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看守所

为了表示自己对女神的绝对「服从」，陈律师几乎是有求必应，无论卫无双说何，都点头称好，算是让燕飞扬见识了何叫「爱情盲目症」。

饶是如此，当卫无双提出，让他带着燕飞扬去拘留所见胡静的时候，陈律师还是猛地一摇头，从「癔症」中清醒过来。

严格来说，陈律师和卫无双之间压根就不存在爱情，只是单相思，但这更让人神魂颠倒。

「这……这不太好吧？」

陈律师手里拿着一条酱骨头，瞪大眼睛望着卫无双，吃吃地出声道，满脸惊讶之色。

尽管他早就知道，卫无双是出了名的「疯女人」，派出所不少男警官都怕她，至于那些流氓混混，更是怕卫警官怕得要死。卫无双收拾起人渣来，毫不手软，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搞不好她比燕飞扬还要心狠手辣。

可此物要求，还是让他目瞪口呆。

这明显是违反规定的。

「我跟你直说吧，这个案子我有不同看法，我觉着胡静是冤枉的。我要给她一个公道。问题是，现在没人相信我的话，专案组基本业已有了定论。所以，你必须得帮我！」

卫无双直截了当地出声道，端起玻璃杯，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啤酒。

「自然当然，我肯定帮你，可是……」

陈律师忙不迭地点头，眼神却直往燕飞扬脸上瞥，那意思明摆着――跟这小子有何关系？

现在，陈律师业已清楚，燕飞扬不是卫无双的男朋友，只因他没有从这两个人眼里注意到任何「电流」。作为一名律师，他的观察力是很不错的。

而且，仔细看去，燕飞扬的年纪也不大，理应还不到二十岁。

所以，他也不大可能是卫无双的男朋友。

尽管是这样，陈律师还是对燕飞扬保持着高度的戒备，万一呢？

好，现在卫无双要做「青天大老爷」，没说的，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可这个功劳，陈律师不愿意和其他男人分享。

「你得带他进去，他有话要问胡静。」

卫无双还是简明扼要地说道。

陈律师很诧异：「有何话，你不能够直接提审她吗？」

「说你笨你还不服气！」

卫无双毫不客气给了他两个大白眼珠子。

「我们专案组有规定，提审犯罪嫌疑人定要至少有两个人，还得有组长的批准。我这一申请，一提审，专案组谁都清楚我要给胡静翻案了。」

搞不好她会被直接赶出专案组。

说到底，她只是派出所的警长，只因此物案子发生在开元所辖区内，她才被列入专案组的。如今案情已经大致明朗，她是不是继续待在专案组里，已经无关紧要。

「那你觉得有哪些疑点，你告诉我，我去问她。」

说来说去，陈律师就是看不上燕飞扬。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陈律师，我想要给胡静看看相，这个你也会吗？」

「看相？」

陈律师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都哪跟哪啊？

我们谈的是一回事吗？

「那，看相是何意思？」

稍顷，陈律师才吃吃地追问道。

燕飞扬笑言：「看相的意思就是看相。陈律师，我知道你不信此物，但不要紧，我也不必要向你解释。然而我能够告诉你，你要是再推三阻四，卫警官说不定扭头就走了。卫警官最看不上不利索的家伙！」

陈律师大吃一惊，旋即向卫无双望了过去，所见的是女神的脸色早已变得很不好看，随时都有可能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这种事，陈律师清楚卫无双干得出来。

据说有一次，卫无双直接将一杯啤酒泼在一人惹她生气的男人面上，那个人，还是卫无双领导的儿子。

在女神的强大压力之下，陈律师最终「屈服」了，委委屈屈地接受了这个莫名奇妙的任务。

他相信，燕飞扬肯定是另有目的，绝不可能真的是去为胡静看相。

看何相啊？

莫名奇妙！

只不过陈律师也想不到，在燕飞扬眼里，他就是一人「带路党」，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作用。

星期六上午，这对奇怪的组合就取了卫周市看守所，要求会见自己的当事人胡静。

之是以耽搁了一天的时间，是只因让胡静委托陈律师做自己的辩护律师，需要履行必要的手续，这中间自然少不了卫无双的首尾。

作为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家庭主妇，胡静是想不到聘请律师来维护自己权力的。尽管法律规定，对于有可能被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罪犯，如果没有委托辩护律师的，法庭定要为其指定辩护律师。

可这种指定的辩护律师，实在很不靠谱。

没有何利益可图的事，完全靠律师的道德水准来进行自我激励，作何可能有多大的效果？再说了，最终指定律师的时候，时间上已经甚是惶恐了，也会造成许多客观上的现实问题。

正式判决之前，在犯罪嫌疑人羁押期间，只有辩护律师能够查阅案卷，与当事人直接会面。

按照规定，会见犯罪嫌疑人，必须是两人以上，其中一人定要是犯罪嫌疑人正式委托的执业律师，不仅如此一人可以是见习律师或者律师助理。

现在燕飞扬的身份就是律师助理。尽管看守所警员觉着这位律师助理未免太过年少，但陈律师出示了所有证件和委托书，程序合法，警员也就没有多问。

再说胡静此物案子，专案组都业已快侦查终结了，也没有太多的秘密可言。

燕飞扬一言不发，跟在陈律师身后方进入了看守所。

看守所建在一处背影的低洼之处，乃是一处典型的阴煞之地！

这是他头一回来到这种地方，习惯性地勘查起风水地脉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地脉，用来建造住宅自然欠佳，但用来打造监牢，却是再合适不过。纵算是在夏日的骄阳之下，整个看守所也显得阴森森的，令人心里压抑得很。

两人由一名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引领，前往靠里的一间会见室。

陈律师扭头望向燕飞扬，原以为会在燕飞扬面上注意到惶恐甚至害怕的神情，然而很明显，陈律师失望了，这个小子看上去比他这位执业律师还要镇定自若。

只不过陈律师还是低声说道：「振作点，打起精神来，不要害怕……」

燕飞扬就笑了。

这位老兄是想在他面前建立心理优势啊，看来内心深处，还是对他极其戒备，时时刻刻想要压他一头。对此，燕飞扬也不作何在意。

一般来说，别人想要激怒他，并不容易。

看守所还是很老式的建筑，脚下是磨花了的水泥地板，会见室内是那种极其陈旧的小木桌，幸好还算结实，三张四方的木凳子，木桌上有一部电话机，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陈律师，你们先等一会，我把人给你们带出来啊。」

工作人员很客气地出声道。

别看陈律师在卫无双面前一副无脑男的弱智模样，实际上却是个机灵角色，和看守所的人员，关系也处得很不错，一进门就塞给工作人员一包好烟。

眼见工作人员离去，陈律师望着燕飞扬，低声问道：「小燕，你到底要问胡静何？」

燕飞扬笑了笑，出声道：「我就问她几句话，其他一切都由你做主。」

陈律师「哼」了一声，显然对燕飞扬这态度很不满意。

燕飞扬也不去理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陈律师便有点郁闷地点起了一支烟来。

大约极其钟之后，一连串沉重铁门的转动声响起，工作人员领着一人身材高大健壮，穿着白色短袖t恤的中年女子走进了会客室。

这女人头发剃得短短的，朱唇很大，每走一步，硕大的胸脯便波浪般抖动一圈，耷拉着脑袋，满脸憔悴和愁苦之色。

原本胡静还算有中人之姿，眼下这愁眉苦脸的，显得十分难看。

好在他俩都不是为了欣赏美色而来，也不去在意这女人的美丑。不过燕飞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案子肯定不是情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钟俊的画像显示，那是一人很俊朗的年少人，堪称美男子，决不至于为了这样一人毫无姿色可言，除了胸大就一无是处的中年女子「谋杀亲夫」。

看得出来，胡静很惶恐很害怕，磨磨蹭蹭地进了会见室，就这么低头站在门口，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是你的辩护律师，你别害怕，他们是来帮你的，你坐下吧。」

工作人员和颜悦色地出声道。

对于这些有可能被判处重刑的犯罪嫌疑人，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其实都是比较和气的，不会随便呵斥他们。原因很简单，就是怕他们想不开寻短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要是寻死觅活的，看守所的工作也不好做。

胡静如蚊呐般「嗯」了一声，在会见室正中的木凳子上坐了，依旧还是连头都不抬。

「好啦，陈律师，人带来了，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请开始吧。」

工作人员向陈律师挥了挥手，径直走了。

虽然法律规定，在侦查阶段，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侦查机关能够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不是派员在场，但上级没有明确的指令，这位工作人员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