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案发生的五分钟后,一辆警车急停在中心广场旁边。
司马北猛然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瞟了一眼车窗外人声鼎沸的中心广场,轻声追问道,「这么快就到了?」
驾驶舱内的马良解开安全带,回过头来,抽抽鼻子道,「也不算很快,从城郊资同看守所到中心广场,怎么着也得二十多分钟……」
司马北惊奇道,「我睡了这么久?」
「那可不!」马良习惯性地轻拍自己的肥肚腩,斜眼道,「你一上车还没说两句话,倒头就睡,还打鼾冒鼻涕泡,堪称婴儿般的睡眠质量啊!」
司马北捏了捏眉心,嘟嘟囔囔道,「我先前去看守所,在果茶的车上也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看来最近真是过度劳累,身体都开启自动休眠模式了!」
「你别整何自动,这样搞得我很被动,」马良抱怨道,「啥都不清楚……不是,你在看守所里跟韩远那小子聊了些啥,你咋清楚这个地方会发生爆炸案的?」
司马北呼出一口浊气,推门下车,淡淡道,「时间紧迫,边走边说吧。」
马良速即也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司马北望着前方乌压压的人群,皱了皱眉,「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清了清嗓子,低声对马良说道,「这里的事情都是韩远告诉我的,准确地说,我是根据他的话推导出来的。」
马良立即追问道,「那他又是怎么清楚的?」
司马北从兜里摸出一张扑克牌,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小字,解释道,「有人给他发了邀请函。」
「邀请他干啥?打扑克?」
「把你的眯眯眼睁大一点,你没发现这上面写着U3576吗……有人邀请韩远一起干票大的,在A市中心广场抢劫几百公里外,高空之上的飞机,就是今日下午这趟从A市飞往H市的航班U3576。」
「这不扯犊子吗?谁能站在地上把飞机抢了,讲神话呐!」
「一般人是做不到,但你别忘了韩远可是有魔盗师的名头,最擅长这种诡计……之前他就有过类似的经验,在A市抢劫了D市某家银行,虽然用的是障眼法,但普通人确实都被唬住了。邀请韩远参与抢劫飞机的人,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即便韩远还在牢里,依旧想方设法给他发了邀请函……」
「我觉着就是吹牛逼,飞机那么大,还在天上飞着,怎么可能被人抢了去。」
「他们不是要把整架飞机抢了,只是偷走飞机上面一幅价值八亿美元的油画。」
「多少?」马良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吞咽一下口水,侧脸转头看向司马北道,「八亿?还是美刀?」
司马北微微颔首道,「那是一幅世界名画,毕加索的。」
「他就是金锁,价值八亿美刀也太恐怖了些,」马良惊感叹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有的人累死累活工作一个月,挣不到八千块,有的人画一幅破油画,价值八亿美刀。不对……这些人想偷油画,跟中心广场这儿的爆炸案有什么关系?」
司马北忽地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扭头环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鬼祟身影,紧皱眉头,刻意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先前在会面室韩远问了我一人问题……作何样才能表演一场完美的魔术,我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让每个看见魔术的人都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就像瞎子摸象和管中窥豹,每个人注意到的都是一部分真相,但不是统统,只因角度的不同,自己认定的真相也就出现偏差。」
司马北拨开围观的人群,对负责警戒的民警出示了一下警局专家顾问的证件,撩开黄色警戒线,瞥了一眼广场四周无数个摄影机,沉声说,「表演魔术首先将所有人目光吸引到某个地方,这样才能方便暗箱操作……韩远在和我交谈的时候,反复提到过一人词,爆炸性新闻……你瞅瞅现在这场面,够不够爆炸?」
马良抠了抠脑门道,「嗯哼……但这和爆炸案有什么关系?」
马良表情腻歪地看了看那些对着自己咔咔猛按拍照键的记者,瘪了瘪嘴道,「估计得在网上炸好一段时间,现在都流行微博判案,每个人都他娘的是福尔摩斯……我还有一点不是很恍然大悟,你咋清楚地点是这边的中心广场,也是韩远告诉你的?」
「猜的……」司马北回回身子,望向广场对面的那个白玉雕像,作了个同款的手势,「韩远在和我聊完后,起身离开的瞬间,作了个这样的手势,我刚开始没在意,只因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告别,但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此物手势也能够代表打招呼,而且咱们A市就有这样的地标建筑,在结合韩远最后那个古怪的眼神,事情肯定不简单。」
「有点牵强,但还算合理……」马良望着大屏幕下的李云鹏,满脸肃容道,「一人救死扶伤的医生,竟然搞出恐怖袭击事件,这世道是作何了?」
司马北轻叹道,「先别管何世道了,咱得抓紧时间解除这场公共危机,不然网上的键盘侠又要给警方扣一人办事懈怠的帽子,摘都摘不掉。」
马良咧咧嘴,一面跟着司马北走向大屏幕,一面小声出声道,「来这儿的路上,我已经大概掌握情况了……这人叫李云鹏,是A市华盛医院的脑科主治医生,38岁,原本有个妻子,但在几年前出了意外,父母也都去世了,是以他在A市没有何亲人,这是谈判的难点,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很难被攻破心理防线……我觉着咱们还是直接让拆弹专家过来比较好,再叫好几个反恐的,咔咔把这小子摁在地上拿下,最为稳妥!」
司马北瞟向李云鹏另一只放在黑色背包下面的手,拧着眉毛摇了摇头,「很不妥……那是一人有平衡装置的炸弹,只要他的身子一倾斜,哪怕只是一丢丢,那背包里的炸弹也会爆炸,更别说是咔咔把人摁在地上了……」
马良循着司马北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李云鹏托着背包的那只手,面色难看道,「那现在该咋整,碰又碰不得,劝又劝不住,总不能干瞪眼吧!」
「我去试试跟他沟通一下……」司马北咳了两声,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猛吸一口,吐出一人烟圈儿,举步走向李云鹏,刻意微微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手上没什么危险的东西,微微笑道,「兄弟,聊两句作何样?」
李云鹏瞧见司马北走了过来,却也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冷冷道,「聊归聊,别凑得太近,万一我要是蓦然控制不了情绪,说不得就要拉你一起上路。」
司马北当即停住脚步脚步,盯着炸弹电子屏上的倒计时,呵呵笑言,「没问题,我能够停下脚步,但你能不能也把那个倒计时停住脚步,望着太让人心焦了……」
「那不行,」李云鹏嘴角微微上扬道,「聊天也要算时间……你来得方才好,旋即就有更刺激的剧情了,睁大双眸瞧好吧。」
司马北听着李云鹏那句「你来得方才好」,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双眼微眯道,「你认识我?」
李云鹏没有回答,表情诡异地笑了笑,扭头望向大屏幕。
也就在此时,广场大屏幕上的画面又一次轻轻颤抖几下,切换成了飞机上的视角。
李云鹏双唇微微一张,做了个砰的口型。
下一刻,一声刺耳的枪响瞬时在广场上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