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伤口在不停的往外流血,然而伤口周围那一圈乌黑却格外扎眼。
那把剑上有毒。
慕胤宸略微督了眼自己的伤口,淡淡道:「无妨。」
刚刚说完,便又一刀挑飞一个黑衣人的长剑。
为了治疗体内的焚心之毒,他遍访名医,不清楚吃了多少药。
一般的小毒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更别提这种只是划破皮肤留在伤口表面的毒,对他来说丝毫造不成任何影响。
并不知道这个的黑衣人看见慕胤宸的伤口眼露喜悦,「六皇子中毒了,兄弟们给我杀了他!」
他们的剑上都抹了剧毒,六皇子再强,中毒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反应。
杀了六皇子,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啊!
一时间,所有黑衣人都将袭击转向慕胤宸,原本的攻击对象冠荣华竟然被挤到了包围圈外面。
冠荣华:???
现在杀手都这么不敬业的嘛?
临时换追杀对象也行,就不能尊重尊重她此物原目标?
可,黑衣人们眼里都只剩下击杀慕胤宸。
只要他一死,难道还杀不了一人女人?
十多个黑衣人将慕胤宸团团围住,本就不算宽敞的崖面瞬间就显得逼仄起来。
他双眸布满寒意,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黑衣人,带着狂妄的语气:「一起来吧。」
慕胤宸手持长剑,剑尖正在一滴滴地往下滴血。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群起而攻!
尽管敌众我寡,但是慕胤宸依旧应付如流。
冠荣华在一旁望着,不禁有些怀疑,之前是自己的存在影响了慕胤宸的发挥。
慕胤宸手腕飞速旋转,耍出剑花,不多时便将两名黑衣人逼得掉落山崖。
他步步紧逼,每一剑都必定见血,黑衣人们逐渐变得焦灼起来。
「这是作何回事,六皇子不是中毒了吗?」
「中毒还这么猛,见鬼了啊!」
黑衣人骂骂咧咧,竭力躲开慕胤宸的袭击。
局势逐渐发生了改变,原本被动抵御进攻的慕胤宸竟然变成了主动袭击的那个。
而那般来势汹汹的黑衣人,竟然在东躲西藏?
冠荣华在一面看得傻眼了。
从被杀手追着打到追着杀手打。
这也太猖狂了吧!
然而,她逐渐地也看出了不对劲。
在慕胤宸一剑砍掉一个黑衣人脑袋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慕胤宸双眸猩红,已经杀红了眼。
一人不好的念头产生:焚心之毒提前发作了!
这时候,一个被慕胤宸踹了一脚的黑衣人正好倒在她的腿边,口吐鲜血。
冠荣华连忙抓住黑衣人衣领,逼追问道,「你们的剑上究竟涂的什么毒药!」
黑衣人嘴里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吐,已经伤及五脏,奄奄一息:「寒、络、散。」
话方才说完,脑袋一偏就断了气。
「卧槽!」
冠荣华瞪大眼睛,这太子真的是搞事情啊!
焚心之毒属火,寒络散属阴寒。
冰火两极,阴阳相克五行相克,这焚心之毒不发作才怪呢!
冠荣华一把将黑衣人的尸体扔开,神情惶恐地望着焚心之毒发作的慕胤宸。
此时的黑衣人只剩下两三个,而且业已身受重伤。
他们捂着前胸,业已无力再战,躲避着慕胤宸。
黑衣人连肠子都悔青了,没事干嘛招惹此物疯子,好好完成任务不就得了!
现在命都快搭在这儿。
一个黑衣人忽然双腿弯曲扑通一跪,一股淡黄色的液体流到地上,「六皇子饶命,我还不想死啊!」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也连忙扔掉武器跪下,「六皇子饶命!」
在生死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每走一步,地上的三名黑衣人便胆战心惊一次。
所见的是慕胤宸双眸猩红,面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提着剑朝着三人走了过来。
慕胤宸沙哑着嗓子,体内真气波涛汹涌,唯有弑杀能够让他冷静下来,「你们都得死!」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三个血淋淋的脑袋瞬间就滚落到地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整个邪云洞洞口,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每个人的死状都极为惨烈。
然而,慕胤宸体内的焚心之毒还未平息,他杀完了黑衣人,悠然转眸看向冠荣华。
冰冷嗜血的目光看得冠荣华心头一紧。
冠荣华哽咽了下口水,「慕、慕胤宸,我们可是盟友……」
然而,业已杀红眼的慕胤宸早已失去理智,在他的眼里,冠荣华便是一人猎物。
一个能够供他弑杀的猎物!
他的目光触及冠荣华修长白皙的脖颈,眼里瞬间染上一抹嗜血的精光。
手中长剑倏然变转方向,一道寒光刺进冠荣华的双眸。
所见的是慕胤宸手执长剑,瞬间就冲着冠荣华俯冲过来。
妈呀!
冠荣华瞪大眼睛,赶紧躲闪,运起轻功和慕胤宸开始捉迷藏。
一边跑还一面试图唤醒慕胤宸,「慕胤宸快醒醒,不要被焚心控制!」
可,慕胤宸哪里听得进去,他心里就一人念头:
杀了此物女人!
冠荣华体内的内力本来就剩下不多,跑了一会儿,便上气不接下气。
但是已经被焚心之毒操控住的慕胤宸却是丝毫感觉不到累,反而越来越兴奋。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就算不被慕胤宸砍死,也得活活累死。
通往崖底的藤条业已被慕胤宸砍断,如今只有压制慕胤宸体内的焚心之毒这一人办法!
心里既然打定了主意,冠荣华索性便不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调转方向,正面看着慕胤宸。
慕胤宸见冠荣华不跑,也慢了下来,手里提着剑,带着浓浓戾气朝着她走了过来。
只见冠荣华忽然拿出两片叶子,放在嘴边,催动内力吹奏出催眠曲。
慕胤宸初听见催眠曲,只是微微一愣,之后便恢复如常,继续朝着冠荣华走了过来。
冠荣华一面吹奏催眠曲,一面徐徐往后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只不过吹奏了一小会儿,她的面上便布满了汗水,内力即将消耗殆尽。
悠扬的曲调传入慕胤宸的耳中,像是山间叩响的弦乐,慕胤宸心里的烦躁有了被安抚的感觉。
冠荣华紧蹙着眉,一颗颗汗珠从面上滚落下来,嘴唇逐渐发白,催眠曲的声线也逐渐变得不稳定。
慕胤宸,赶紧清醒过来啊!
我快坚持不住了!
慕胤宸似乎听见她的心声,倏然皱紧眉头,身形踉跄几下,眼睑一张一合之间,眼眸之中的猩红也褪去了些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逐渐地拿着长剑的手一松,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慕胤宸骤然回神,眼里彻底恢复清明。
见状,冠荣华长舒一口气,手里拿着的树叶倏然飘落,「累死我了……」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跟前突然一黑,强撑着精神瞬间瓦解,整个人直直地朝后倒。
冠荣华的身后方就是断崖,少说也有几十米高。
慕胤宸连忙过去擒住冠荣华的手腕,将人拉了赶了回来。
业已透支昏过去的冠荣华无力地躺在慕胤宸的怀里,惨白虚弱的脸色简直可怕。
慕胤宸幽暗的眸子微微眯起,手臂牢牢地将人抱在怀里。
眼眸扫了眼眼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目光一凛,捡起自己的佩剑便带着冠荣华纵身一跃,轻盈地跳下断崖!
几十米的断崖,他还抱着昏迷的冠荣华,却好似一片轻盈的羽毛。
稳稳落地。
冠荣华的马还拴在一棵树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抱着冠荣华,直接飞跃到马背上。
「驾!」
他脱下外袍,将冠荣华的脸遮住,然后夹紧马腹,迅速朝着京城驶去。
骏马一路疾驰回六皇子府,哪怕是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也没有减慢迅捷。
街上的百姓纷纷大惊失色,连连躲闪。
冠荣华的脸虽然被遮住,然而依旧能看出是个女人。
一时间,六皇子从城外带了一人女人赶了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慕胤宸到了王府,直接见冠荣华抱进府里。
福伯着急迎了过去,见到他怀里的人,「这不是冠小姐吗,这是作何了?」
慕胤宸面色冷峻,「速找府医过来!」
他一面说着,一面大步流星地将人抱回客房。
福伯不多时就把府医请了过来,经过府医的一番诊脉:「回六皇子,这位姑娘乃是脱力昏厥,并无大碍,休息一日便会没事。」
说完,还补充了句,「若是六皇子不放心,我能够再为这位姑娘开一贴养神药,助她早些醒过来。」
这还是他在六皇子府当差以来,头一次见六皇子对一人女人这样上心,听闻还是亲自抱赶了回来的。
府医不免慎重些许。
慕胤宸微微敛眸,「去办吧。」
「是。」
府医恭敬地行礼,随后告退,去准备养神药。
福伯看了眼床上昏迷的冠荣华,随后道:「主子,可要通知镇国公府?」
冠小姐毕竟是镇国公府的小姐,若是出了事……
可,慕胤宸扫了眼床上昏迷的冠荣华,便淡淡开口:「不必。」
那日他去镇国公府的时候,镇国公夫人便唆使下人将冠荣华押住,要将其打死。
通知镇国公府只会招来更多麻烦。
慕胤宸微抬眼睑,看向福伯,「你在此守着,待她醒来通知本王。」
福伯恭敬地大福:「老奴恍然大悟。」
慕胤宸嗯了一声,便回身离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去镇国公府请冠荣华给自己治病,除了镇国公府的人,也就府里的人知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子是如何得知,还因此派人追杀冠荣华?
慕胤宸走在路上,幽暗的眼眸里浮现一抹杀意,看来这府里的人又得清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