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席?」
那转告她的丫鬟回答:「是的,殿下说到那时候他会亲自来接你的。」
馨月轻轻点头,道:「嗯,知道了。」
「馨月姑娘,殿下说他今晚要忙就先只不过来了,让姑娘您早些休息。」
馨月轻声道:「嗯,清楚了。」
她的语气很是温婉,恰如水滴落地般清脆。
「是。」
待那小丫鬟退下后,馨月双眸微微暗下,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察觉到她心下的计谋。
而在此的前一段时间,一间诺大的室内里,深紫色帘幕后,一人闲散地靠在榻上,右手靠着榻抵着脑的一缘。
他方才只是和殿下汇报了三天后有一场晚席,这次跟以往有些不同,只因是皇太后吩咐下来的,要求殿下摄政王他们统统到场,不能以任何理由推辞,包括七七公主,还有珊瑚大公主……
而在他面前不极远处同样站着一人人,他很沉默地站在那,已经向殿下汇报完事情,现在只需殿下的回应即可,只是,殿下从刚才到现在业已沉默了许久,这沉默感,很是压抑。
而殿下听完之后却何也不作答,此物姿势已经维持了许久。
许昭沉默了好一会,出声道:「殿下……」
千靳辰终于出声,「许昭,你让人吩咐下去,让馨月准备晚席。」
「是……」
许昭对此也没何好意外的,毕竟殿下这么宠爱馨月姑娘。
「最近摄政王那边如何?」
「回殿下,跟你料想的一样,摄政王那并没有何动静。」
「七七最近如何?」
许昭继续回答:「七七公主依旧爱皮闹,跟以往差不多。」
「嗯……」
千靳辰沉默了不一会,才追问道:「珊瑚……最近呢?」
许昭一一回复着千靳辰的问题,只是到了这一个问题,却有些难住了他。
「回殿下,大公主近些日子在宫中并没有太多的风声,平日里属下也很少见到过大公主,所以属下也不知大公主最近如何,只是无意间听到过她身边的绿珠提起过,说大公主近些日子过得很好。」
千靳辰的目光一贯都凝聚在台面上那套茶杯上,甚至连眼也不眨一下,似乎在深思着何。
「过得很好么……」
许昭微微一愣,也不明白殿下是何意,但还是点头道:「是的。」
这所阁楼的压抑感越发沉重,不晓得殿下今日是作何了,平常他总是会到馨月姑娘那与她出宫闲玩,只是,现在反倒是喜欢一个人清净了。
许昭在思量着是不是自己回答得不够全面,是以殿下才会不作声,也许是在考验他呢。
许昭略发思量了一下,又一次汇报珊瑚大公主的事情。
「回殿下,听说前段时间皇太后给珊瑚大公主安排了一门亲事。」
然而,许昭也还没有预料到殿下的情绪会变得如此快。
殿下眼眸微微紧眯着,一改之前的闲散,从榻上坐了起来,眼眸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刚才说皇太后给大公主准备了一门亲事?」
千靳辰的声音很是低沉,语气中又带着凌厉。
许昭:「是。」
千靳辰问道:「那皇太后可有给七七安排?」
「回殿下,并无。」
千靳辰眼眸中的不明深意是许昭所看不懂的,许昭在内心深吸了口冷气,也许只有战兄才能知晓殿下的心思,只是今天战兄却去忙别的事务了。
千靳辰眼眸微微暗下。
七七跟珊瑚年龄一般大,可是那老太婆却只给珊瑚安排了亲事,而对于七七却无何风响,那老太婆究竟在打何主意。
「可有听说大公主是与谁有婚事?」
「回殿下,是西域太子。」
「……外姻么……」
「额……」许昭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因为……大公主拒绝了……」
「拒绝?」
千靳辰饶有兴趣地看向许昭,似乎很期待他下来的话。
「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罢了,要是殿下想清楚能够问下皇太后和七七公主,或者是……大公主自己。」
许昭跟在千靳辰身边只不过几年,然而,在他的印象中,殿下跟大公主也没有何交流,作何蓦然就对大公主的事情感兴趣了?
「退下吧。」
「是。」
许昭出门便是往馨月姑娘那边走去,却不知在方才阁楼处的他家主子面上浮现着一些落寞感。
桌面上的并不是茶,而是酒。
千靳辰一口下咽。
自己和那个女人……倒是很久没有见过了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对他不闻不问,而他对她亦是如此。
倏然间,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来人很是「嚣张」,直接关上门,也没经过千靳辰的同意。
「皇兄。」
听她的声音,千靳辰看也不用看便清楚是七七。
千靳辰边置于杯子边追问道:「这么多年了还不懂礼数么?不清楚进皇兄房间要敲门经过我同意才可么?」
千七七直接坐在椅子上,客客气气地出声道:「诶呀,我忘了,再说了,都这么多年了,皇兄也应该习惯了,要是七七蓦然跟你客气起来那才不正常呢,是吧,皇兄。」
不过,千七七所言的确颇有一番道理。
千靳辰漆黑的双瞳转头看向他,像是锋利般坚毅的棱角分明,他的神情有些严肃,自然地带着一股沉寂压迫感。
只是,七七却丝毫不觉着,而是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道:「三殿下呐,你这是一回来就往美人屋去,就不懂得来看看你的皇妹么?」
七七的话中像是带着抱怨,千靳辰再清楚不过了,七七所说的「美人屋」分明就是指馨月。
「像你这么说,那我赶了回来,为何你此物公主为何不来接见你的皇兄?难道你不清楚日夜奔波可是会很疲倦的么?」
「额……」七七刚到好茶正准备喝,却被千靳辰这么一说,抬起放到嘴边的手下意识地顿了顿,「算了,不提了,这次就饶过你了。」
说罢,千七七正喝着那杯茶,而坐在她旁边的千靳辰看着她的动作一点也不阻拦,直到她被呛到时才幽幽道:「这酒味道可是好喝?」
「咳咳……咳……你……你作何不早说……咳……好呛鼻……」
千七七一边咳嗽一边责怪她,只是,千靳辰却是何也不说,嘴角含笑静待着她好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千七七瞪着他,「你这样……你这样可是会失去善良可爱的我的。」
千靳辰满不在乎地回答着:「是么?正巧这样我旁边就没有那么多烦躁的声线了。」
千七七见他如此,冲他一人白眼后,也不跟他一般计较,开始进入正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兄可是听说了晚席的事?」
「你蓦然来找我该不会就是跟我提这件事情吧?」
千七七眼眸微微一抬,「可不是嘛。」
千七七忽然双眸对向千靳辰,继续道:「珊瑚也会去呢。」
千七七这话分明就是说给千靳辰听的,言语中像是在给千靳辰暗示着些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某人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嗯,那又如何?「
「……」
千七七微微皱眉,最后小声嘟嘟囔囔道:「明明心里很在意嘴上却说着那又如何……」
千靳辰看向千七七,「嗯?」
千靳辰冲千七七「嗯」的这一声,莫名的带着杀伤力和危险力。
千七七连忙讨好的望着千靳辰,「没……只不过皇兄,你是不是要带上你的爱妃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作何?你对馨月挺有意见的?」
千七七嘟了嘟嘴,右手耷拉着脑袋道:「没意见……哪敢啊,随便你,反正到那个时候,我可是要跟珊瑚姑姑一起去看玖花幕的。」
「玖花幕?」
「是啊,皇兄不清楚么?」珊瑚置于手,正经了起来,「珊瑚姑姑以前还跟我提起过呢,一定要去看场玖花幕,只是一贯都没有机会,所以我觉得,不管皇祖母要不要求,珊瑚姑姑肯定会回来的。」
千靳辰眼眸闪过一丝异样,「回来?」
千七七忽然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毕竟,盛伊国珊瑚大公主不在宫里的这件事情还没有几个人得知呢,就连千靳辰也不清楚,作何此物秘密自己就管不住呢?
「额……对的,」千七七眼眸微微一转,继续道,「因为珊瑚姑姑说要出去为你买些东西,是以就跟好几个下人出去了。」
然而,千靳辰却是冷哼一声,「哼,珊瑚为我买东西?我怕这是痴人说梦话吧。」
「……」千七七一拍桌子,「我哪有啊。」
这个谎言眼看要编不下去了,然而她千七七却也不想被揭穿,思索了一会儿继续道:「因为珊瑚姑姑说与你有些日子没见了呢,就想提前为你准备些东西洗尘,否则,她作何会要出去啊!」
「……」
千七七看着千靳辰沉默了下来,或许他是相信了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要珊瑚姑姑出宫了一段时间这件事不被发现,千七七也不管是什么借口了,先借来用一用,过后再把漏洞补上。
「她何时候出去的?」
「额……」千七七眼眸一转,「今日……」
千靳辰有些怀疑地转头看向七七,「今天?嗯?」
「额……是的,就是今日!不信你等姑姑回来再问她!」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问问怎行?」
千七七微微咽了咽口水,「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