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吧,小碗是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酒吧开门时,小碗拿着那身酒吧的制服,准备将胸牌和制服都送回去后,便走了这里,走了此物城市。
尽管小碗没什么财物,可是不是自己的东西,小碗一概都留不住。
那身不值财物的制服和胸牌,更是如此。
不还回去,小碗心里总有个疙瘩。
到了酒吧,里面依旧是如往日般热闹非凡,小碗找到了一个平日里一起干体力活的熟面孔,把东西交给那人,就准备回身离开。
可是接过东西的同事却忍不住对小碗开口:「小碗,去看看婉婉吧,婉婉只因你出事儿了。」
小碗心里一惊,昨儿夜晚不是还好好的么,作何这才过了一天,就出事了?
跟着同事穿过了舞池,小碗再次路过了那间让人厌恶至极的办公室。
办公间里,齐哥赤裸着上身,手拿着皮带,此刻正往地面躺着的姑娘身上抽。
那姑娘早已经没了声响,皮袋抽到身上只是抽搐一下,连喊疼的声线都没发出来。
小碗赶忙推门上前:「作何能打人!」
这电光火石间,救人的心情竟然让小碗忘记了前几日的可怕记忆,面对着齐哥竟也没有惊慌,小碗只是大怒的挡在了那姑娘身前,望着齐哥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说的仇恨。
齐哥脸色忽然一沉,但看清了来人是小碗,立刻下流的对着小碗笑道:「哥哥对你可是念念不忘,我还埋怨婉婉没把你劝赶了回来呢,你看看,这不就回来了么。」
小碗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被齐哥打的奄奄一息的姑娘,正是昨夜来找自己的婉婉!
她难道是奉了齐哥的命令,才来找自己的么?那她昨夜晚怎么一句话也没提?临分开时还主动借给自己些许财物,嘱咐自己赶紧走了这里。
难道这姑娘,跟自己一样傻么?
小碗伸手放在婉婉的鼻子底下。还好还好,人还有气。
倒是齐哥在一旁笑道:「放心吧,哥哥下手有轻重。」
「你想作何样?」小碗望着身后方业已围上来的几个保安,心知今天自己是走不掉了,于是冷冷的向齐哥问道。
「妹子,齐哥知道你有本钱。」齐哥淫邪的上下打量着小碗:「如今哥哥这个地方缺人手,你要是愿意赶了回来跟着哥哥干,哥哥必定保你过的比现在强一万倍。」
「我现在过的就挺好的。」小碗如何听不出齐哥话里的意思,他这是想让自己在酒吧工作,当他手底下的「宝贝」。
「张姐都跟我说了,你连饭都吃不上了,这还叫过的好呐。」齐哥用皮带逗弄小碗道:「回头再把你这儿给饿瘦了,那哥哥可真要心疼了。」
小碗看了一眼地面满身血痕的婉婉,万般无可奈何间,却也只不由得想到了唯一的救星:「张姐呢?我要见她。」
「别见了,张姐把自己的生意都交给我了,看到那边躺着的没?」齐哥指了一下被护在小碗身后方的婉婉:「这都是原先跟张姐混的,现在全归我管了。你要是不听话,到时候也跟她一个下场。」
婉婉躺在地面,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小声对小碗道:「张姐被齐哥害了,被抓进去了。」
这样走投无路的局面,已经再没有何转圜的余地,就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小碗忽然笑了。
齐哥也没想到小碗还能笑得出来,一时间也有些发愣,将手里的皮带重新往腰间打好,渐渐地走到小碗跟前来:「我说妹妹,你这是怎么着?被哥哥吓傻了?」
小碗则渐渐地霍然起身身,看着齐哥的双眸,不卑不亢的问道:「看来今日我也没别的路可走了,对么?」
齐哥点点头:「挺明智啊。」
小碗指着地面躺着的婉婉,继续追问道:「我要是点头,你能不能放了婉婉。」
「这自然了,哥哥还指望着她……指望着你们给我赚钱呢。」
「小碗……」婉婉刚想要开口阻止小碗,齐哥便立刻狠狠的踹了婉婉肚子一脚,还没等婉婉把话说出口,嘴里就业已又一次涌出了血沫子。
可是齐哥那么用力的踢了婉婉一脚后,望着小碗的表情却偏偏还在笑,那个笑容让人觉得厌恶至极,更让小碗觉得毛骨悚然。
可小碗表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不堪示弱的对着齐哥笑道:「别打了,不还指望我们替你赚财物么。」
齐哥忽然忍不住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下小碗,望着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镇定自若的女人,虽然穿着上有些土里土气,可那脸上的光彩,却是自己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看过的神色。
「那我就当你答应下来了啊。」齐哥挥挥手,手下立刻拿上来了一纸合同,连笔带合同一起递给小碗,齐哥满脸笑容的对小碗说道:「既然答应哥哥了,那就把合同签了,顺带把身份证也压过来,毕竟咱们是正规企业,你来我这工作,可是受法律保护的。」
小碗也没有犹豫,自随身口袋中把身份证扔给齐哥,随手连合同一并签上:「这下行了吧?」
齐哥立刻喜笑颜开,嘱咐人将合同收好,把小碗的身份证也锁到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接着将刚才自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一沓钱扔给了小碗:「这是五千块钱,去置办点漂亮衣服,还有化妆品,剩下的,就当给婉婉做医药费了,好透了再过来上班。」
说着,齐哥这才让一直堵在大门处的保安散开,小碗看了一眼齐哥,将五千块财物随手塞进口袋里,艰难的扶起婉婉,两人步履瞒珊的越行越远。
离开了办公间,走了了酒吧,离开了那条街。
夜风冰凉,风一吹,婉婉的神智倒清醒了不少,望着用肩膀架着自己的小碗叹了口气:「你何必回来呢?」
「不赶了回来,任你被齐哥打死么。」小碗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她不敢看婉婉的脸,她怕自己后悔,她怕一注意到婉婉的眼神,自己就会立刻后悔。
「他不会打死我的。」婉婉低声出声道:「作何着也是一条人命官司,他们也不会轻易惹这种麻烦事。」
「反正赶了回来都业已赶了回来了,再说我也无处可去。」小碗这话也不知道是劝婉婉,还是说给自己听。反正这么想着想着,心里的后悔也会相应的减少些许。
「我对不住你。」婉婉忽然停住脚步了脚步。
小碗顿时觉得肩头一沉,自己也跟着停了下来。
「既然对不起我……」小碗终究鼓起勇气,注意到了婉婉充满愧疚的眼神,小碗将心一横,摆出了一个大度的笑容:「那就请我吃顿饭吧。」
婉婉忽然愣了。
其实小碗心里也愣了——或许什么清白不清白的执着,还不如能吃一顿饱饭来的实在,反正都已然被齐哥糟蹋了,自己还有什么可放不开的呢。
婉婉忽然笑了,一面笑,眼泪却一面往下流。
小碗也跟着笑了,只因自己虽然想哭,可是却怎么也不敢哭出眼泪来。
五千块财物,婉婉的医药费,小碗的衣服化妆品。齐哥算的挺精准,办完这两件事,五千块财物也就花的差不多了。
其实里面绝大部分都花在了婉婉的医药费上面,而剩下的,小碗自己是没舍得买什么东西,但身上缠着绷带,却依旧跟着自己一起逛街的婉婉,却硬是逼着小碗买了许多东西来。
买些漂亮的衣服鞋子也就罢了,可买的那堆化妆品,小碗却是跟盲人摸象似的,全然搞不清楚这些傻贵傻贵的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婉婉的右手还抬不起来,便只能用左手,一样一样的拿起化妆品来跟小碗解释,手把手的教小碗到底该怎么化妆。
眼看婉婉一天天的好了起来,离小碗跟齐哥约定的上班时间也越来越近。
婉婉身上的伤已经没何大碍了,可是小碗心里的惧怕却与日俱增。
时间不会只因小碗的惧怕而停下脚步,而婉婉的伤也终究全然康复。
这天,终究还是到了。
小碗在旅馆的小房间里墨迹了好久,久到等在门口的婉婉都忍不住有些焦急起来,这才忍不住敲了敲小碗的房门。
还没敲两下,房门便蓦然打开。
焕然一些的小碗从里面走了出来,婉婉的面上先是惊讶,接着便由衷的替小碗开心起来:「哇!我还真没想到,半个月前那连妆都不会画的土妞,今日弄好了全幅装扮,竟然是这么一人大美女啊!」
小碗出了房门,那一身阿雄送给自己的衣服,好生的收在了行李箱的最深处,而婉婉陪着自己买的新衣服,自己也是挑了一套最保守的来穿。
可即便是最保守的一套,却也是露了许多肉出来,紧身的剪裁更是让小碗有料的身材曲线毕露。
小碗打扮起来,全然不输那些城里人,甚至干惯了农活的身体,更有着浓纤合度的完美比例。
这样看来,哪像是曾经那土里土气的傻丫头?
江凛视角: 这样看去,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早晨见过的女人的模样。
可是还不是全然一样,我也说不清还差了些什么。
只是我知道,那曾经淳朴烂漫的小碗,已经逐渐的被吞没在了灯红酒绿之中。接下来的那些画面,无非是那样的地方,每天都会发生的普通日常。
陪酒、陪笑。陪……。
出人意料的,小碗竟然适应的很快,本来心中的羞涩,也逐渐只因金钱的堆砌而渐渐地消失不见。
她看开了许多,过的也开心了许多。
可是身为旁观者的我,望着小碗越发灿烂的笑容,心中只觉着五味杂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了,她也不再用「小碗」这个有些土气的名字,婉婉帮她取了一人艺名,那名字恰恰与张姐曾经误会过的琼瑶式名字如出一撤——晓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