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立马带着冠荣华去慕胤宸的住处。
冠荣华这才发现,两人的住处隔得并不远,中间也只隔了一人假山罢了。
二人一同进入院子,暗一推开慕胤宸的房间,「主子就在里面。」
闻言,冠荣华走了进去。
冠荣华跨过门槛,一眼就看见平躺在床上的慕胤宸。
慕胤宸躺在床上,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呼吸平稳地睡着。
冠荣华望着熟睡的慕胤宸,不由得又想起先前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脑袋里好不容易屏蔽的画面再次出现。
「冠小姐?」暗一紧跟着冠荣华进来,却看见冠荣华停在了半路上,不解地开口。
冠荣华回过神,转过身转头看向跟着过来的崔蝶,「你先去回禀表哥,我就不过去吃饭了。」
崔蝶本还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听见冠荣华这样说,就又回身离开。
暗一看了眼冠荣华,微咳一声,「冠小姐,今日的事并非主子所愿,所以还请冠小姐能够先放一面,看一看主子究竟是作何回事吧。」
暗一说完,就垂下脑袋,不去看冠荣华的双眸。
闻言,冠荣华眼神也有些躲闪,牵强一句,「你想多了。」
自家主子是主犯,他就算不是从犯,也是见死不救的典范。
她取出袖中的针包,朝着躺在床上的慕胤宸走去。
若是确定了问题,施针是见效最快的法子。
冠荣华走到床边,暗一立马把凳子抬了过来,让冠荣华坐下。
床上的男人剑眉舒展,面上看不出任何不适的感觉,深邃的眸子上长着一副细密的睫毛,给他精致的五官更增添几分神采。
难怪夏国六皇子的名声在京城业已烂透了,他也依旧是京城女子趋之若鹜的倾慕对象。
「冠小姐,能够开始了吗?」
暗一见冠荣华迟迟没有动作,只好再次出言提醒。
冠荣华收回目光,稳了稳心神,随后把银针取出铺在一面。
暗一随即把慕胤宸放在被子里的手臂拿了出来,让冠荣华把脉。
三根手指附上脉搏,每一根筋脉都是十分的沉稳正常,因为取血而产生的副作用也在银针刺穴下全然消退,按理说人是应该醒了才对的。
「奇怪。」冠荣华压低声线出声道,随后霍然起身身瞅了瞅慕胤宸的眼白,也是一切正常。
她纤细的手指触碰过慕胤宸的颈动脉,随后伸向枕骨,随后向下摸索到后颈。
忽然,她的手指顿了顿。
「暗一,把你家主子扶起来。」
冠荣华像是摸到何异常,让暗一把慕胤宸扶起来。
暗一随即走过去,把慕胤宸扶起,方便冠荣华查看情况。
冠荣华伸手掀开慕胤宸的墨发,露出脖颈。
只见脖颈上只有一处细密的针眼,就是她扎下去的睡穴的位置。
然而这针眼仿佛有些不太一样……
冠荣华微微眯起双眸,伸手微微按压着针眼旁边有些红肿的肌肤,「暗一,除了我以外,还有谁靠近过殿下?」
这个针眼明显是二次施针才会如此明显,以她的医术,针眼绝不会过了这么久还是红肿的。
一定是有人又一次扎中睡穴,才会让慕胤宸依旧熟睡。
「冠小姐你走过后就只有陆长老、青禾还有宋贞颜进过议事厅,没多久陆长老就让我带主子回来。」
暗一仔细回忆,当时陆长老给主子检查过身体情况,再联想一下陆长老的态度,难道是陆长老为了撒气?
「那就没跑了。」
以陆长老的医术,查出慕胤宸体内的蛊毒,再联想到解药,自然就能够推测出里面发生的事情。
听完暗一的话,冠荣华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这是谁干的,除了陆长老不会有其他人。
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暗一也明白过来,有些无可奈何地转头看向依旧在熟睡的主子,主子,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你不用担心,陆长老应该只是想出口气,殿下很快就会醒过来。」冠荣华对暗一说道。
只不过让陆长老出了这口气也就好了,以他的性子,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
殊不知,此时一封关于控诉登徒子的信件业已从徐州送往了药王谷……
「有劳冠小姐了,我这便送你回去。」暗一清楚自家主子没事,也就松了口气,礼貌地准备送冠荣华走了。
冠荣华微微颔首,转身准备走了。
这时二人身后倏然传来一人细微的呻吟声。
暗一和冠荣华低头一看,熟睡中的慕胤宸眨了眨长如羽扇的睫毛,并且呻吟了一声,「我的脖子……」
冠荣华心脏差点蹦了出来,不多时醒来也没有这么快的吧,她都还没走出室内呢!
慕胤宸只觉着后颈有些发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多时便触碰到那针眼,皱起眉头。
暗一担心自家主子,便朝着冠荣华拱了拱手,「冠小姐,主子他这是……」
慕胤宸这才抬眸注意到站在床边半侧着身子的冠荣华,冠荣华的嘴唇业已消肿,但是还是可以看见嘴唇上有一个破口的地方。
在议事厅发生的事情如同放映一般,尽数在慕胤宸的脑海里出现,一时间,他的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冠荣华便埋着脑袋转过身对着慕胤宸,全程不看他一眼,「殿下,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冠荣华半侧着身子,让自己的视线无法看见床上的慕胤宸,随后道:「殿下无碍,针眼只需用热毛巾热敷便可。」
说完,一溜烟地就消失在房间里。
「主子,属下这就去给你准备热毛巾。」暗一转身也朝外走去。
「停住脚步。」
略显冰冷的声线从慕胤宸口中发出。
暗一身子一僵,转过身面对着慕胤宸,「主子有何吩咐?」
慕胤宸深邃的眸子看着暗一,浑身散发着寒意,薄唇动了动:「今日的事,你不打算给本王一个交代?」
在议事厅发生的事情他都依稀记得,与此这时,在他失去意识前,一直都感知得到暗一就在室内里面,然而却始终没有出来制止。
暗一连忙单膝跪下,「主子恕罪!属下是忧心贸然阻止会使得主子的焚心之毒发作,只好在一旁守着。」
他自幼便接受训练,跟随在慕胤宸身旁,没有什么是比慕胤宸的性命更加重要。
焚心之毒的发作对主子来说就是催命符。
闻言,慕胤宸微抿了下唇,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方才幽幽开口,「下去吧。」
「是!」
暗一连忙起身,走了房间。
待暗一离开,慕胤宸也从床上走了下来,他的身体如今已经恢复正常,除了后颈的针眼还有些疼痛,并没有任何不适。
他站起身,目光转头看向虚掩着的窗外,深邃的眸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冠荣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慕胤宸蓦然小声呢喃了一句,然后伸出修匀的手指揩过自己的薄唇,仿佛上面还保留着温软的触感。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什么也没有的指腹,嘴角不经意地往上细微一动。
——
「阿嚏!」
以不及盗铃之势跑回自己院子的冠荣华刚刚关上院门,就打了一人大大的喷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谁在背后骂我?」冠荣华揉了揉鼻子,然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虽然情非得已,然而她还是没想好作何同慕胤宸见面,所以还是赶紧溜之大吉。
冠荣华坐到书桌上,她行李里面的手札业已被崔蝶整理好放在书台面上。
冠荣华方才落座就看见放在上面的手札,手札上密密麻麻的字全都是她对焚心之毒的研究。
以往她能够一研究就是半天,但是今日却是一人字都看不进去。
她望着那些关于焚心之毒的手札,自可然地就想起慕胤宸,随后再联不由得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乱想什么呢,就不能当被蚊子叮了一下吗?」
冠荣华心烦意乱地合上手札,抱着自己的脑袋趴在台面上。
「被蚊子叮了一下……」
冠荣华突然眼前一亮,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就当被蚊子叮了一下!
好主意!
她仿佛蓦然想通了一样,从书台面上站起来。
就当是自己被蚊子叮了一下,随后出了点血不就行了,只只不过是这只蚊子微微大了一点嘛。
叩叩叩!
门外蓦然传来敲门声。
「荣华,你辛苦了一天不可任性,我将饭菜给你带了过来,出来吃些许。」
是叶陌尘的声音。
崔蝶去禀报冠荣华说自己不饿不去吃饭这件事,叶陌尘心里不放心,便让人将饭菜尽数打包,送了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闻言,冠荣华的肚子倒是先她一步回应了一串声响。
业已想通的冠荣华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亏了什么都不能亏了肚子。
她随即打开门走了出去。
叶陌尘见冠荣华出来,开口劝道:「就算是不饿,也要少吃一些。」
崔蝶已经把一盘盘饭菜取了出来,摆在台面上。
冠荣华望着台面上不算丰盛但是却也是鲜味扑鼻的饭菜,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随后就走过去落座。
见状,崔蝶立马给冠荣华盛了一碗饭菜。
叶陌尘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劝说冠荣华吃饭,却不想冠荣华竟然这么主动,便也坐到了她的身旁。
「表哥,这徐州的厨子做的饭菜还真不错。」冠荣华一面吃,还不忘夸奖一下厨子。
叶陌尘嘴角挂着笑,给冠荣华夹菜,「好吃便多吃些许,我还邀请了陆长老和六殿下,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