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战场上,狼烟四起,鲜血飘溅。
一个魄主境界的修士刚刚一掌劈死敌人,随即就被十几道流光打中,立刻变的四分五裂。
人类跟灵族撞击在一起,整个山峰都打成了平原。
在这个地方,境界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很有可能,一人魄主不小心就被一个魄士给干掉。
每个人都在忘情撕杀着,没有人退,因为没有地方退。
半年的时间,人类业已一退再退,退出了整个西北。
原本沧海帝国所在的区域,已经沦陷了大半,只余下魔欲教、奉天门这两大门派还在坚守着。
只只不过,魔欲教已经被迫搬离了山门,门下弟子更是几乎死尽。
只有长老级别的中坚力量,在损失大半后,逃遁出来。
然后跟奉天门的高手汇聚在一起,继续抵抗。
人类是种很奇怪的生物,在没有外力的压迫时,时常内战,几乎以内战为乐。
没有哪两个门派之间是和睦共处的,都是在为利益算计来算计去。
然而。
只要遇到外敌,随即就会团结起来。
虽然这种团结只是暂时的,但至少还是能够注意到一些人性闪光点的。
比如此物时候。
那名魄主境界的修士刚被砍倒,旁边的人类高手,随即怒吼着扑了上去,其中几位用自己的身体硬抗对方的法术神通,让战友们放出战芒魂器,趁机连杀四人。
而他们自己也永远的闭上了眼晴。
「圣人万岁,人类必胜!」
「万岁,必胜!」
「必胜!」
「必胜!」
……
一声声嘹亮但却极为简单的口号,不知从哪个人嘴里传递开,片刻之后,整个战场都响彻着这样的声线。
似乎打了鸡血一般,那些业已心存死志的人类高手,不要命地冲向敌人。
人类的命,在这个时候,就像稻草一样被收割,一文不值。
有一些半途就被打死,但终究会有几位被同伴掩护着冲到敌人身边,跟敌人同归于尽。
「这些渺小的人类,竟然不顾死活抵抗我们,简直该死!」一位盖世太保在阵后望着整个战场,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他的进度,要比其余几位慢了不少,灵王大为不满,他自然爽不了。
人类的抵抗让他联想起万年之前,他们抵御魔族时的情况,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和入侵者。
不…是拿回本就属于灵族的东西。
人类才是真正的入侵者,趁虚而入,无耻的种族。
「大人,您作何会不亲自出手,这些蝼蚁般的东西,大人出马不消一刻钟就能横扫干净。」一人灵族高手疑问道。
「白痴!」
盖世太保横了他一眼骂道:「人类渺小,而且极为无耻,他们的高手根本不肯出面,而是躲藏在阵后。一旦我出现,立刻就会受到埋伏,半年前陛下派出去的八大盖世太保,就是被两个无耻的人类给生生磨死的。」
那灵族被一通骂后,连忙闭上了嘴,嚅嚅不敢回应。
「传我命令,晚上之前,我要看到这群人类,统统死掉!」盖世太保低吼道。
他身旁的灵族,随即往阵前冲去。
这些都是灵族的精锐,是转化时间最长的一匹。
灵族高手们并不能无限制地转化人类,只因他们储存的魂魄不够,所以他们的人也是极为珍贵的。
他们一旦出动,人类本来还能僵持的局面,立刻就变成了一面倒,大量的人类修士被撕成了碎片,战线往南推移着。
远方,一人气息凝重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脸上出现一片死灰之色。
「半年前,两位圣人振臂高呼,人类又一次团结起来。但实力终究还是太弱,我们奉天门,也快抵挡不住了。」男子身后方,响起一阵苍老的声线,充满着绝望。
「抵挡不住和抵不抵挡总不是一回事,无论如何,我奉天门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这是上天的旨意,我们奉行的就是天意,天意要我们生,我们就生,天意要我们亡,那就只有亡!」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然而转瞬即逝,坚决至极。
说完,他指挥着身旁等候多时的弟子长老们,往战场的中心飞冲而去。
这样的情况,并不少有,这时在原尊天帝国边境,也发生着。
还有黑煞帝国的边境,同样遭受着猛烈的攻击。
七杀盟内。
荆轲和开太极都在,半年中,这个地方业已变成两位圣人的居住之所,各种各样的号令都从这个地方发布出来。
幻琉璃这半年内成长犹为迅速,站在两位圣人面前,竟然显露出一幅飒爽之姿,没有半点低矮的感觉,就像一尊女神,神情严肃。
「半年了,他还没有炼化完魔神之卵么?」幻琉璃望着荆轲追问道。
荆轲摊了摊手出声道:「谁也不清楚他怎么样了,只不过有武至极护着他,应该不会有何事情。这几天你忧心的比以往要多的多,难道是有何预兆?」
「哪里有什么预兆,你都算不出来,我还能预知么?只是心里总觉着有些忧心。」幻琉璃理了一下发丝,离开了屋子。
荆轲对开太极看了一眼,两人眼中的担心,都能清楚地看出来。
「十天前,他就业已炼完了魔神之卵,但是其中潜藏的那丝魔性,却一下把他压迫着的心魔引动起来。没不由得想到他的心魔竟然强大到那种地步,这一切…只能看他自己的机缘了。」开太极叹了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没有让幻琉璃清楚,沈立现在正处在一种极危险的境地。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沈立吃过许多苦,但是苦修上却是一番风顺,进境之快让人不敢相信。
以前他有灵池护着,邪魔不能入侵。
然而这一次,炼化魔神之卵,其中那一丝魔性却趁机入侵。
没有灵池,沈立一贯压迫着的心魔,一下就变强了不知多少倍,借着他想成圣的心理,差点引他踏出了万劫不复的一步。
终究,十天前荆轲用八卦锁魂阵把他封镇起来。
随后武至极停止了苦修,去照顾他。
但这一切都只是外力,真正要靠的却是沈立自己,要是他无法醒悟,就彻底完了。
此时的沈立,正处在一片沙漠当中。
他的面前,站着一人衣衫褴褛的人,胡须极长,杂乱,头发截住了大半的脸。
但若要是仔细看,就能看得出来,此物人竟然跟沈立长的一模一样。
「我是谁?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人人!」那人开口说话,声线沙哑充满着邪气,不住地抖着肩膀狞笑着。
「放你个狗屁,你只不过就是一人心魔而已,我曾经不知镇压你几次,想不到竟然又冒了出来!」沈立破口大骂,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跟平时有些不同。
「不错,我就是你心魔,那又如何?你再杀我一次?你能杀我几次?每杀一次,我都会壮大一分!」那心魔竟然不屑一顾,冷笑着对沈立勾了勾手指。
沈立望着对方的动作,感觉有些熟悉。
似乎他之前就见识同样的事情发生过,然后他把对方杀了。
可是却发现杀不死,没过多久,又见到了相同的场景。
况且他每杀心魔一次,他的言行举止就会改变一点,以前并不会破口大骂的他,已经改变了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能再杀了。」沈立蓦然感觉头好疼。
像是血管在跳动一样,一面脑袋拉扯着剧疼,疼的他一下低下了身子。
此物念头,没任何来由地出现,让他痛苦不堪。
「杀!杀!杀!他竟然想引诱我入魔,只有杀了他才能得救!」另一个声线却又响起,另一面脑袋也疼起来,两边像是开起了战场,念头剧烈地撕杀着。
「不要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杀。」
沈立状如疯癫,抱着头大叫起来,面上的表情变幻着,一会凶恶,一会又悲凄。
「不杀我,你永远也太不了圣,成不了圣就只有死!」那心魔又开始引诱起来,手一伸不知从哪变出一根漆黑的棍子,然后虚虚一划,漫天的棍影立起。
呯,呯,呯!
一连串的爆响声在沈立身上传来,他整个人被打的飞出去几十丈远。
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身上的衣服一下就被打的稀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不想杀我?那就让我杀了你,随后占据你的身体,让我成圣吧!」心魔疯狂地啸叫着,兴奋地挥舞着棍子,每一次挥舞,都会打出百道棍影,随后落在沈立身上。
这是真实的伤害。
沈立竭力想要躲着,却发现对方好像能够预知他所有的路线,明明是闪躲,却变成了送上门被抽打。
不清楚身上受了多少棍,沈立觉得自己的神智都开始模糊起来。
这时候,棍影停了。
「作何?你不行了?想不到你这么无能,你的存在简直就是我的耻辱。既然这样,你为何不去死呢?」心魔疯狂地笑着,一步步朝蜷曲着的沈立走去。
「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沈立身上剧痛无比,刺激着大脑,反而使得大脑清醒起来。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想起来自己业已杀过心魔九次,从第七次开始,仿佛他就不再是心魔的对手。
但是,怎么会心魔到现在却一次没有杀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