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闲么?」
兰晶的一句话打断了未琐的话,未琐有些愣神,忽而兰晶望向她,「如果你实在很闲的话,可以出去看月亮,没必要在我这个地方打听些何。」
打听?
她未琐并没有想打听什么,只是她越来越发现,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跟前的此物女人,兰晶像是总将自己隐藏在某个世界中,封闭着自己。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想要将她带出那封闭的世界,渐渐成为了未琐的一件心事,是以,她总会有事没事地便跟兰晶搭上一句话,这次也一样。
「不是,我……」
然而,正对着她的那双眼瞳,那双漆黑的双眸中,带着的,不仅是寒冷,还带着些怒意,她的情绪也有些不对。
此物场景,简直就像之前自己问她的过去般轮回,她的悲愤,又一次重现。
此刻的气氛,于未琐而言,异常的压抑。
她们相处这么久以来,尽管自己有的时候跟她开些玩笑,然而她总是以淡漠的态度对待,生气和悲愤这种情绪,她还一直没见过呢,未琐在心里默默地记下,坤伦门,以及她的过去,是不能在她面前提起的。
「我出去……一下。」
未琐也不知此刻自己理应做些何,只是觉得出去或许会更好些许,回身开门那刻,道:「顺便看看月亮。」
正对应了兰晶刚刚那句,实在闲的话可以出去看看月亮。
只是,她想说告诉兰晶的是,她并不闲,也没那么多闲功夫去打探何,只是想和你说些话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由于教主的一句话,她又折赶了回来了,可,不在意料之中的是,兰晶竟然还依旧站在那。
「抱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兰晶嘴里吐出来,对未琐来说,却是极为地不一般,还甚至有些不习惯。
未琐说话都有些不自在了,「干……干嘛蓦然道歉,不用……」
「刚刚是我语气冲了些。」
确实,兰晶此刻的语气和方才截然不同,现在,像是略微带着些惭愧。
「额……」未琐垂着的手抬起,有些不自然地弄了弄身后的长发,「没事啊,我觉得……没何……」
才怪……
只要你不冷暴力,什么都好。
只要你再温柔一点,那就很好了。
空气中带着沉默的凝重味,未琐总觉得不打破这沉默像是有些说只不过去。
「再说了,该说抱歉的人理应是我吧,我一人晚上连续让你生气两次,我……」
「不,你并没有错,」未琐回身,继续道,「是我的原因。」
原因么……
可,未琐还没说什么,兰晶微微转眸,「这么晚了,睡吧,次日还要赶路。」
「……」
未琐回神,连忙道:「好好好……」
然而,当她上前几步时,却发现地上多了张被褥。
「……」
未琐抬眸,看向兰晶,「这……」
兰晶道:「我睡这,你睡床。」
「啊……」
兰晶的声线又一次响起,「听她们说,你并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入睡,总觉着不自然,外出执行任务时,宁愿那张被子睡在地面也不跟她们挤一挤。」
未琐自然清楚,兰晶所说的她们是指邪媚她们。
兰晶继续道:「所以,你也不用觉着不自然,你可以一个人睡床,没人和你抢。」
「可是……」未琐的声音慢慢变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够听到,「我也不介意和你一起两挤挤……」
可,也正只因她后面那句话说的太小声,兰晶只能隐约间听到她说话,却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疑惑地看着她,「嗯?」
「没,没事,」未琐看了下她,再望了望地面那张被褥,「要不你睡床吧,我习惯睡地面了。」
不,其实这才不是她的心里话。
她之前跟邪媚她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们总觉着未琐年纪相比她们来说年少了些,总会将床让给她,尽管她一直拒绝着……
「既然习惯了,那就让你试试睡床的滋味有多美妙。」
说罢,兰晶也不等她回复,便躺入被子上睡去。
一旁的未琐心情难以描绘。
不一会,睡在床上的未琐翻了个身,侧着身子望着寂静地躺在地上的兰晶。
皎洁的月光悄悄地打落在她附近,有一小缕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洁白的肌肤上,肌如白雪般柔嫩白皙,她的双眸紧紧闭着,高挺的鼻梁下是那张红润的嘴唇。
未琐就这样地望着她,隐约间,能够感受到她们两人的呼吸声。
邪媚她们说得也没有何错,她确实不太习惯与别人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是,那也只是别人,兰晶,是例外。
她还从未见过兰晶笑过,像是被下了咒般,永远也不会发笑。
她未琐从来不清楚兰晶的过去,也不清楚她是何许人地,只清楚,自打她进入魔教那刻,自己便被她身上那股孤高所感染,就像太阳般散发着极强的光芒。
侧着身子的未琐嘴唇微微上扬,没事,来日方长,一定,还有机会的。
想着,未琐便闭上了双眸,安心入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未琐不清楚的是,兰晶笑了,真的对她笑了,只是那时候,她却要永远地走了了她,走了了这个世界。
另一扇门内,一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地室内内,一点也没有曾经发生过争执的样子,甚至还带着些轻微的金银花香。
空手中依旧抱着白洇烛的身躯,看了眼站在门边等待着的女子,说道:「下去吧,邪媚。」
「是,教主。」
一个女子的声线,音刚落,人也不在这个屋内了,就连房门,也被贴心的关上了。
在他们刚出去的这一小段时间内,这几间屋子都业已被邪媚她们收拾得干干净净,自然包括那两个镖局的人和那放蛇的人那两间室内,他如此安排,也只不过是为了不引起这件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的注意罢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好,邪媚她们办事的确也很利索,看来没有白培养。
空将白洇烛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生怕磕到她,为她盖上被子后,坐在她的旁边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一贯凝聚在她面上。
空微微地挽起她左手上的衣袖,缺少了那层青衣的笼罩,那抹淡淡的枫叶状暴露在这沉寂的夜色中。
空双眸微微闪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缕熟悉的印记。
这一刻,他可以肯定,是她。
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就在他跟前。
忽然想起了何,空将手指放在她脉搏上,细细地琢磨了一小会,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那为何,她方才会……
这一个问题成了空的一个悬,他测不出她究竟有何伤势,从脉象看,跟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倏然间,白洇烛睁开了双眸,那双熟悉的清澈的眼瞳对上他。
白洇烛嘴角微微一扬,一抹笑容浮于她白皙端正的面容上,空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
「空……」
出乎空意料的是,白洇烛并没有唤他空教主,而是直接唤他名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呼他其名。
「嗯,我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我在」这两个字,却让白洇烛的笑意更深。
「也只有此物时候,」白洇烛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我才能如此称呼你、望着你,你也才正眼看我一眼。」
空很认真地听着,手依旧放在她手心上。
「此物时候,是什么时候?」
白洇烛看着空的眼眸中,无不是暖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梦中……」
空身子微微一怔,梦中?
他倒还真没想过,他还会出现在她梦中。
也就是说,白洇烛以为,此时此景,是发生在梦中。
想到这,空嘴角微微上扬,道:「嗯……既然是在梦中,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否如实作答?」
白洇烛微微一笑,「自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为何希望本座出现在你梦中?」
这是空的第一个问题。
「那还用说么?只是因为……真的想要你出现……」
真的想要他出现……
没有何特别的原因,就是想要他出现,这一句话,胜过任何言语,落在空的心尖上,荡起一些小水花。
「你左手上的此物伤疤,是本座帮你上的药吧,按理来说,它理应没过两天便会消掉,为何这么久了,却还是会留着?」
白洇烛没有随即作答,空可以感受到,白洇烛抓着他的手力度微微加重,似乎在握着一件心爱之物般久久不愿松开,空也配合着她,握着她的手,此物动作,也是出于他内心所愿。
「只因想留下关于你的东西,每当注意到它,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三年前那一天,那山洞。」
空眼眸中明显地闪过几丝异样,有错愕,也有些波动。
「你为何还记得本座?」
白洇烛嘴角微微一笑,「此物问题,似乎不需要回答了吧,爱上一人人,哪有这么容易能够置于?」
空回忆起了她曾与未琐的对话,说她有个爱了很久的人,忽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戏谑,「那在你心中,那位无人匹敌的心爱之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