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我没有说话,蓦然笑着出声道。只不过他全身白得有些可怕,笑起来更让人发凉。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一人人,还好好的和我说话呢,还脸红呢,这时候就成了鬼了,这时候就已经死于非命了,这时候就已经的在此物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我的心里面蓦然有些酸溜溜的,我不知道该作何说。
人的生命,到底有多么的脆弱?
名字叫做大海,死后被扔进大海,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一件事情呀!
「我帮你吧。」
纠结了一会儿,我还是答应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拒绝大海,他的眼神让我无法拒绝,乞求的眼神。
我不想注意到他灰心,我能够拒绝,然而当拒绝的话从我的口里说出的时候,我能够想象得到如果我说出不答应的话的时候大海会是何样的表情,会是何样的感受。
心就像是被瞬间撕碎了一样吧。
这个地方的一切与我无关,可是我却怎么也做不到无视一切,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谢谢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海的双眸一亮,就好像是经历了几千年的黑暗,蓦然间就黎明到来了一样。他很澎湃,很感激的看着我。
「城东有一个打捞尸体的师父,他的能耐很强,我们彼处打捞尸体的活都是他去做的,价钱不高,你去找他他会答应的,就说是打捞我,他也不会收财物。」
大海在这里还是有朋友的,至少那个打捞尸体的师父就是。打捞死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让他打捞大海他还能够不收财物,拿出了是好朋友也没有别的人了。
「你认识他?」
虽然才出来他们理应是好朋友之类的了,但是我还是问了一句,免得自己猜错了啥的。做这一行的,我听说过,有规矩有忌讳,万一人家是因为忌讳才不收钱的呢?
「以前码头上的不少死尸都是他打捞出来得,我没有少帮他的忙,渐渐地的我们就熟悉了,也经常会去他喝顿酒何的,算是我最熟悉的一个人。」
大海说这些的时候很怀念,只可惜他现在业已是一人死人了,游荡在这世间,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着,没有人能够看到,最可悲的莫过于此。
「嗯,我答应你。」
我这句话刚刚说完,还想问一问大海还有何交代的事情没有时,抬头时他已经不见了,消失在了室内里面,他就仿佛是特地来找我给他打捞尸体的一样。
毕竟谁愿意自己的身体喂鱼,烂在水里呢?
第二天起得比较早,起床的时候徐志摩方才赶了回来,他理应是熬夜整理稿子,一夜晚没有睡觉整个眼睛周遭都是黑色的,黑眼圈下的他望着有几分可爱,然而也显露出他的疲倦。
刘妈早就熬了米粥,喝了一碗米粥,他说了一句就会室内睡了。我答应了大海要去给他大佬尸体,按照他说的那个地址,去找那打捞尸体的师父。
「请问您是赵师傅吗?」
来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男人,平头,也是粗布马甲式挂衣。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犀利,就仿佛是可以洞穿一切,我被他看得透心凉。
「我就是,找我的?」
他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既不是很欢迎的样子,也不是讨厌。不清楚他对人本身就是此物样子,还是因作何会。
「嗯,找您打捞一具尸体。」
我本以为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师傅会兴奋,至少是有财物赚了。然而他还是那表情,不忧不喜,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事情能够让他的表情变化一下了。
他的城府很深。
「哪里,是谁?」
他给我让了条路,示意我进去。而他则去准备家伙事儿去了。
「闸北码头,大海!」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了赵师傅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一下,他是背对着我的,他就那么愣愣的站在了原地,一句话没有说,我甚至都感觉不到他还在呼吸,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继续手中的动作。
他在拿麻绳、拿弯勾、拿竹竿子。
麻绳很粗,有我的大指姆两个合起来粗细,弯勾很锋利,不清楚是用来做何的,奇怪的是他手中的那根竹竿子,那根竹竿子使用得有些年头了,滑得反光,甚至都看不出他的竹节了。
「走吧,带我去!」
拾起家伙事儿,赵师傅对我说了一句,和之前方才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语气变了一些,听不出来是变在了彼处,嗓门还是腹部的扯动,不清楚。
我看得出他难过了,但是却无可奈何。
本来我还以为他还有何水下保护措施之类的,比如潜水服、救生圈等等。可是他就只拿了这三样东西。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到了码头的时候业已是午后了,刚才在赵师傅家的时候还是大太阳,可是到了这码头,天色竟然暗了下去,很像西游记里面的那一幕——(天被遮住了)。
码头上一人人也没有,很寂静,海风吹着,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很难想象这里就是上海最大的码头,可能是昨天这个地方才混战的原因,搬运工们都受伤了,所以才没有人来上班。
只怕这个地方的停工一段时间了。
「真是老天爷眷顾他,烈日之下是不能打捞的,刚才的时候我还想着过来了就等到太阳下去了再大佬,没有不由得想到来了这里竟然没有太阳了。」
赵师傅抬头看着天空,我不作何相信老天爷之类的话,但是他相信就能够了。只不过能够控制天色云变的我倒是见过,在莫名湖的时候有过两次,那条黑龙和遇到水鬼的时候,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秦赵高。
「知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位置?」
赵师傅望着我,很显然,不清楚具体的抛尸地点他就这么的瞎打捞是不行的,这码头不小,得打捞到什么时候呀?
我走到了昨天我和大海说话的位置,面朝东方直走了一百多米,又右转走了一百多米,指着那片水域对赵师傅说道。
这是大海告诉我的位置,应该是不会错的。
赵师傅走到了我的身旁,朝着水域看了下去,不清楚是在看些何。反正我是何也看不见,这深不见底的地方,能看见什么东西才怪呢。
「没错,他就是在这个地方。」
赵师傅突如其来的话把我惊呆了,他作何能这么肯定的?
赵师傅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疑惑和不解,转过头对我出声道:「我能够闻得到他的气味儿。」
这又是什么节奏?怎么还搞出这一套来了?就好像是在看悬疑片儿一样呢。且不说你能不能味道大海的气味吧,就是能够闻得到,然而这都被抛下水一天了,能问出来吗?到处都是腥臭味儿,我除了阴森森的感觉,其他的何也没有。
「这就是我为何能够成为一位打捞师父,能够在这一带有点儿名气的原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紧接着,赵师傅又给我解释了这一句。
是呀,要是没有一技之长,他怎么可能在此物地方家喻户晓呢?我想了一下,我有些相信他说的这句话了,他或许还真的可以闻到大海的气味。
「我早就叫他离开这个地方,这里不是他能呆的,可是他就是不信,现在酿成了如此祸事,我只能帮他这件事情了,可这是我最不想帮的一件事情。」
说话的时候赵师傅开始拿着那弯勾试探着,扔下水去不一会儿又会抽上来,不断地重复着,这应该是他开始打捞了。
我走到了一旁坐着等待,打捞尸体本来就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何况还是此物年代,要技术没有技术,要人力没有人力,他赵师傅一个人,我也不确定他能什么时候才打捞上来。
唯一有点儿神奇的就属他说的能够闻到气味这件事情了,可是这也不靠谱的,谁知道是真是假?只有他才清楚能不能闻到。
这个用科学是解释不了的,我是不能理解。
等了一人多小时,赵师傅都还没有找到大海的尸体,一贯不停的用哪个弯勾试探着,扔下水去有捞出来,一贯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只不过扔下去的位置在不停的变换。
他就仿佛是一台不能停止的机器一样,不断地工作,不断的工作。
「赵师傅,能找到吗?」
这句话我憋了很久了,早就想要问了,之前的时候是才开始,我不好问,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我怕他再老不上来。
况且我回去晚了的话徐志摩也势必会追问我去了哪儿,到时候我该作何交代?总不能说我就这样在外面闲逛了一天吧?
「这里的水有点深,可能还得一会儿!」
「咦,有了!」
找师傅的话音未落,突然一个机灵,他也有些疲倦了,仿佛他从事打捞这一行来这么久,还一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样。
「真的?」
我也立即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旁紧盯着,就好像他大佬的不是尸体,而是在捞一件宝物一样。
「这里的尸体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我的下水去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