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德明止住就要发作的叶舟,轻轻摇头叹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从中数出十张,递到刺青男子面前,压低声线出声道:「光哥,不好意思啊……这点财物,光哥拿去喝酒,以后还请多多关照生意……」
叶舟看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陶经理还真是大方。
这种来打秋风讹钱的家伙,随便打发他个三五百块财物就是了,用得着给这么多。
他在这里当保安,一人月工资包吃包住也只不过几百块财物。
谁知这刺青男子一点不买账,手一抬,「啪」的一声,打在陶德明的手腕之上,陶德明猝不及防,顿时纸币漫天飞舞,其中两张,直接砸到了陶德明脸上。
「你打发叫花子?」
刺青男子的咆哮声益发刺耳。
「哥告诉你,我财物包丢了!」
「钱包里有两千六百块,一分不少!」
「你以为我来讹诈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光哥是何人?少你这点财物用吗?」
「笑话!」
「你……」
叶舟勃然大怒,上前就拿住了刺青男子的肩头,怒目圆睁,恨不得一掌就给这小子干趴下。
太不识抬举了!
「怎么,你还敢打人啊?好啊,你打,你打啊……不打你就是王八蛋!老子来你们这里消费,那是给你面子,是你们的客人。客人就是上帝,恍然大悟吗?你们就这样做生意?贼窝子,偷了老子的包不算,还要打人?有胆子你打!不打你是乌龟王八蛋!」
刺青男子大喊大叫。
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练过「声乐」,嗓门特别洪大,大喇叭似的,震得大伙的耳朵嗡嗡作响。
本就是来搅局的,选这么一人人,也算是「专业对口」。
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其实也怕打,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这是在赌,赌陶德明投鼠忌器,不敢在开业第一天就表演全武行,打得鸡飞狗跳的,不但会成为笑话,也不吉利。
做生意的,谁不是图个好口彩?
陶德明脸色也变得铁青,腮帮子鼓了又鼓,真想不顾一切把这混蛋揍一顿。
「给他两千六!」
就在这个时候,燕飞扬忽然开口了,淡然出声道,声音虽然不大,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许多人都不认识燕飞扬,不知道他是打哪冒出来的,怎么就敢这样说话?眼见此人年纪轻轻,难道还是这里的老板不成?
燕飞扬渐渐地走到舞厅中间,站在陶德明身边,望向刺青男子。
陶德明二话不说,数了二十六张百元大钞,递到刺青男子面前,冷冷说道:「这个地方是两千六,拿着钱,旋即走人!」
该有的场面话都不说了。
对这样不讲规矩的家伙,陶德明半句话都不想和他啰嗦。等过了今日,总要找回此物场子。不然的话,大家都清楚冠军夜总会的钱好拿,还不烫手,只怕各路牛鬼蛇神都会蜂拥而至。
他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原本这两千六他是绝对不会给的,只不过燕飞扬既然开了口,他就不好反驳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燕飞扬在叶家母女心目中的分量,能够说,燕飞扬其实业已是冠军夜总会的幕后老板了。只要他愿意,周丹青随时能给他一个总经理的头衔。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刺青男子并没有大喜过望的接过财物,转身就跑,只是死死盯住那一摞厚厚的花花绿绿的百元大钞看了又看,终究很不甘心地扭过头,望向燕飞扬,诧异地追问道:「你是谁?」
「他是燕飞扬,燕总——」
那边厢,靳云涛拖着长音,阴阳怪气地叫道。
一干人哄堂大笑起来,带着十分明显的讥讽之意。
燕飞扬恍若未闻,只是望着刺青男子,淡然出声道:「你不要管我是谁,拿了钱,走人。以后不要来了。规矩,你理应恍然大悟。」
「哟,是何规矩啊?说出来给我们大伙听听……」
靳云涛又叫起来。
「他不仅仅是掉了财物,他掉的是财物包。你们开个夜总会,客人的安全都没有保障,今天他被人财物包,你们没个交代,哪一天我要是丢了钱包,你们也这样糊弄我?嘿嘿……这是什么规矩?」
刺青男子看着厚厚的一摞大票子,原本已经有些心动,闻言马上一人激灵,忽然想起了自己今晚的任务,可不是为了讹点财物来的,当即出声道:「对,就是这个理。我丢的不只有财物,钱包里还有身份证,还有驾驶证,还有电话号码本,对了,还有我的照片……这些作何算?你不给我找回来,我多不方便啊?大伙说是不是?」
「是!」
大厅里响起了轰然应答的声音。
看热闹不嫌事大!
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年少人,也不去管谁是谁非,只要看得有趣,就跟着起哄。
「这太不像话了!」
王局长勃然变色,极其不悦地出声道。他是官面上的人,几曾见过这种社会无赖打秋风的做派?尤其是靳云涛在一旁推波助澜,更是让他异常不满。
「要不,我们给老靳打个电话吧,让他过来管管他儿子,不要这样了不得!」
石阿姨也在一旁帮腔。
早已经过来的周丹青却像是并不着急,笑了笑,说道:「不要紧,王局长,既然飞扬出面了,他肯定能把这事处理好的。」
石阿姨看她一眼,出声道:「你对燕医生倒是很有信心。」
「那自然。」
周丹青微笑说道,看样子是真的一点不着急。经过这许多事,周丹青对燕飞扬已经有一种近乎迷信般的信任,换作是青春年少女,那就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了。
石阿姨有点将信将疑。
刺青男子斜眼乜着燕飞扬,冷笑着说道:「燕总是吧?我也不管你是什么老总,既然你出了头,那就麻烦你给句话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哎呀」一声,像是极其痛苦。
不知何时候,李无归业已来到了他身旁,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胛骨,也不见李无归如何使劲,刺青男子只觉着肩头上如同被铁钳钳住了,一时间痛彻心扉,连话都说不出来。
「光哥,这边坐着聊吧!」
李无归皮笑肉不笑地出声道,微微一推,刺青男子就情不自禁地被他推着往前走,目标正是「智多星」吴慵所在的沙发。
「哎哎,你先放手,先放手啊,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