！那清蒸鱼多贵啊！咱俩吃不完的！过年回家还得花钱呢，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看着她只因着急而涨红的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真心实意的心疼和责备，杨帆心里滚烫，差点掉下泪来。

他的妹妹，自己冻成这样，却满暗自思忖着替他省财物，想着家里。

按照他的想法，还有他现在的财物，这点东西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何。

但是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要是自己此物时候硬上，她反而不开心。

「好好好，哥错了哥错了。」杨帆连忙安抚:

「鱼退了，就一个套餐，再加个土豆丝，行了吧？豆浆总要喝吧，热的，暖暖胃。」

杨雅这才勉强点点头，但还是嘀咕：

「一人套餐咱俩分着吃就够了，再加个土豆丝也行……豆浆……也行吧。」

她精打细算的样子，让杨帆又心疼又想笑。

等餐的时候，杨雅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台面上，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关节处甚至有细微的裂口。

杨帆看得心里一刺。

「寒假怎么没回家？一人人在外面干嘛呢？」杨帆问。

「回去也没事，在家待着还多张嘴吃饭。」杨雅低下头，抠着指甲边上的倒刺：

「在这边……找点事做，也能自己赚点生活费。」

「找的何活？累不累？」杨帆追问。

「就……帮人发发传单，去奶茶店帮帮忙什么的，不累。」杨雅含糊地说，但眉眼间的疲惫藏不住。

杨帆清楚她肯定没说实话，或者只说了最轻松的一部分。

但他没戳穿，只是说：「注意安全，别太拼。钱的事有哥呢。」

杨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不信，有担心，最后化成一句：

「你自己在外头才要好好的……去年过年为啥不回？」

「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

她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担忧。

杨帆鼻子一酸，摇摇头：「没有，就是……工作没安排好。」

「以后不会了，今年一定回，哥带你回去。」

杨雅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最终微微「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回就好。爸妈挺想你的。」

饭菜上来了，香气扑鼻。红烧排骨色泽油亮，土豆丝酸辣开胃，热豆浆冒着白气。

杨雅看着跟前的饭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却先拾起勺子，把排骨一块块夹到杨帆碗里：「哥你多吃点肉，你干活累。」

「你吃你的，我自己来。」杨帆又把排骨夹回去。

「我吃不了那么多！」杨雅挡着他的筷子，坚持把一大半排骨都拨到他那边，自己只留了几块小的，随后才端起饭碗，小口却吃得很快，连汤汁都拌了饭，吃得干干净净。

杨帆望着她瘦削的侧脸和专心吃饭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又软又疼。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豆浆推到妹妹手边。

「哥你喝……」

「我喝汤，你喝豆浆，暖手。」杨帆不由分说。

杨雅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两手捧起温热的豆浆杯，小口喝着，热气氤氲了她镜片后的双眸。

不多时这顿饭就吃完了，结完账出了餐厅。

冷风一吹，杨雅随即又缩起了脖子，把旧羽绒服的拉链使劲往上拽了拽。

杨帆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一阵酸楚。

「小雅，」他停住脚步脚步，转头看着妹妹，「走，哥带你去买点东西。」

杨雅愣了一下，疑惑地抬头：「买东西？买何？」

「你看天这么冷，你这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杨帆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袖口磨得发白的羽绒服，「哥带你去买几身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行不行！」杨雅立刻摇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往后退了半步，「哥你疯啦？买什么新衣服！我这衣服还能穿，暖和着呢！」

她说着还用力轻拍自己的羽绒服，发出闷闷的响声，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衣服的厚实。

「暖和何？」杨帆伸手捏了捏她的袖子：

「这都薄成什么样了？刚才吃饭前你冻得直跺脚，当哥没看见？」

「那、那是今日风大……」杨雅还在挣扎，声音却小了下去。

杨帆叹了口气。

他知道，如果不说实话，妹妹是绝对不会花他钱的。

这丫头从小就倔，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向前一步，双手轻轻按住杨雅的肩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小雅，你听哥说。」杨帆的语气很认真，「不用替哥省财物，哥现在挣到财物了。」

杨雅眨了眨眼，眼神里全是不信：「你能挣多少钱？别骗我了，你自己挣多少我还不清楚吗？」

她顿了顿，声线软了下来：「再说就算你真挣财物了，你自己不用吗？」

「留着娶媳妇、买房不好吗？」

「我真不需要你为我花钱，我只需要你每年都回家过年就行。」

「哥，其实你想何我都清楚。」杨雅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你不就是不好意思回去吗？」

「觉着自己没混出个名堂。」

「但其实我跟爸爸妈妈都很想你，真的。」

「我们不在乎你挣多挣少，只要你人赶了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