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千影夜只是淡淡一撇,他对这种事不关己的事情早已没了那种好奇心,自从他的母妃死了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业已不再是他的人生。
以前,他一直认为,他的父皇是位高高在上的皇者,然而他对于他的爱妃,千影夜的母妃,却是带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对自己,也是极为关心。
这次前来白境国,是因为父皇要与白境国的皇上商量些事情,毕竟,两国在几年前就业已达成联盟国,而他,也不过是被顺便带来罢了。
可,千影夜始终不明白,为何他要这样对待自己的爱妃,明知真相却不还她公道,对她,难道公平么?
尽管那天母妃下葬那天夜晚,他的父皇在她灵堂前跪了一整晚,但是,他,千影夜,还是不会原谅此物男人!
没错,他的确在母妃死后对自己格外的好,也极外的关心,然而,再多的关心,再多的问候,当年那颗被母妃温柔对待的心,已不再。
许多人都说,自己的失声,是只因目睹了些残酷的事情,刺激了大脑,然而,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最根本也最重要的,是因为他的父皇!
人世间的事情,冷暖善恶,他也无心再去关注,活着,像是就是具傀儡。
「那么,殿下,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回宫了?」
千影夜身旁的这个奴仆弯下身子,有些暗笑言。
只是,「殿下」这二字,说得倒有些讽刺。
千影夜没搭理他,只是冷眼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个少年,然而他眼里那股寒意却是他此物年龄不该有的神色。
尽管这么说着,然而他又不得不跟上他的步伐,守候在他旁边,生怕他有什么差错,毕竟,此物废物还是皇上的儿子,他此物饭碗和小命,还是要的。
奴仆望着千影夜的背影,冷哼一声,「高傲何,不就是个废物么!还是个不会说话了的废物!」
此时,街上的行人不少,大大小小的喧哗声,再加上人来人往的,才那么电光火石间,再望去的时候,千影夜早已消失在人海之中。
「殿下,殿下……」
那人一直费力地呼喊着,可是就是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响。
奴仆那件棕色衣服的颜色渐渐消失在千影夜的视线,靠在一旁拐角处的少年一脸淡漠。
少年两手抱拳放在胸脯上,有些慵懒,又有些惬意。
见奴仆走远后,少年转身回眸,正欲四处一人人静静,一个人走走,谁料,刚回眸,便看到一人少女手拿冰糖葫芦站在那。
她眼眸底依旧带着些慌乱,转头看向他时,像是微微动漾了一下。
很干净明亮的一双双眸,如秋水般,波澜不惊地划过他内心处。
少年只是站在远处望着她,并未上前,直到她惊慌失措的眼瞳中出现慰藉时,他依旧靠在那。
她向一人中年女子小跑过去,而那女子旁边,则是一位跟她年纪一样的青衣少女。
那中年女子微微蹲下,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倒是有些乖巧地低了下眸,像是在认错。
随即,中年女子抬起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一脸宠爱地望着她。
远处的少年微微一怔,这个场景,像极了他的母妃。
少女低眸认错道:「太奶奶,抱歉,我再也不乱跑了。」
中年女子道:「知错了就行,仅此一次啊,若有下次,那可就得面壁一天了。」
少女点点头,很是乖巧地跟在她旁边,片刻,这三人便逐渐消失在少年的视线中。
千影夜眼眸底微微流过黯淡之色,可,他的神情,依旧淡然。
「殿下,殿下……」
一人熟悉的声线再次响起,看样子,那人是快要找到这附近了,千影夜置于手,走向别处。
那天午后,他过去的不堪,被她看在了眼里。
「你个小哑巴,跑啊,你倒是跑啊!」
一个拿着几条捆绑在一起的柳枝向蹲在角落里的少年抽去,每一抽,都极为疼痛,能够见到血肉。
不仅如此一人道:「大哥,这样打下去,会不会闹出人命啊?」
「人命?」那人冷笑一声,「反正我们也只是收钱办事,人不人命的,可不关我们的事。」
「可是,那人也只是叫我们教训他一顿啊。」
「是啊!」说着,那位身形魁梧的大汉再次向靠在墙上的少年猛然抽打一鞭,「我是在教训了啊!」
少年只是蜷缩在角落,墨色的瞳孔带着些许怒火,只是年幼的他,却又什么也反抗不了。
「你看,此物哑巴,被打了也出不了声,哈哈哈……」
大汉忽然一笑,「最后两鞭,打完我们就收工,看他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还真是窝囊……」
倏然间,大汉「啊」的一声,声线粗犷,响声回味在这个偏僻的小巷中。
「大哥!」
只是,他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何,后来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响起。
少年墨色的双眸微微抬起望向他们。
「大哥,好疼啊,快看看我身后方是何!」
那人转过身,大汉一看,发觉是一枚银针,稳稳当当地扎在他背上,大汉咬了咬唇,有些生气,又有些大怒,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他们身上动功夫!
可,他真想要拔出来时,却又发现他越要拔出那枚针就越往回。
大汉大骂一声,「混蛋!这是搞何!」
「大哥,我仿佛全身无力了。」
然而,不仅是他,就连那名大汉也是那般有些无力软弱地瘫坐在了地面,整个身子就要靠在地面时,倏然间,一个身着黄衣的女子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步伐轻盈地从他们面前跑过,一贯白皙的小手拉起少年被鞭打出伤痕的手,「快走。」
还没等少年答应,她便已经拉着她往外跑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王八蛋,给我回来!给我赶了回来!」
大汉在他们身后方大声喊叫着,只是,无人回应他。
少年身上的伤虽然很是疼痛,然而,他依旧没有停下步伐,尽力配合着眼前这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女。
大概是跑得业已够远了,少女才带他在一个小破庙里停住脚步。
少年本想躲避,但却被少女一声道:「别躲!」
少女喘了一会气后,便从兜里拿出一块丝巾,往少年那流着鲜血的伤口处擦了一下。
少女微微抬眸,眼眸里带着温柔,「感染了就不好了。」
少年微微一愣,也是乖乖听着她的话,配合着她的动作,任由她把衣袖挽上去,转眼,一道又一道见到血肉的伤痕浮现于眼前。
伤口不浅,但好在并没有入骨,少女从兜里拿出一瓶药,小心翼翼地给他的伤口上倒着药,动作极为温柔,生怕弄疼了他。
「这是我太奶奶给我的,很灵的,不用多久就会好了的,我平常受伤的时候都是用此物。」
少女抬眸看着他,解释道:「我刚才去拿东西的时候,刚好注意到一个人拿着几块银色的像小船的东西给那两个人,他们鬼鬼祟祟的,又是拿柳枝又是走小巷的,是以我就跟踪他们,才发现他们是来对付你的,真是过分。」
这就是一位孩子说的话,少年忽然一笑,只是这笑却不带任何声音。
少女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继续道:「我想起来了,那东西,叫做银子。」
少年微微点头,也猜到了些许。
其实不用她说,他也清楚,她所说的那个小船形状的东西,就是银子。
少女疑惑地问道:「为何那人要给……银子来叫他们打你呢?」
少年微冷的双眸中带着些淡漠,他依旧不语。
少女见他未说话,也不再多问,只是专心地帮他上着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