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姐妹

「正当防卫。」

燕飞扬永远是那么惜言如金。

女警官一蹙眉，出声道：「那也不能把人牙齿都打掉，知不清楚何叫防卫过当？」

这年头，听说过正当防卫的人不少，知道防卫过当的人就没好几个了。

「他们都拿着刀，我就一餐盘，此物作何都不能叫做防卫过当吧？」

正说话间，李无归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带着招牌式的嬉皮笑脸。他一笑，眼睛就会眯缝起来，任谁都猜不到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何。

「你就是那李无归？」

女警追问道。

刚才燕飞扬说得恍然大悟，躺下四个混混，其中三个是李无归的杰作。这家伙用一个不锈钢餐盘将三名持刀混混打得满地找牙。

「对，就是我。」

李无归依旧笑得贼忒兮兮的，挤进了值班室，一双双眸很放肆地面下上下打量女警，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贪婪」之意。

女警顿时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看何看？再乱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她最烦的就是这些「小流氓」，毛都没长全，见到美女就流哈喇子。

「行，我不乱看。」

李无归倒也爽快，随即便一挺胸，变得目不斜视，一本正经了。

「说吧，干嘛用餐盘砸人？」

李无归又笑了：「警官，瞧您这话问的，那几个家伙拿着刀子要招呼我哥们，我不得拦住他们？谁知他们那么不经打，连个不锈钢餐盘都挡不住……哎呀，现在这混混当的，也太不专业了……」

说着，啧啧连声，不住摇头。

女警便满眼小星星，忍不住问道：「你们俩，真的都是一中奥赛一班的？」

卫周一中的奥赛班，那是如假包换的尖子班，在大家的印象中，奥赛班的学生，一人个都是深度近视，方头方脑的小夫子小学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却打哪里钻出这么个痞赖的活宝来？

以一个不锈钢餐盘瞬间撂倒三个持刀混混，一般人还不觉着怎样，女警却是心里明镜似的，这可不是一般的身手敏捷，绝对是下过不知多少年寒暑苦功的练家子。

只不过跟前这家伙，看上去实在不大像是个高手的模样。

没一点高手风范！

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何，李无归嬉笑着出声道：「警官，没人会将高手两个字刻在脸上的。」

女警哼了一声。

这家伙还自称高手了。

「你们落座，先做个笔录。」

当下女警也不去理会别的，掏出纸笔，就拉开了询问的架势。

「姐……」

这边还没正式开始笔录，值班室的房门又被一把推开，萧潇明艳的小脸探了进来。

「萧潇？你来干嘛？」

女警见到萧潇，不由得颇为诧异。

「我来看你们派出所作何办案啊……我跟你说，这两个是我的同学。他们是正当防卫，你都不知道那好几个流氓有多坏……」

萧潇闪身进了屋，一叠声地出声道，一双水汪汪的大双眸，只在燕飞扬身上打转。

这明显是怕燕飞扬在派出所吃亏的节奏。

「你们是姐妹？」

李无归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姐俩还真有几分神似，只不过这位警官更像是个女汉子，萧潇只是性格外向，女人该有的娇媚，一点不少。

「对啊，这是我表姐，卫无双。你们可别小看她，她是警长。」

李无归便郁闷了一下。

只因直到这个时候，萧潇的眼神才终究转向了他，在此之前，他在萧潇眼里就是完全透明的。他会不会在派出所吃亏，被警察同志收拾，完全不在人家小辣椒的关注范围之内。

卫无双也很郁闷，好像她堂堂一位警长，随时随刻都会被人小看似的。

「萧潇，赶紧回学校去上课，这事，一时半会处理不好。」

萧潇叫道：「也没有多复杂好吧？你们把那好几个混混关起来不就完了？」

卫无双顿时猛翻白眼。

这位要是局领导，他们派出所的工作那就好做了。

「姐，反正我不管，这都是那几个混混搞起来的，你们派出所可不能偏袒他们，要秉公处理，不然，我们全体学生都要反对的……」

萧潇有些气急败坏，仿佛她一回身，派出所的人就会把燕飞扬抓去坐牢。

卫无双更是哭笑不得，站起身来，走到萧潇面前，伸手搭在她的肩头上，笑着出声道：「萧潇同学，请你相信我们派出所的同志，一定会秉公执法。现在，你旋即给我回去上课！」

「午间休息，上课早着呢，我就在这待着了。」

萧潇大咧咧地说道。

「报案，报案……打死人了嘞打死人了……」

卫无双还待要说，走廊上业已乱成了一团，四眼军师叫得呼天抢地。

李无归便咧嘴一笑：「得，这笔录做不成了，卫警官，你还是先去处理一下那几个混蛋吧，可真他娘的会恶人先告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无归，我告诉你，待会我们所长来了，你别乱说话，他会看不惯的。」

卫无双扭过头，盯住李无归，很认真地出声道，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无归心中一凛，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只是，今儿个人在屋檐下，可能不得不低头了。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像他这种嬉皮笑脸的家伙，不少成年人都看不惯。只不过李无归一直都不在乎这些――奶奶的，你们看不看得惯，关老子鸟事！

作何说，卫无双也是一片好意。

这位看上去很「汉化」的女警官，内心还是有一杆秤的。

「快来人啊，打死人了……」

四眼军师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叫。

卫无双双眉一扬，大步走了出去，喝道：「叫何？老实点！」

「燕飞扬，你别惧怕，我表姐会帮你的。」

萧潇急忙对燕飞扬说道。

燕飞扬微笑着微微颔首，也不清楚他心里到底作何想的。

李无归不由得笑道：「他会惧怕？小辣……萧潇，你别开玩笑了，从来就没有什么事能吓得住他。」

看上去，也没有何事能吓得住他李无归。

萧潇便瞪了他一眼，出声道：「李无归，你不懂，现在社会上的事情，复杂得很。何都要讲关系的，没有关系，白的都能变成黑的。」

「他变不了。」

李无归笃定地说道。

「谁敢跟我玩颠倒黑白，我就让他黑成煤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话说得自信满满。

萧潇瞥他一眼，撇了撇嘴，也不再说什么。

说到底，李无归也是乡下来的，一个高二学生，社会上的事，懂得多少？

以为凭着满腔热血，就何事都能摆平。

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不过现在跟他说多了也没用，他一准听不进去的。

燕飞扬说道：「萧潇，你先回学校吧。帮我们请个假，等这边事情了了，我们再回去上课。」

「不急，下午上课还早，我先看看再说吧。」

燕飞扬便微微颔首，不再吭声。

很快，派出所就变得热闹非凡，甚至还有几个妇女在彼处哭哭啼啼，大吵大闹。细细一听，原来是被打伤的那几个混混的家属，得到消息赶到派出所来「助威」。

不过没人闯进值班室去，仿佛每个人都清楚燕飞扬和李无归就待在值班室内，刻意避开了那房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两位也只有十七八岁年纪，明显是愣头青，做事不计后果的，这要是冲进去，万一再给他们放倒几个，打掉满嘴门牙，岂不是自讨苦吃？

「都给我住嘴！」

「吵什么吵？」

刹那间，所有的哭泣吵闹嘈杂之声，都戛可止，整个派出所，变得安寂静静，几乎落针可闻。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惊天动地般震响起来。

「是他们所长来了，我见过的，大嗓门……」

萧潇忙即压低了声线，低声对燕飞扬出声道，眉间带笑，像是像是盼来了某个「救星」。

「声线尽管洪亮，中气不足。」

燕飞扬点点头，微笑出声道。

「你说何？」

萧潇便瞪大了眼睛。

自从她开始关注燕飞扬之后，就发现此物人嘴里时不时会冒出几句她听起来莫名奇妙的话语。总之，和普通的同学比起来，燕飞扬明显的与众不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什么。」

燕飞扬微微一笑，低声说道。

「你们在外边待着，派两个代表到我办公间来跟我说话。」

所长一嗓子吼住了众人，随即大声吩咐道。

别看四眼军师等人闹得厉害，其实内里还是很惧怕派出所的，闻言谁都没有异议，当即便推举了刀条脸和四眼军师作为代表。

刀条脸被燕飞扬一掌击飞，当时吐得翻江倒海，像是浑身每一根骨头都断掉了，其实燕飞扬手下很有分寸，并没有当真伤到他的要害。眼下尽管还浑身疼痛，却是无碍。相对来说，他比那几个打掉多半牙齿的兄弟，要幸运得多了。

掉牙齿的那几位，是再也长不赶了回来了，定要镶牙才行。

这也是法律规定，打掉两颗以上的牙齿，就构成轻伤的原因。

因为伤害是永久性的。

不得不说，李无归这家伙，下手够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