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他不爱她
从始至终,她甚至没看过他一眼。
可见有多灰心。
「老二家的,你也该好好管管自己女儿了,别让她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如今只是在我们家里,若是在外面出了事,你要一直庇护她吗?」
绍老夫人冷声出声道。
薛芳菲脸色实在不好,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是的,我清楚了。」
说完用力瞪了绍宁心一眼。
「罢了,你们娘俩出去吧。」绍老夫人摆摆手,不想再看见她们母女。
客厅内只剩下钟蔓他们三个。
绍老夫人拉着钟蔓的手坐着,目光在孔玉芬身上转了一圈,又瞅了瞅脸色阴沉的绍京宴。
「你们两个有何话说?」绍老夫人问。
孔玉芬这会儿正开心着,薛芳菲被老夫人训斥,未来一段时间都不敢再蹦跶了。
「妈,还得是您明辨是非,不然的话,钟蔓肯定会受大委屈的。」孔玉芬露出笑脸,字里行间带着些谄媚。
绍老夫人眼底划过失望。
孔玉芬一愣,不清楚自己哪里说错了,急忙求助似的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绍京宴目光垂着,脸色同样阴晴不定。
「京宴,你有何话说?」绍老夫人沉声问道。
「奶奶,是我没有照顾好钟蔓。」绍京宴沉默半晌,才终究开了口。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冷。
钟蔓听在耳中,觉得异常可笑。
「你还清楚?!」绍老夫人突然发怒,将手边的茶杯砸了过去。
绍京宴没顿,茶杯砸在他额头,留下一道红痕。
「妈,您这是……」
孔玉芬惊呆了,下意识护着自己儿子,却已经晚了。
她有些生气,不就是些许陈旧的往事吗,有必要拿出来说?
何况最重要的肯定是自己儿子,钟蔓又算得了什么?
「她当初嫁给你的时候,满心欢喜,你就算不喜欢她,也没必要忽视她,不把她当个人,任凭别人欺负她,你真以为绍宁心那么大的本事,敢欺负她,还不是看你的态度?!」
绍老夫人从没有过的严厉,一字一句,都像当头一棒,重重锤在绍京宴身上。
他无话可说。
有些事,就是他默认的。
只是只因他不爱她。
从前并不觉得有何,可如今旧事重提,他心口却异常沉闷。
「妈,有的事也怪不得京宴吧,当初……」
「你给我闭嘴!」绍老夫人冷喝:「你也不是何好的,钟蔓毕竟是你儿媳妇,可你这几年是作何做的,不仅在外面不帮她,任由别人欺负她,还在她家里作威作福,你以为别人不清楚吗?」
孔玉芬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开口。
屋内气氛越来越僵。
钟蔓却觉着,情况不妙。
绍老夫人八成知道了何,否则怎么会又是给镯子,又是帮她立威?
「奶奶,我不怪他们。」她笑了笑,无所谓道:
「之前是我自己懦弱,怨不了别人,现在,谁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一定不给奶奶丢人。」
绍老夫人心疼得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以后有谁欺负你,就跟奶奶说,奶奶帮你收拾。」
钟蔓心里暖暖的,微微颔首,眼眶发红。
回去的路上,车里也没人说话,压抑得很。
钟蔓倒不在意,她坐在副驾驶,正拿移动电话跟顾嘉言发消息,想改天约他一起吃个饭,宋清最喜欢他了。
顾嘉言很快回了消息,说明天晚上就能够,到时他定餐厅。
钟蔓极其开心,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宋清,后者激动极了,给她发了一溜串儿可爱的表情包。
她的手机没有关静音,消息提示音一人接一人响起,在寂静的车厢内尤其明显。
孔玉芬忍无可忍,淡声道:「你现在倒是得意了,注意到老夫人劈头盖脸训斥我们母子,心里舒坦坏了吧?」
钟蔓抬眸,从后视镜看了自己此物名义上的婆婆一眼,淡淡道:
「是呀,我现在可以有人撑腰的人了,你跟我最好相安无事,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她才不怕此物外强中干的女人。
「蔓蔓姐,你对孔阿姨是不是有何误会,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你很好的。」谢欣潼尴尬笑着,试图打圆场。
钟蔓嗤笑,转过头来,「噢,那你倒是说说,婆婆哪里对我好了,是给我财物了,还是给我帮助了?」
她一句话,怼的谢欣潼哑口无言。
孔玉芬对谁都好,甚至对下人的态度也比对钟蔓好,这谁不知道?
这种话也不知道谢欣潼哪来的脸说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孔玉芬面色铁青,「钟蔓,你怕是忘了自己之前何模样了,这会儿倒是长本事了。」
从前那些卑躬屈膝,做小伏低,不仅没换来认可,反而成了对方刺向她的尖刀。
钟蔓发出一声冷笑。
她是真觉得从前的自己可笑。
她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成了大笑。
其他几人看着她这副模样,都很不解。
这是什么情况,她该不会疯了?
绍京宴有些不耐:「钟蔓,你差不多得了。」
她是受了委屈,可也没必要天天挂在嘴上强调吧?
「绍京宴,停车。」钟蔓终究收住了笑声,冷然开口。
绍京宴一愣,没有理她,「这么晚了,你想去哪儿,外面不好打车。」
「停车!」钟蔓大声道。
她实在不想再跟这几个人待在一起,这种感觉,太压抑,太窒息了。
「你发什么疯?!」孔玉芬恼怒。
「我今天就是发疯了,你能拿我作何样?」钟蔓猛然开口,目光冷的可怕:
「孔女士,我对你的忍耐业已够够的了,别再挑衅我,也别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们绍家是厉害,可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得上!」
她的态度异常强势,甚至威慑住了一向高高在上谁也不服的孔玉芬。
本来还可以再相安无事地凑过下去的,可一旦跟此物女人共处一室,她就觉着从前积攒的委屈跟怨恨要暴涌。
她吓了一跳,缓了半天,才喃喃道:「疯了,真是疯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绍京宴拗不过钟蔓,最终还是停了车。
钟蔓丝毫没有不舍,拉开车门就下去了,转头打了个出租,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