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变质

早晨的「惊心一觉」睡了约莫有半个小时，虽然是被梦境吓醒，但是一整个上午我都显得神采奕奕的。

坐在办公桌前，我总是觉着桌子下面有东西在缠我，尽管老板娘业已告诉我，只要不在办公间打瞌睡，那食梦草就不会攻击人类，然而我却依旧忍不住瞪大双眸，全神戒备。

万一那可怕的植物不受控的再纠缠我作何办！

可是光睁眼呆坐着却也不是办法，我拉开办公台面上的其中一个抽屉，将脚高高的翘在上面、尽量远离地面后，这才再次打开了荷鲁斯之眼。

算一算时间，现在也不过十点左右，昨晚我是大概凌晨一点多关上的荷鲁斯之眼，而双仪一行人就算在我关闭荷鲁斯之眼后不久就散场，那么双仪大概也要到两点到三点钟才能睡下，就算是现在看双仪的「现场直播」，估计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机构打瞌睡，应该没何好戏看，是以我将荷鲁斯的时间往后拨，借着荷鲁斯的自动记录功能，继续看起了昨晚的景象。

双仪视角：

昨夜的KTV，在陆总对双仪唱完歌不久，便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那些平时不作何熟悉的同事都喝高了，在KTV大门处拍着双仪的肩头，跟双仪聊着含糊不清的话题，直到陆总将车开来，双仪才被那群开心不已的同事们放开。

临走时，C区老大竟还拍着陆总的车窗，指了指坐在副驾驶的双仪，然后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对陆总出声道：「对人家好点，清楚么，双仪可是个好姑娘。」

C区老大几乎算是公司创立时，资历最深的机构元老之一，陆总虽然默默的白了一眼平日里总是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老同事，但当着这么些正因为酒兴而闹腾不已的同事的面，却也不好跟他发脾气，默默的忍了下去后，只能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唉呀，林哥，你就别再扒着陆总车门不放了。」在场的同事早已喝的人仰马翻，但其中却唯有一人此刻还保持着理智——宁语汐的脸色尽管红润，然而她自小跟着父亲在酒桌上练出的酒量可远非普通人所能比的，所以喝到了这种地步，宁语汐却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气质，此刻更是为陆总解围道：「快让人家小两口回家吧。」

而双仪更是透过车窗十分感激的看了宁语汐一眼，对方随即抱以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随后走上前来，亲手拉开了一贯纠缠不放的C区老大——林哥。

林哥闻到了身后方一阵好闻的香水味道传来，接着自己便已被宁语汐拉住了胳膊，与宁语汐离的近了些，林哥更是觉着这姑娘身上的味道分外诱人起来，忍不住回头细细看了眼宁语汐那张带着醉意，却依旧充满魅力的脸庞，看了一瞬，却含混不清的出声道：「小汐啊，你的……你的项链怎么不见了，平日里不都挺宝贝的么？」

宁语汐并没有回答林哥，而是对着业已握住方向盘的陆总挥了摆手，等到陆总开车走远后，宁语汐这才将林哥交给了机构的男同事，十分得体的笑着对其他同事说道：「不早了，大家也都快回家吧。」

说着，宁语汐便在一群男同事的应声称道中，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隔着出租车的后窗，宁语汐还能注意到一群男同事正盯着自己离去的背影，傻笑着摆手，一如方才自己对陆总挥手的情景。

而脖子上那条白金钻链，此刻早已被宁语汐摘下收好。这条Tiffany的项链，就在刚才的包厢里，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光彩，而那颗小小的钻石，更是咯得宁语汐烦躁不堪。

此刻同样坐在车中的，还有双仪。

但双仪的身旁，可不是何出租车司机，而是正专心致志开车的亲密爱人。

双仪有些担心的再一次追问道：「真的没问题么？陆总，你喝酒了还能开车么？」

陆珩则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我的天呐，这业已是你问的第三百六十五遍了。」

「我哪有。」双仪闻言，随即低下头小声道：「我才问了三四次而已嘛。」

陆珩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双仪，将车速调整到不到30迈后，这才说道：「这样可以了吧。」

「我是忧心你才会这么唠叨的嘛。」双仪见陆珩脸色的确有些不耐烦，回答的声线更加小了起来。

「放心吧。」陆珩又一次专心致志的望着前方路况：「只因知道要开车，所以我只是在开始时喝了两口红酒而已，到了现在，早就彻底清醒了。」

「哦。」双仪点点头。

「况且你看车速这么慢，现在的时间路上更是没何车，所以你就安心坐好吧。」

「哦。」双仪又一次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下陆珩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女伴其实早已有了情绪，本来想回到家再细说的，可是用眼角瞄到双仪闷闷不乐的神情，自己的心中忽然一阵无法抑制的内疚，便默默叹了口气，硬撑着早已疲惫不已的身体，摆出一副轻松的神情来，对着双仪道：「双仪，你看车窗外面。」

本来低着头的双仪是不想看的，可是偏偏陆珩的温柔声音对自己来说就像充满催眠的魔力一般，双仪听话的抬起头，往车窗外看去。

车外，一人夜骑的胖大叔正拼命的蹬着自行车的脚蹬。

而那大叔的身材实在有些圆润的过分，此刻坐在那小小的山地车上，更是连座垫都被整个包裹了起来。

坐在车里看去，就仿佛一人十分有吨位的大叔此刻此刻正浮空潜行一般，而大叔气喘吁吁的神色更是十分惹眼，双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赶紧低下头来，捂嘴笑了起来。

「你还笑呢。」陆珩也随之乐道：「你看，人家一位中年大叔，骑自行车的迅捷都比我开车快，是以，你就不要忧心啦。」

「哦。」双仪的回答尽管和方才如出一撤，但是在「哦」的同时，脸上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双仪的情绪。

「还有啊。」陆珩空出一只手来，凭感觉抓住了双仪的手掌：「以后不许喊我陆总了，我可不想让我最爱的女人，喊着别人都喊的称呼。」

双仪心中瞬间一阵小鹿乱撞，然而声线却还是故作正常的追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喊你呢？」

「嗯……」因为单手握着方向盘的关系，陆珩踩着油门的脚又又一次放松了几分，车速则更加慢了下来：「你自己想咯，在回家的这段路上，定要要想出来才行，不然等会儿可不让你进家门。」

「太霸道了吧。」双仪假装发愁的抱怨道。

不过此刻街上的车辆虽少，但是街道两旁的景色像是不像是平时回陆总那个高级的单身公寓的路程，只不过双仪满心在想到底理应给他换一人何样的亲密称呼，所以倒也没有在意陆总半途中改了路线。

「想到了么？」过了一会儿，见双仪还是没有动静，陆总用牵着双仪的那只手，用力握了握双仪的手掌，问道。

双仪摇摇头：「陆总都叫习惯了。要不……私底下我叫你陆珩吧？」

陆总忍不住笑了一下，摇头道：「我家打扫的阿姨叫我都比你亲密呢，人家进门时还喊我小陆呢，你倒可好，直呼其名啊，旁人还以为咱俩是多正经的关系呢。」

「咱俩关系也没有不正经吧？」双仪皱着眉头追问道。

「呃……」陆珩一时无话可说，见气氛有些不好意思，遂放开了双仪的手，伸手将电台打开，并将声线调的比平时小了些许：「再换个，再换个。」

「嗯……」双仪用力想了一想：「阿桁？」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唤小狗呢。」陆珩再次摇了摇头：「不好不好。」

「那我真想不出来了。」双仪绞尽脑汁的想出了唯二的两个称呼，却都被否决，此刻只能放弃的说道。

「唉。」陆珩叹了口气：「那……你还是叫我陆珩吧，反正别总是陆总陆总的叫我了。听着挺别扭的。」

双仪如释重负的微微颔首，认真道：「明白了。」

深夜的电台，放的都是一些充满暧昧与浪漫的歌曲，可是这些情歌此时回荡在二人世界的车厢里，却完全没有何作用，反而显得双仪与陆珩之间，逐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在车子不多时的便停了下来，而看着跟前那熟悉的老楼房，双仪这才恍然大悟的出声道：「这不是我家么？」

「是啊。」陆珩找好停车位后，拔下钥匙对双仪道：「今日我们是来拯救你那可怜的冰箱的。」

他竟然还记得……在KTV中那样混乱的场面中，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他竟然依稀记得这样清楚。

可是平日里总是自己一人居住的家里，从来没怎么收拾过，而且又是好几天都没有回过家，家里面估计早已是落了一层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双仪还来不及阻止，陆珩就业已拉着双仪的手往楼上走去，而双仪也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一块儿爬起了楼梯。

这是一个很老很老的小区，双仪当时是看上这里寂静，是以才租下了七楼的一人二居室，本来城市建设规定，高于六楼的小区建筑就应该配备电梯了，可是无奈这小区的年份实在太大，是以只有楼梯可走。

陆珩尽管身材不错，可是平日里却也总是坐在电子设备前工作，蓦然爬七层楼，难免气喘吁吁，本来刚进楼的浪漫气氛，也随着陆珩的满头大汗而消失不见。

终究到了双仪的家大门处，双仪有些惧怕的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结果刚进家门，一股因为没有人住而产生的霉味便冲着二人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