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chapter 7

白洇烛修长浓密的眼睫毛微微一颤。

未琐盯着她五官清晰的面容，红唇一扬，道：「白姑娘，别在意，刚刚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如果有冒犯之处，还真是抱歉啊。」

未琐的道歉中带着些许的诚恳，倒让人生气不起来。

白洇烛微微地摇头叹息，「嗯，没事。」

未琐见她语气和神情并未有责怪和生气的意思，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好感。

「白姑娘，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思慕教主的人排起队来简直是能够排一条长龙呢。」

白洇烛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前方，眸中带笑，道：「我相信的。」

她相信的，因为，自己也是那长龙中的其中一人。

「对了，白姑娘，教主让我转告你，今晚你就待在房里吧。」

白洇烛眼眸闪过一丝异样，眸光一暗。

「为何要留在房里？」

「教主说，今晚会有几名京城最有名的歌姬来为你演奏一场，」未琐解释道，「听闻白境国的贵族一旦到夜晚的时候，就会开始享受，听曲，看舞这些，不是么？」

未琐说这话时，眸光转头看向白洇烛，等待着她的回答。

白洇烛只是无可奈何一笑，黯淡无光。

「是么。」

倏然，未琐神情带着些许疑惑，看向白洇烛的目光也带着几分疑问。

但未琐还是勉强一笑，接着说道：「所以，教主便吩咐我让你今晚待在房中等待那些歌姬来就可。」

未琐这么说着，白洇烛脑海中闪过今早那张纸条。

今晚不要待在屋中，快跑，危险。

然而，未琐却说，空让她待在屋中。

「白姑娘，白姑娘……」

白洇烛回神，轻应道：「嗯？」

「白姑娘，作何了，在想什么呢？」

白洇烛微微摇头，「没何。」

「未琐姑娘，我知道了，今晚，我会待在房里的。」

她一字一句，清晰利落，言语中，带着承诺。

未琐微微一怔，也没再说何，只是站在她身旁，与她一同走着。

尽管不知为何那小厮会提醒自己今晚待在房中会危险，但既然空要让她留下，那她在这两个人之间，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空。

她只是想相信他，没有理由。

一抹黄衣身影，手提包袱，置身于这人来人往的东隅一角。

与此同时，白境国的京城处，与这寂静清新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孩子的嬉笑声，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以及其中的些许琐碎的声线，在整个京城，几乎无处不有。

京城很繁华，是不同于平日里所遇见的那些。

走在街上的人几乎是三三两两成对走着，女子面带微笑，面容腮红，脖颈和手上，几乎都挂满了首饰品，似是静心打扮过一番，男子看似风流倜傥，手拿一把扇子，嘴角带着不明深意的轻笑。

人们不断地走了又停，停了又走，游走于各商店铺之间，或许是要定制衣服，也有可能是与朋友相约在某件客栈，总之，在她的视线中，没有一处是虚无的。

白时杉望着这片人海，心底处不免生发感慨。

她倒不是没见过这般热闹的画面，以前她也和洇烛来过几次，但又一次见到，还是有些触动。

每次去皇宫的时候，都是父皇和母后他们专门派人到君尾山接送的，尽管之前也听到过这么扰人心动的声音，但当时的她们都是被要求在静心。

师傅说过，要想知道自己是否业已把静仙篇第五式成功练成，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这喧哗的声线中是否还能归心。

想想之前的自己忍住了强烈的好奇心，硬是把自己盘腿坐在车里，静心久了都感觉自己整个人要飘起来了，难道还真是要升仙了不成？

白时杉四处张望着，白皙的面容被清暖的日光徐徐洒落，五官端正的玉容在风光的洗礼下更显精致。

白时杉很干脆，直接就近原则，望着跟前迎面走来的女子，便上前追问道：「这位姑娘，请问哪里有马车……」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那女子旁边的一人女子拦住，「让开，你挡住我家小姐的路了！」

说话的人是一人气焰嚣张的女子，她眉毛挑得很高，似乎看谁都不入眼。

白时杉没有动怒，而是沉静地望着她，听着她把话说完。

「我家小姐可是丞相府大小姐，不是你这些人轻易接近的。」

她口中的丞相府大小姐，站在她身后，也是一副心高气傲的神态，高傲地注视着她。

白时杉睫毛微颤。

我是哪些人……

她没有动怒，并不是她没有脾气，而是面对这些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生气什么。

师傅曾教诲过她们，生气对人并没什么好处，又伤脑，伤肺，伤肾，还伤神，伤肤的，还不能解气，所以，如果能笑得话，就不要生气。

心平气和，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不问你们家小姐了，问你吧，你清楚这附近哪有马车么？」

白时杉依旧是那很平淡的语气，丝毫没有受她影响。

那女子有些动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意思不就是在说既然你家小姐身份这么高贵问不起，那我就只能问你这个身份跟我差不多的人。

「大胆！你！」

女子的声线有些尖锐，为此引来了一些旁人的注意。

忽然，女子身后方的丞相府大小姐出声了，「阿珠，别跟她计较了，要是让我爹清楚我在大街上和这种平民发生争执了，可不好。」

平民……

阿珠用力地瞪了白时杉一眼，回到她家小姐身旁，经过白时杉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出声道：「下次问人之前先看清自己的身份再问！」

白时杉有些无可奈何地消化了一下她这番话。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问人也要看身份？

看来，在这世俗之中，就连问人问路，还真是要分人的啊。

「这位姑娘，你可是要乘车？」

一人清脆的女音从身后方传来，白时杉微微转身，发觉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姑娘，面容清秀，小家碧玉。

白时杉点点头，「嗯。」

「如果你有需要，我倒是能够帮你一程。」

白时杉望着她，双眸中不带一丝质疑，连忙问道：「真的么？」

「嗯。」

「可是……我要去的是盛伊国。」

姑娘一愣，目光疑惑。

小家碧玉姑娘又一次确认道：「姑娘，你真的是要去盛伊国？」

「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时杉脱口而出，语气十分肯定。

倏然，小家碧玉姑娘微微抿嘴，有些为难地望着白时杉。

白时杉微微一笑，笑得恰到好处，化解她们之间的不好意思，道：「姑娘不必为难，我可以到别处去寻一寻车夫的，感谢姑娘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