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杉微微出声道:「千……公子……」
千影夜只是低眸望着她,眼眸温柔似水,随后道:「白姑娘,我们可以出发了么?」
千影夜没有把话题放在衣裳这件事上,似乎为他们之间这股有些奇异的气氛画上了个句号。
「嗯……」白时杉顿了顿,眼眸那似诧异和尴尬不多时地被她隐了过去,「我随时都能够。」
白时杉走在千影夜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恰好合适。
她也没想到,千影夜的速度如此快,她本以为千影夜所说的陪他去一人地方时间大概在中午或者下午,实在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只不过半个时辰他就来了。
千影夜的步伐有些慢,像是在等待着白时杉,见她一直侧眸转头看向别处,追问道:「白姑娘如此安静,不问我要去哪么?」
愈来愈发觉,自从他们在白境国从未有过的见面那天起,似乎每一天,自己的视线中总会余留有他的身影。
白时杉心领神会,「那……公子是打算去什么地方?」
千影夜微低的磁音响起,「京城。」
「啊?」
「嗯,就是去京城。」
此刻,千影夜和白时杉差不多走到了同一个行线上,只要两人微微转眸就能够看到对方。
两道蓝色的身影并排走着,半空中那颗闪烁耀眼的红日悬挂着,一缕又一缕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水平的地平线上,是被拉得有些长的身影。
一眼望去,很是养眼,也很般配。
只是,这一幕在不远处的一个人眼中,却是一万分的不和谐。
两三个宫女经过花道,看到那人时,行礼道:「馨月姑娘。」
可,她却是双眸也不转地回道:「嗯。」
在馨月身后的奴婢注意到她这般,虽有些纳闷和疑惑,但也没有敢说什么。
这跟平常的馨月姑娘有些不一样,因为,在她们眼中,馨月姑娘就是个特例,尽管是对下人却也一直礼貌对待,一直没有动过怒和罚过任何人。
可是,刚刚……她像是从馨月姑娘的眼中注意到了些恨意……
顺着馨月姑娘的目光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有些模糊的背影,隐约间能够注意到,两个身穿蓝衣的人走过转角,至于那两人是谁,她就真的没有看清。
馨月姑娘的双眸中,带着……恨意……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毕竟,馨月姑娘是个怎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有底数。
跟在馨月身后方那名宫女叫道:「馨月姑娘。」
馨月回头,「纺枣,何事?」
此时,她的眸中早已没有方才那股怒意和恨意,很温柔地带着笑容,像四月的风划过那般令人感到舒畅。
被叫做纺枣的宫女回应道:「姑娘在这坐了也好一会儿了,需要奴婢去为你准备果盆为你解渴么?」
馨月微微一笑,「不麻烦你了,我们回去吧。」
她这么一说,纺枣的心也跟这夏日的阳光一样温暖,这就是馨月姑娘跟别人最大不用的地方,她总是会这么为别人着想,也不会只因身份况且贬低任何一个人。
只是「我们」两个字就足以让此物宫女对馨月死心塌地。
纺枣点头,「是。」
馨月起身,纺枣跟随在其身后方,也因此,她才没发现馨月的眼眸中带着些寒意。
西苑东隅一角,一人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一辆马车旁,头发束冠,面无任何神情,只是笔直地候在那,看到千影夜到来才微微动了一下身子。
「王。」
「嗯,」千影夜微微侧身,转头看向白时杉,「白姑娘,上车吧。」
白时杉想也没想便踏上了车,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千影夜说,上车吧。
此刻,就连白时杉也不太懂自己,师傅常说,在外面的世界中,无论是谁的话,都要去斟酌几分,只是,对于千影夜的,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去衡量真假性,她信他!
这辆车比上次从白境国来盛伊国时的那辆舒适感强多了,视觉感也很有力地冲击着她的双瞳。
倒不是因为有多华丽,而是雅致中带着舒适,很是低调,一壶茶具被置于车内正中央,正好,她无聊的时候兴许还能够品茶,也不至于跟千影夜两人待在一个小空间内却无言以对。
车轮滚滚前行,听到了马蹄声。
一路上都很平静,只是在出宫门时稍顿了一下。
「车内何人?」
坐在车内的白时杉清晰地听到一人诺大的声音,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守门的士兵。
骑着马车的黑衣男子挑眉抬眸,从兜里拿出了块令牌放到那人跟前。
守卫看了眼后,双瞳瞬间阔大几倍,连忙对那些挡在宫门的守卫道:「通行,通行!」
车又一次启程了,车内能够感受到轻微的震动感。
白时杉道:「你们这边的防守似乎有些紧呢。」
千影夜只是微微一笑以示作答。
「公子是要去办些何重要的事么?昨天才回到宫里,今日就又要出去了。」
千影夜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的双眸看向她,「的确挺重要的。」
白时杉只是微微点头,纤细白皙的五指微微划过她下颚,像是在思虑些何。
既然这么重要,作何会她也要一起?该不会是和自己有关……
白时杉抬眸,看着这个一身蓝衣的男人,一身慵懒的他却总是不失半分的压迫感,这存在感很是强烈呢。
他的嘴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怎么会他的目光是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白姑娘是想问我为何此次出行需要你的陪同吧。」
的确,你猜得很准。
白时杉点头,等待着他的答案。
「只是想去逛逛京城罢了,看看民情如何,自然不能太过招摇,否则怎能准确地获取到情况。」
白时杉沉沉地点头。
原来是考察民情啊,她还以为……
千影夜别有深意一笑,「那姑娘以为呢?」
「啊?」白时杉灵动的双眸微微闪了闪,「额……我也是这么想的……」
转眸一想,千影夜所说像是也有些道理呢。
摄政王亲自外出察看民情,的确是明君所为,然而,如果他们过于招摇出行的话,反倒会让那些贪官腐朽的宦官私底下动些手脚,把真相埋于身后方。
白时杉双眸直视着千影夜,很真诚地说着:「你会是一位明君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是以千影夜才会带上自己和一人从属,这样不管怎么看,也只是个富家公子哥带着一男一女两名下人出来闲逛而已,如此之计,甚好。
然而,千影夜却只是轻微一笑,「明君么……还未想过呢……或许吧……」
白时杉有些愣神,「啊?」
千影夜方才说……没想过?
可是,在师傅的占卜中,她明明就是个可以震慑天下的明君,他作何可能还没想过?
白时杉微微侧眸,一人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
盛伊国的摄政王该不会是黑化了吧?那他那位千絮王妃呢?
倏然间,千影夜道:「趁着此物机会,也正好带白姑娘出来逛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
「白姑娘之前不是说一直都是待在山上么?理应很少出过外面吧。」
「嗯,是的……」
千影夜说得一点也没错,也因此,这是白时杉心中的一人梗。
白时杉红唇一动,「只不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千影夜定睛看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半晌,白时杉才道:「没何……」
只是,她眼中的那缕愁思却还是被千影夜完美地捕捉到了。
白时杉侧额,拨起车的窗帘,看了下外面,随后,她的心思却一点也不在这外面的风景中。
她的确挺想去看一看、走一走的,其一是只因好奇,好奇外面的世界,也想感受下这所谓的京城与山上的不同之处;其二是只因京城中,有一样她挺怀念的东西。
只不过……没有师傅和洇烛她们,那种乐趣和感觉,也许不会太强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不清楚洇烛身上的渗析毒如何了,是不是还经常发作?她跟魔教教主又如何了呢?还有……三年前让洇烛中毒的那个红衣女究竟是谁……
在宁思思客栈那一天,她理应没有看错,毕竟她们的容貌一模一样,还是那一身极为耀眼的红衣,那为何她会出现在那?
如果能有那么一点线索该有多好……
白时杉微微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便听到对面那人的声音。
「白姑娘是想起了什么,面上都写满了遗憾呢。」
白时杉抬眸,「嗯?」
有这么明显么?
「也没何……」
话刚落,忽然间想起了些何,连忙问道:「摄政王可曾去闲莱岛?」
「嗯,去过,姑娘问这个……」
然而,千影夜话还未说完,他放在台面上的手就业已被白时杉抓住。
「既然如此,你有没有得到些什么赶了回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千影夜眼神微微一变,「有。」
白时杉抓住他的手的力度更紧了些,她眼眸中的期待和真诚被千影夜看了个透。
白时杉正欲要说些何,却听到千影夜道:「不过,遗憾的是,我到现在还没发现这东西能够用来干嘛。」
也正式这一刻,她的期待,她的澎湃,也渐渐散去。
「这样么……」
白时杉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她本还以为要是千影夜业已发觉那「物」的作用,说不准可以帮自己寻出点何线索。
毕竟,他从闲莱岛岛主那里得到的东西,镇肆石,就是渗析毒的克制之物。
而同样是这一刻。
「什么东西?」
空修长五指微微敲打着桌面,回答道:「镇肆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