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政教处

卫周一中风平浪静。

至少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是风平浪静。

第三天，此刻正上英语课，高二奥赛一班的班主任秦老师，忽然出现在教室大门处，向英语老师略一点头，便面无表情地出声道：「燕飞扬，李无归，跟我来一下。」

所有人的眼神，都齐刷刷地往后扫去。

燕飞扬个子比较高，坐在靠后的位置，但这却一点都不妨碍他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秦老师，什么事？」

开口动问的，既不是燕飞扬也不是李无归，而是萧潇。

小丫头满脸警惕不安之色，显然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食堂「大战」事件发生后，一直都没有一人官方的结论，总让人觉着有些不正常。

如今秦老师忽然来叫燕飞扬李无归，而且是这种神态，看来情况不妙。

秦老师瞥了萧潇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声音干涩地出声道：「其他同学认真上课，不要多管闲事。」

萧潇便撅起红艳艳的小嘴，霍然起身身来，一声不吭地跟在燕飞扬身后方，向教室外走去。

「萧潇，你做何？」

英语老师见状，诧异地问道。

「我去看看。」

秦老师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说道：「此物事和你不要紧，你去看何？」

萧潇眼皮一翻，出声道：「我就要去看看，学校到底讲不讲理。」

秦老师脸色一板，不悦地出声道：「简直是胡闹，回去上课。」

「我不。」

萧潇小嘴巴鼓了起来，满脸的执拗。

「学校要是不讲理，我就去教育局，去市里告状！」

秦老师不由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了这个娇俏的小姑娘一眼，像是要重新认识她似的。萧潇是卫周一中公认的「校花公主」，但平日里除了比较活泼之外，一直不摆大小姐架子，很懂礼貌，对待老师同学都是彬彬有礼。

今儿这是怎么回事？

「萧潇，回去上课。」

正当秦老师不知该如何措辞之时，燕飞扬开口了，淡淡出声道。

萧潇急了，叫道：「我不。他们肯定要处分你们了，说不定要开除。」

燕飞扬就笑了，笑得很有信心：「放心，他们处分不了我们，更加开除不了。」

「你那么有信心？」

秦老师有些不乐意了，尽管他平日里也很看重燕飞扬，但身为一人学生，在学校和老师面前这么拽，肯定是不对的。

「秦老师，希望到时候你保持中立，不插手，好吗？」

燕飞扬很认真地说道。

秦老师又再愣怔了一下，本想好好教育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几句，见了燕飞扬那认真的样子和镇定自若的神情，又生生将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天前发生在学校食堂的战斗，他没有亲见，却听人绘声绘色地说起过，再也想不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从来都是认真学习，甚至有点孤僻的燕飞扬，竟然是武术高手。据说一拳就把那混混打得飞出老远，喷血喷了一地。

只不过秦老师总是有点将信将疑。

实在这样威猛的形象，和他印象中的燕飞扬，相去太远。

走了几步，秦老师才回过神来，猛地顿住了脚步，死死盯住燕飞扬，极其严肃地出声道：「燕飞扬，你不是想和老师动武吧？」

这是秦老师当老师一二十年来，从未碰到过的新问题，恐怕也没好几个老师遇到过这种情形。

要是传言是真，这俩愣小子是真正的高手，一旦恼羞成怒，老师们可就危险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秦老师放心，什么人能打，什么人不能打，我们还是心里有数的。就算学校混蛋，我们也不至于用武力来解决。」

教的学生中一不小心冒出两个那么能打的来，偏还调皮捣蛋，实在也够老师头疼的。

秦老师憋得。

什么叫「学校混蛋」啊？

这话听起来真够别扭的。

秦老师脸色益发严肃，出声道：「燕飞扬，李无归，你们还是学生，可不能跟社会上的人学坏了。练习武术是好事，强身健体。但切不可为非作歹。现在是何社会，难道还能凭拳头来解决问题吗？」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秦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拳头确实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是以请你放心，我们不会对老师动武。」

秦老师心中稍安。

燕飞扬平日里话语不多，故而每说一句话，都很有分量。

一行人继续向前，萧潇固执地跟随在后。

秦老师瞥她一眼，竟然并没有强令她回去，像是默许了她的跟随。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学在，这两个小子应该没那么容易犯浑。

四人直接去了政教处办公室。

一迈入办公室，燕飞扬嘴角微微一扬，浮起了那抹标志性的淡淡笑容。

这一回，龚主任的准备还真是十足充分。

政教处办公间整个就布置成了一间审讯室的模样，前边一排桌子，端坐着几位老师，除了龚主任，还有政教处的一位副主任以及校团委书记，这倒也正常。

不正常的是，除了这三位「法官」，办公室内还有两位体育老师。这两位体育老师方当壮盛，浑身肌肉虬结，分别坐在两侧的最外边，虎视眈眈地望着燕飞扬和李无归。

这犹罢了，毕竟他们是老师，也有资格在政教处当「法官」，最离奇的是，办公室还有两名体育生。这两名体育生，燕飞扬和李无归也都认识，是高三的同学，体育生之中最强壮的两个。

两名体育生站在两侧，双臂交叉放在背后，宛如两尊厚实的门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龚主任这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俩小子真要是敢犯浑，龚主任就要叫他们好看！

在龚主任想来，燕飞扬李无归强煞也只是两个乳臭未干的高二生，就算平时练习了武术，身手灵活，有些力气，当真动手，又哪里打得过四名彪形大汉？

所谓「高手」，龚主任一直都是不信的。

那是小说和电视里的玩意！

鉴于这两个家伙在派出所里的嚣张态度，龚主任甚至在想，必要的话，得找点茬，激怒这两个小子，随后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懂得「尊师重道」，懂得点做人的道理。

不过不多时，龚主任面上就露出错愕的神情，随即恼怒地追问道：「秦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有了这样万全的准备，龚主任自然信心十足，脑袋高高扬起，连正眼都不向两人看上一眼，仿佛帝王一般。

我只叫你带俩小子过来，作何多出来一姑娘？

还是萧三爷的闺女！

秦老师不由得搔了搔头，不知该如何回复。

萧潇给他解了围，直截了当地出声道：「龚主任，我是来旁听的，学校要是不讲道理，欺负我们同学，我就要去教育局，去市里告状！」

「何？」

龚主任勃然大怒，一张圆脸变得铁青，几乎就要一巴掌排在桌子上，到底还是忍住了，在抬起巴掌的瞬间，意识到了萧潇与众不同的身份。

「小萧同学，这跟你没关系，马上回去上课！」

龚主任强忍怒火，严肃地出声道。

萧潇理都不理，径直走到办公间一旁，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龚主任只觉着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心头，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正是在「执行」她老爸的指令么？别看这小女孩说得嘴硬，到时候还不得听家长的。

这么一想，龚主任的怒火又压了下去，也就不再理会萧潇，脖子一扭，盯住了燕飞扬和李无归。

「燕飞扬，李无归，你们知错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燕飞扬长身玉立，双腿平肩，两手交叉放在小腹之前，神态不亢不卑，淡淡说道：「龚主任，有错的确如此，你其实自己心里有数。为了你们成年人所谓的关系和利益，你恐怕是丝毫都不在乎我们学生的前途和未来。尤其是，像我们这种来自农村，无权无势的学生。是吧？」

「你这是何态度？」

龚主任终究高高举起手掌，重重拍了下去，憋在胸中的一口浊气，彻底迸发出来，这一刻，只觉得无比的酣畅淋漓。

燕飞扬双眉微微蹙起。

他最烦的就是龚主任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认为学生都是砧板上的肉，任其宰割。只要学生稍有反抗，就如同犯了天条一般，不可饶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要什么态度？」

李无归说道，笑眯眯的。

「龚主任，你无非觉着，我们学生都是小绵羊，就该逆来顺受。哪怕你龚主任放一人狗屁，也是香的，我们也要大声赞扬。这就是你要的态度，对不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龚主任气得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而起，一口气差点就要喘只不过来。

他做了两天的准备，原以为能够一下子就将这两个家伙的嚣张打压下去，谁知大谬不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哎，怎么和老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

坐在左首的体育老师，猛地站起身来，双眼瞪得溜圆，气势汹汹地盯住了他们两人。

两名体育生见状，顿时便将抱胸的两手放开，虚空抓了几把，握成拳头，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无归就笑，扭头望向一侧的班主任。

「秦老师，我们答应不和老师动武，但要是别人先动手，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竟是丝毫都不将几名彪形大汉放在眼里。ps：各位亲，不要忘记投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