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定金

六哥敏锐地从小草眼中捕捉到一抹——「惊艳」？他忍住摸摸自己面上的疤痕还存不存在的念头，心中疑惑不已：头天下午从未有过的见面的时候，这小丫头还被他面上的疤，吓得脸色发白呢，今日作何会对着他这张能吓哭小孩子的脸惊艳？一定是他看错了！

他看了小草一眼，欲言又止，回身朝着卖早点的方向缓步行去。小草瞅了瞅空无一人的四周，赶忙快步跟了上去。她可不要单独留在那儿，要是那群混蛋杀个回马枪，拿她泄愤那可就糟了。

小草又是动容又是好笑，对六哥抱歉的笑笑，然后拉过自家老爹，重新在凳子上落座来，道：「爹，六哥没有欺负我，相反，方才还救了我呢！」

她这一去这么长时间，余海在面摊等得正焦急，看到女儿垂头丧气地跟在一个脸上带着疤，目光冷峻凶狠的男人身后方。他以为宝贝女儿受了欺负，忙瘸着腿快步迎了上去，把女儿揽在自己身后，戒备地瞪着六子，问道：「女儿别怕，爹在这儿呢，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随后，她把刚刚惊险的一幕，大略跟爹爹说了一遍。余海拉着女儿的手，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样，才稍稍放下心来，道：「码头乱得很，以后可不要再乱跑了！这位小兄弟，刚刚失礼了，多谢你救了小女！」

六哥依然维持他面瘫表情，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对老刘头道：「一碗面条，不加豆面……」

老刘头从一人小的陶盆里揪出一个面剂子，熟练地擀面切面，片刻功夫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就出炉了。

余海忙从篮子里取出一份猪头肉，一份糟小鱼，放在六哥的面前，道：「小兄弟，这两份小菜你配着面吃吧，就当是感谢你方才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六哥眉毛微微挑了挑，却没有拒绝，当他吃完面走了的时候，却在桌子上多留了两枚铜财物。余海发觉后，要追上去还给他，却被小草拦住了：「爹，算了，他也不差这俩铜板。准备了，码头工用餐时间快要到了！」

果然，往码头方向望过去，一群糙老爷们说笑着朝这边走来了，还有好几个急性子的，一路小跑过来，老远就朝小草叫道：「小草丫头，给我两份猪头肉，要肥的！」

「小草，小草！我要一份肥肠，一份猪肚……」

「昨天下午的鱼还有没有，给我来两条！」

……

余海见到此物场面，尽管听儿子已经描述过好多遍了，依然被震住了。

小草却习以为常，从容地应付着，并且推销自己的新产品：「老郝叔，今日我又做了新的菜式哦，这个叫血肠，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又有新卤菜了？给我来份血肠！」人群后面的一人小伙子，跳着脚想要挤进人群中，无果后急得大叫着。

「也给我来份血肠尝尝！」

「前面的，你们手下留情，给我留一份啊！小草的手艺，我绝对信任！」

……

父女俩收财物收得手抽筋，忙乎了半个多时辰，愣是没有喘口气的机会。直到篮子里的卤菜，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时候，人群才逐渐散去。

这时候老刘头面摊上，也业已坐满了吃面的人。父女俩只好在路旁找了块石头，落座来歇歇脚。刘奶奶忙里抽闲，给两人送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汤，笑着道：「大侄子、小草，口渴了吧？喝口面条汤润润喉咙吧。」

「谢谢刘奶奶，您去忙您的吧？」小草接过面汤，递给爹一碗，自己捧着一碗，咕嘟咕嘟地小口喝起来。

这时候，小草看见大舅舅柳沛、二舅舅柳汉和大表哥柳志伟，在不极远处卖粥的地方吃东西，便置于手中的粥碗，从篮子里取出一份糟鱼、一份血肠还有一份猪头肉，送了过去。

「大舅舅、二舅舅、大表哥吃早餐呢……二舅舅今天也来扛活了啊？」前两天都是大舅舅带着大表哥过来的，今天头一次看到二舅舅也过来了，小草热情地打招呼。

柳沛和柳汉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柳沛追问道：「小草啊，今日生意怎么样？瞧你这满头的汗，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今天爹陪我一块儿来的。大舅二舅，这是我做的卤菜和糟鱼，你们尝尝味道作何样。前两天做得少了点，没能给你们留一份……」小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老实巴交的柳汉，忙摇着手道：「你大舅母给我们带咸菜了，方才我也看到了，你这卤菜卖得好，还是留着卖财物吧。你们家现在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小草笑言：「今天做得多，篮子里还有好些呢！我家盖房子的时候，大舅二舅可是帮了大忙的，小草孝敬些小菜也是理应的。大表哥，你尝尝这糟鱼，味道你一定喜欢。」

柳家父子叔侄三人，早餐只不过是自带了几块粗面饼，两三根咸萝卜，在粥摊子上要了一文财物三碗的豆羹。柳志伟看着人高马大，只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嘴馋的时候。

要不是卖一文财物肉菜的是小草，他早就跟着挤过去买来吃了。有时候注意到一起干活得人，吃着香喷喷的卤菜，那飘过来的香味，引得他口水直流。

见小草已经打开了油纸包，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柳志伟吞了吞口水，看了他老爹和大伯一眼，那眼馋的模样，跟小石头如出一辙。

小草忍着笑，抢过他手中的面饼，掰开后给他夹了一条糟鱼和几块肥肥的猪头肉在里面，重新塞进他手中，道：「大表哥，尝尝！这可都是我的手艺哦……」

余海在那边又迎来了几个客人，篮子里除了给孙工头留的卤菜，基本上全卖光了。他把篮子放回独轮车上，也朝着这边走过来，也对两位大舅哥道：「大哥，二哥！只不过两三文财物的东西，小草孝敬你们的，就尝尝吧！」

柳沛柳汉推辞不过，就用筷子夹了一片猪头肉，放进朱唇里细细品味着，那从未尝过的美味，让他们赞不绝口。兄弟俩每样菜只是尝了一两口，剩下的都留给长身体的柳志伟了。

柳沛吃完早饭，看着妹夫的腿，关心地问道：「最近比较忙，也没去看你，你这腿走这么远的路，不要紧吗？」

余海拍了拍自己的左腿，笑着道：「没事了！镇里的大夫都说让我有空多走走呢！我这腿啊，能好这么快，多亏了小草每天晚上帮我按腿呢！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也能在码头上打打零工了。」

柳家兄弟又连连夸妹妹妹夫养了个孝顺懂事的好女儿。余海听了比自己腿好了还要高兴。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上工的时间到了。余家父女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把给孙工头留的卤菜，放在老刘头的面摊上，准备推着车子去市集买点东西。

小草见手中的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两，便细细问了有好几个人，是南方人还的北方人，口味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六哥都一一回答了。小草心中大致有了底儿。

这时候，面瘫脸六哥过来了，扔了一角碎银子过来，道：「我次日有个大客户过来，能不能帮我整几个菜？」

这时候，孙工头急匆匆地从码头边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就望着小草手中的碎银子，眉头微皱道：「小草，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跟孙大叔说，你可是大叔罩着的！」

六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直到盯得他心中发毛，才冷冷地道：「孙工头，我清楚你心中想何！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小心风大，把帽子给吹飞喽！小草是敞开门做生意的，可不是你专属巴结讨好客户的工具！老孙，次日的客户，可不是你想吃就能吃下去的！」

孙工头讪讪地摸摸鼻子，道：「六子，你别小人之心！小草帮了我的忙，我是忧心她被欺负了……」

六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把目光重新投向小草，道：「明天就拜托你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孙工头对他的态度耿耿于怀，撇撇嘴，小声道：「傲什么！老纸要是早来码头两年，也轮不到你在这耀武扬威——小草，六子这臭小子让你帮他做何？给那么多银子，不会有何不良企图吧？」

小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孙大叔，他只只不过欣赏我的手艺，让我次日给他弄好几个好菜而已。这些银子，是给我买食材的……大叔，你要的卤菜，业已放刘爷爷那儿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市集上补充些调料了。」

小草清澈明亮的双眸，像是映出了他的小心思，孙工头略带不好意思地道：「去吧，去吧！先把菜财物给你……」

今天码头的集市没有逢集，人不算不少，集市上的店面大多都开着门。卖肉的王屠户就是其中一家。

「小草丫头，又来买猪头和猪下水了？今日生意怎么样？大叔可是听说了的，你的一文钱肉菜在码头上卖得很火呢！」王屠户笑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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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开始正式上班了，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