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全非的真相 第三十四章 烂尾楼（二）

司马北懵了一下，摸了摸脸上的黄泥巴，本想要发火，但看见对方竟是个孩童，便又强压了下来，咬牙道，「冷静……他还只是个孩子！」

啪！

小孩又往司马北面上扔了一坨黄泥巴，并趾高气扬地昂首挺立着，鼻孔朝天。

不少时候就是这样，退让忍耐不能换来和平，只会让别人觉着你很好欺负。

有了小孩子的示范，其他大人也开始嚣张地招呼司马北和大饼脸警员，何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派上了用场。

司马北一边抵御躲闪着，一边苦口婆心地解释着，一掌又一掌，一脚又一脚，不厌其烦。

一番不堪入目的骚乱后，人们总算相信了司马北的话，不再胡来。

自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饼脸警员掏出了配枪，朝着树上的小麻雀开了一枪。

转眼间，围在周遭的人们宛若受到惊吓的鸟兽，四散而逃。

满身狼狈的司马北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最开始往他脸上扔黄泥巴的小孩后衣领子，歪着脑袋道，「打了人就开溜，连声抱歉都不说，也太不讲礼貌了吧！」

小孩奋力向前拽了拽，发现无法挣脱，索性回回身子，对着司马北一顿拳打脚踢，可惜因为手脚太短，始终都够不着司马北的身体，顿时急红了眼，怒声道，「有本事你放开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矮！等我长大了，咱俩再公平大战三百回合！」

司马北呵呵一笑，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黄泥巴，阴恻恻道，「我这人向来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三十年太久了，我可没工夫等你慢慢长大，还是现在就做个了断吧，不给你活到三十年后的机会比较好！」

小孩望着司马北那张狰狞的笑脸，立时打了寒颤，咽了咽口水，指着右侧某栋烂尾楼道，「你不要乱来啊，我家就在那边……我老爸是绿巨人，我老妈是蜘蛛侠，收拾你一个瓜娃子轻松得很！」

司马北循着小孩手指看去，双眼微微一眯，「原来你家住在那边啊……绿巨人是吧，蜘蛛侠是吧，我今日就当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会一会你家的超级英雄！」

小孩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上当了，随即张开双臂拦在司马北身前，瞪大眼睛道，「我不许你们过去！不准去我们家，不准把我爸妈带走……」

大饼脸警员上前一步，温和地说道，「小朋友，你误会了，我们来这儿不是要带走谁的，只是想要询问点事情而已。」

「信你个鬼！」小孩依然不肯退让半步，咬牙道，「上次那些开发商雇的流氓打手也是这样说的，结果把杨老伯拉进小黑屋打了三天，回来的时候牙齿都只剩下一颗了！」

见大饼脸还想解释几句，司马北轻叹一声，摇头叹息，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猛地将小孩推开，跨步走向右侧的烂尾楼，冷冷道，「既然知道我们的厉害，还敢在这儿阻拦，你这小碎娃是不清楚死字怎么写吗！滚一面去，再敢挡老子道，一脚把你踹到南天门！」

小孩吓得缩起了脖子，顿时不敢再阻拦司马北和大饼脸警员，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准备着要是对方真要欺负自己的父母，再拼死一搏。

大饼脸警员回头瞅了瞅小孩，轻声对司马北追问道，「司马老师，您不是说要调查陈涛的死吗，为何先是询问李云鹏那幅画的真假，现在又跑到这烂尾楼来，这俩跟陈涛的死完全搭不上啊！」

司马北抬腿迈进烂尾楼，淡淡答，「谁跟你说这两件事跟陈涛的死没关系的？尽管其中的牵扯有些曲折，但陈涛与那幅价值八亿美刀的画和这一片烂尾楼都有很深的联系……负责这一次运输油画的安保公司名字叫华武集团，雇佣方只因保密合约的关系，现在还没有查出来，但能拥有价值八亿美刀油画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而为这样的贵人起草雇佣合同的就是陈涛！同样的，蓝桂圆这烂尾楼项目所有合同也都是出自陈涛之手！」

大饼脸登时恍然大悟，摸着下巴道，「看来这陈涛还真是如传言一样，给钱就是爹，完全就是个为虎作伥的垃圾讼棍啊！」

「你理应注意一下你的措辞，」司马北面无表情道，「作为一名警察，最好不要有个人好恶，也不要有太多主观看法，一切以证据说话比较妥当，因为人一旦有了主观看法，就很难做到公平公正了。」

大饼脸不以为然地噢了一声，瘪了瘪嘴，不再多说些何，其实前些日子有人就提醒过他，尽量少说话多做事，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现在想来那人才是真高明，至少比走在他前面的司马北高出个三四层楼！

因为在刚才扭头转头看向司马北时，他的余光便瞥见了不极远处三四层楼上有一道人影，正是前些日子偷偷嘱咐过他许多话的那人。

司马北后脑勺没有长着眼睛，是以并未注意到大饼脸警员的异常神情，况且跨进烂尾楼后，他很快便撞见了两个人，此刻毫无闲情关心其他的事情。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小孩的父母，直到亲眼见到他们之后，司马北才恍然大悟小孩口中的绿巨人和蜘蛛侠是何意思，也恍然大悟了活着两个字对于这些烂尾楼业主的重量。

小孩的父亲上身赤裸，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脖子上挂着湿哒哒的毛巾，背上驮着三米多高的绿色纸箱，正说说笑笑地往外走着，明显是要出门给人送货去。

而小孩的母亲则是穿着一身保洁服，手里提着一人塑料桶和灰色帕子，该是个做保洁工作的，但与寻常那些保洁不同的是，小孩的母亲腰带比较特殊，质地非常结实且带着铁钩，两手上的橡胶手套长满了吸盘，作何看都像是那种擦拭大楼外立面玻璃的高空清洁工。

小孩见到父母之后，一改先前的顽劣模样，迅速跑了过去，一脸乖巧地追问道，「爸爸妈妈，你们要去做工了啊，今日不是休息日吗？」

「嗐，好不容易来个单子，总不能不做……」男人宠溺地看了小孩一眼，笑着说道，「等爸爸今日做完这一单，夜晚给你带份炸鸡回来，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吃炸鸡吗，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那也不能吃的太多了！」女人白了男人一眼，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道，「娃儿现在才九岁，吃那么多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好！夜晚还是我早点赶了回来做饭，烧一条鱼，凉拌个猪头肉，再烧个汤，巴适得很！」

「这么多菜，那得花多少钱啊，是不是有点浪费哟……」男人舔了舔嘴唇，小声说了一句。

「今天是你的生日嘛，」女人微微笑道，「一年就这一回，总不能还吃酸萝卜噻！况且等我收了工去菜市，老张头钓的鱼应该有翻白肚子的了，肯定会低价处理，最近不少地方都有猪瘟，肉价不贵，称个一斤猪头肉，要不了多少财物！哎呀，你莫管这些，我心里有数，晚上给娃儿带半只炸鸡尝一下就行了，还是要做点你爱吃的！」

就在小孩想要发表自己的意见时，司马北轻咳一声，咧着嘴笑言，「半只炸鸡也太少了……这样吧，我一会儿点个外卖，给你们满满摆上一桌，美美地庆祝一下！只只不过，你们得回答我一人问题，之前陈涛是不是来过这里，他在何地方停留的时间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