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光辉透过纱窗打落在屋内,很是清亮,却又有些阴凉。
千影夜淡漠地坐在椅子上,颔首道:「絮草呢?」
「属下在。」
只是电光火石间,屋外传来了这么一人清脆的声音。
女子走到速风旁,两手抱拳,望着跟前这一身孤冷的男子。
门被微微推开了,一人轻盈的步伐迎了上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人身着红衣的女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是那般枫红,如一抹夜色中的团火。
「絮草在,王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又略有几分清悦,像是是吵闹的声调中独一的静声。
「本王有事问你。」
「是,属下若知,定实话相告。」
千影夜眼眸中依旧带着些凉意,丝毫没有亲切感。
「你可依稀记得,两年前那件事?」
絮草微微一愣,眼眸底流过些许复杂的情绪,虽然不多时,却依旧逃不过千影夜那双深渊般凝视人心的双眸。
絮草微微抿嘴,接着道:「属下记得。」
「本王认为也是,毕竟,你就是其中一个当事人。」
絮草眼眸微微黯淡,道:「是,两年前……渗析毒的蔓延……」
「那你还记得……」千影夜稍微一顿,转眸看她,道,「颀姬山上,那中毒的女人么?」
絮草一身红衣,似乎就连月光那清冷的力场也瞬间被她融入那抹红中。
「属下……记得……」絮草停停顿顿地说着,「只是,当时属下也被人下了暗术,实在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
千影夜只是坐在那,冰冷的双眸寒意依旧不减。
千影夜追问道:「那你觉得中了渗析毒的人,还会活着么?」
絮草摇头,「不会,渗析毒的毒性很强大,跟其它的不同,只要稍稍沾上一些,便会取掉性命,更何况,属下也不曾见过有中毒后还活着的人。」
站在一旁的速风听着他们的对话,依旧端站着,等待着主子的受命。
千影夜没有说话,他的沉默让清冷的光辉莫名洒了一地。
屋内异常诡异的寂静,速风似乎早已习惯般,只是,絮草虽一脸的平静,但她深眸处那抹不安的神色,早已暴露出她此时的情绪。
忽然间,千影夜慵懒的身子坐直了些,气氛也闲得有些压抑。
速风见状,连忙走了上前,道:「王,属下觉着,理应再调查一下,毕竟,这件事也不能全然怪絮草。」
千影夜微微抬眸,看着眼前这两人,双眸的寒意微微减了些许。
「速风,当年颀姬山那些被下毒的人状况如何?」
「几乎无一生还,化为一摊血水,不过……」
说着,速风往回望了一眼絮草。
千影夜那不带温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继续说。」
「还有一人人……就是当时出手相救的人,只不过,最后,她也中毒了,但是她并没有像那些村民一样化为血水,而是逃了……至于结果如何,属下也不知……」速风抬眸望了眼千影夜,「或许是死了,毕竟,如今还没有解药。」
千影夜唤道:「絮草……」
絮草跪了下去,叩头道:「属下知错,属下认罪。」
半晌,千影夜才道:「罢了,这件事,本来你也是受害者。」
千影夜轻轻抬起手,朝他们微微摆手,「退下吧。」
「是。」
絮草离开了室内,速风也正欲走了,千影夜忽然间道 :「速风,白姑娘的事……」
千影夜话虽然没说完,但速风毕竟是在他身旁待了这么多年,千影夜的意思,他再了解只不过了。
「是,属下知道。」
此时已是午夜,只是,千影夜却依旧未眠,心中的事情,在没有解决那一天,就不会能够平淡下来。
只不过,他这次出去,也不是没有收获,他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了她。
过去的他,很不堪,却被她注意到了。
如今的他,很辉煌,她却不清楚是他。
他遵守了诺言,变得强大,强大起来足够保护她。
如今,他已经做到了,并没有辜负诺言,但那人,像是已经忘了自己。
白……时……杉……
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我。
千影夜微微抬眸,望着那片深蓝色的天幕,眼眸底闪过些许的情感波动。
十一年前,白境国,京城。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哑巴,一人不会表达言语的废人。
而他的母妃,早已死于她人毒手。
「此物长得挺帅气的小公子是?」
「他啊,他就是个废人,不会说话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人吃惊地「啊」了一下,又颇有些感慨地出声道:「诶,天妒英才啊,难得长了这么一张脸,竟然是个小哑巴。」
年幼的千影夜听着身旁这些人的对话,尽管这种话业已听得足够多了,然而心底下还是会涌上一些伤愁的情绪,无奈却无言表达。
千影夜的双眸自从失去母妃那天起,便充满了些淡漠,全是一人少年不该有的神情。
「你是不清楚,他呀,简直就是个祸虫,难伺候!」
「怎么难法?是因为没法说话像个傻子那样子比划么,看着都很累么。」
说着,几人变大笑了起来,丝毫不在意这名少年的心情。
其中一人追问道:「那这个小哑巴究竟是谁啊?作何要你伺候?」
「盛伊国皇上的儿子。」
其余不知情的几人微微怔了一下,带着不可思议和慌张的神情看向那名尚且年幼的少年。
「他……他是……盛伊国的殿下?」
「没什么好怕的,他可是个哑巴,难不成,还想拿我作何样不成?再说了,这么多年他都不敢对我怎么样,现在不也是一样,没何好怕的,谁让他就是个废物,哑巴!」
其余几人听他这么一说才置于那颗吊胆的心,弱弱地松了口气。
千影夜淡漠的双瞳扫了他们一眼,并未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
忽然间,一个身着黄衣的少女落入他的眼帘。
她手拿冰糖葫芦,站在人群中,那双干净明亮的双眸有些慌乱,四处望着,像是在寻找着那么一人身影,此刻,她是显得多么孤立无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