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杉望着跟前离自己不超过两步远的千影夜,一席阳光的沐浴,微微地洒在他的精湛的侧颜上,完美的弧度勾勒着一幅画中人。
白时杉看得有些出神,而千影夜也不介意她这般,只是等待着她回神。
不过一会儿,也许是被那有些夺人的阳光刺到,白时杉连忙转眸,咽了咽有些干燥的喉咙。
她刚刚在干嘛呢?竟然**裸地盯着一个男人不眨眼!
而千影夜也不怒,只是嘴边轻轻带笑望着她,眼眸中尽是对她的宠溺。
白时杉回身,追问道:「公子方才说想要去个地方?」
千影夜点头,「嗯。」
「需要我陪?」
「嗯。」
白时杉微微抬眸,的确猜不透千影夜的心思。
白时杉微微点头,轻声道:「既然君都下命令了,哪有不服从的说法。」
白时杉是在强调千影夜的身份,这时也是在强调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更有着拉开彼此之间距离的韵味。
她这般回答着,千影夜轻轻挑眉。
白时杉嘴边依旧挂着笑,这一抹轮廓印入千影夜漆黑深邃的双瞳中。
「好……」
也不知是不是白时杉的错觉,总感觉千影夜的语气中带着些不同以往的情绪。
千影夜看了她一眼,再瞟了一眼她旁边那紫色的迷迭香,「先不打扰白姑娘雅致了,我等会再来找白姑娘。」
「嗯……」
他的转身,让白时杉心下微微一漾。
很是高挑修长的身影,正如师傅所说,还带着震慑天下的魄力。
想到这,白时杉微微垂眸。
当她再次抬眸时,那熟悉的身影离得更远了些。
「师傅说,在你的身边,有这样的一人女人,她至始至终陪在你的身边,当你多次受伤,面临国家动荡不安的时候,那一个人却没有在这种时刻离开你……」
白时杉微微顿了顿,望着前方愈来愈远的背影,继续道,「同时,你爱她远远地超过爱自己,她是你的王妃,更是与你执手到老的爱人,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丢弃后宫三千的皇室,今生只要一人,而她的姓氏为……千絮……」
白时杉嘴边带着一丝笑意,眼眸中全是那一人。
摄政王,愿你今生安好。
白时杉回身折回去,她得为今晚的计划做些充足的准备。
而离她正好相隔甚远的一座诺大的宫廷中,一席紫衣的男子坐在塌上,身上几乎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韵味。
一人半跪在地上,道:「殿下,你早上让属下去查的那女人,的确是摄政王从宫外带赶了回来的。」
千靳辰眼眸微微眯紧,「看来又是一人安插在宫中,做他的底细的女人。」
「额……」
千靳辰见他支支吾吾的,瞟了他一眼。
那名从属琢磨了一下,才道:「也许也不全然是呢……或许……」
千靳辰道:「说下去。」
「像是,摄政王对此物人还挺上心的,连那间置留多年的庭院也让她搬进去了,大家都在猜测,那女人或许就是摄政王的心慕之人,属下觉得,殿下可以利用此物机会……」
可,回应那名下属的确是千靳辰的冷呵声,「你以为,职权多年的摄政王会这么轻易地就将自己的弱点和把柄暴露在你们眼前?要是你们想掉脑袋,尽管去,看看到那时候,究竟你们的想法是对的,还是本王的。」
那名单膝跪地的下属沉沉地吸了口气,「三殿下所言极是。」
「那你们可有查到,她是何许人?」
「属下只知道她是从白境国带来的,其余的,一无所知。」
千靳辰语气有些不善,「从白境国那么老远的地方带来么?他也真是够花心思的了。」
那名下属丝毫不敢搭话,头微微低着,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退下。」
「是。」
直到千靳辰的发话后,那名随从才敢起身走了。
室内只剩下那抹紫衣男子的身影,他的左手置于下颚处,眼眸微微眯紧几分。
千影夜带回来的女人么……
他的双瞳带着几分危险的力场,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此刻的心思。
对千影夜,他可没有何叔父情辈之分,有的,只是皇位之争。
可,那些人不清楚的是,这所谓的独宠,却并未真正的独宠。
整个盛伊国都清楚,盛伊国三殿下千靳辰独宠一人,馨月。
「王,你今日真的要出宫么……和那位姑娘……」
速风跟在千影夜的身后,又一次确定道。
「嗯,」千影夜继续走着,双眸依旧置于前方,「宫里的事,跟以往一样解决即可。」
「是,王。」
千影夜决定的事,作为随从的速风也只能是遵从命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毕竟是千影夜身旁的重要从属,自然明白千影夜口中的「他」是指三殿下千靳辰。
「暂时还没何动静呢。」
千影夜语气全然没有与白时杉说话时的温柔,「继续观察。」
速风追问道:「王接下来有何打算?」
「敌不动,我不动。」
这句话从千影夜口中说出来,的确带着些独特的韵味,这也刚好与他能够震慑天下的实力相映衬着。
此刻,千影夜业已走进了季焕殿,速风也只是在大门处等候着,然而,不到一会的功夫,那抹高挑的身影又一次出现,不同的是,千影夜换了身蓝衣,与白时杉所穿着的衣裳有些相似。
衣裳上没有过多的刺绣和样式,一眼望去素朴自然,细看却又发现这绫罗绸缎却是绝上等货物,可不是能够在京城任何一家商铺中找到的布料。
速风对千影夜换了套衣裳也没何诧异的神情,毕竟王这是出宫,为了能够避免本可以避免的麻烦,换装出行,隐蔽身份是一人很好的选择。
「王,马车业已为你备好了,就在西苑,」速风从腰带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递到千影夜面前,「这是为您准备的银子。
「嗯。」
千影夜淡淡地回应着,接过银子放好后便径直地往刚刚那一条道走去。
对于千影夜的事,速风一直也不去评价着什么,同样的,他对于千影夜对白时杉的那种不同别人的感情也不过多去深思,尽管他也是从未有过的看到千影夜在别人面前第一次不设防。
而此时,白时杉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着那瓶小药丸,那是师傅给洇烛的静心丸。
临走时师傅还特意嘱咐,此物只能是给洇烛服用,只能是洇烛!
白时杉细细上下打量了一下此物瓶子,师傅如此地叮嘱,像是生怕她服用似的,那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她没有静心丸?
一人念头出现在白时杉的脑海中,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何静心丸,说不准,还是洇烛的解药?!
细细回想了一下,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师傅的叮嘱,师傅的言辞,以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渗析毒的解药!
白时杉望着那瓶小瓶子,眼眸微微眯紧,最后连忙将它握在手心。
要是真的是解药,她得小心翼翼地保管才行,为了洇烛,这时也是为了自己。
白时杉站起身,刚把它放入包袱后,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对话声。
「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小宫女的问候声。
「嗯。」
「白姑娘在里面呢。」
「你退下吧。」
小宫女微微蹲下身,「是。」
紧接着的是敲门声,这时还伴随着一人熟悉的磁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姑娘。」
「来了。」
然而,白时杉刚打开那扇竹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冰蓝衣裳的男子。
白时杉微微一怔,同样的,千影夜的眼眸也是轻微一挑。
四目相对,其中一双灵动的双眸中流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两人……皆是蓝色的衣衫……
只不过,一人是冰蓝,一人是天蓝,却都离不开一人蓝。
在她刚回来不到片刻的时间,她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绿色,青葱碧绿的颜色,让她感到全身心地放松,面上迎着清爽的夏风,很是惬意。
此时,小宫女手捧一碗清淡的汤走了进来,小宫女站在门前不极远处,道:「姑娘,这是为你熬的清热汤,你趁热喝了吧。」
白时杉回眸定睛望了下那碗清热汤,怎么感觉,她一整天都在吃着东西。
「这是……」
「回姑娘,这是七七公主吩咐后厨为你准备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七七……公主?」
白时杉对此有些疑惑,七七公主又是谁?作何她初来乍到,这么多人「关心」她的么?
先是那位馨月姑娘,现在又来个七七公主,那后面呢……
「那麻烦你转告这位公主,多谢她的美意了。」
那名宫女追问道:「那姑娘是现在喝么?」
「……不,你先把它放到桌上吧,一会凉了我再用。」
毕竟是生客,怎能随意地喝下别人递来的东西呢?
说着,白时杉也走了了窗旁,走到桌旁坐下,迎面而来的是那名小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还略微冒着热气的汤。
蓦然,一个不经意间,那名小宫女的脚崴向了一边,汤也洒到了白时杉的衣衫上。
不过幸运的是,这碗汤虽冒着热气,然而并不烫,虽说洒在了她的衣衫上,却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热意。
「抱歉,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宫女连忙把碗放到一面,跪在地面,反反复复地说着。
「……」
白时杉也是微微一怔,不过想来也是,毕竟这是皇宫,走的每一步都打定主意着一个下人的命运,只要走错了一步,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刑罚。
白时杉伸手放到她面前,「只只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为何要你死?一副脏了洗干净就能够了,命没了,那就什么也没了。」
她说的言辞并无华丽的词藻,却重重地落在了小宫女的心上。
不难看出来,小宫女的神情很是诧异,诧异中带着欣慰。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我,」白时杉的手依旧放在她面前,「我还想活得更久些许呢,可不想折寿。」
小宫女显然是被她的话逗笑了,本还是紧绷的脸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小宫女犹豫了不一会,还是扶着白时杉的手站了起来,「谢姑娘。」
「不必,」白时杉双瞳微微转了一下,最后道,「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换身衣裳。」
「是。」
最后的最后,却落到了这样不好意思的画面。
两人身着几乎一样颜色的衣物面对面地站着,不一会却无言。
不知情的,却以为这是她们约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