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五皇子来访

「张三死了。」

这是五皇子对李叶青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对坐着饮茶，李叶青啜饮，五皇子姬昙牛饮。

觉着不畅快，五皇子直接换了一个大茶碗自己倒满。

李叶青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即便极力想要掩盖心中的恐慌，但还是表现了出来。

五皇子看了出来，他继续出声道。

「他本来要去三哥的毓庆宫，然而又没打过你，又因为三哥的原因，别的人不敢要他，他就没用了。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没用就是死，他又断了一条胳膊，回去之后就直接自杀了，干净利落。」

「嗯，可惜了。」

「我也觉着，他天赋不错，将来有望中三境。」

姬昙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死了一只狗一样。

李叶青蓦然想起来张三那天走时的样子，他就像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他的心中有些悲凉，不是为张三，而是为自己的可能的命运。

「所以殿下来这个地方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姬昙看了一眼李叶青。

「不是，这茶水没什么味道，等会你做两个菜，把我带来的那一坛醉谪仙打开，咱们好好喝一人。」

「好，上次周刘培给我带的食材还剩下不少，正巧我最近又钻研出一人新的下酒菜，请殿下尝尝。」

五皇子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的手艺的确不错，尤其是下酒菜这一块，就算是膳房的那些大师傅也比不了。」

「未必是比不了，只只不过是不屑于研究罢了，我地位微末，只做给朋友吃，就没有这些顾虑。」

姬昙点头，认可了李叶青这句话，随即放下手上的经书。

他本来也就是想要看看李叶青在看什么罢了。

「三哥说，你废了他的一个内侍，就该还他一个。」

这话中就是赤裸裸的霸道了，但就是这般霸道，李叶青却没法回绝。

「我修为低微，但是毓庆宫里高手如云，不缺我这一人吧。」

「这是面子问题。」

李叶青沉默了。

这话就太重了，他没法接。

皇宫里，只要不是刀剑相向，面子问题就是最重要的问题。

往往意味着人心向背。

「殿下想要我做何？」

姬昙笑了出来，他喜欢和聪明人讲话。

「三哥和我向父皇求了一人恩典，在东厂要了一人百户的位置，然而我们二人身旁的人都太过引人注目，需要一人生面孔。

你在宫里足不出户，正合适。」

「可我不想出宫。」

姬昙瞅了瞅书阁中密密麻麻的古籍，还有书台面上的经文。

「书阁的差事你还留着，让吴总管或者那个周刘培派个人来打理就行，三哥给你一个牌子，你能够随时赶了回来取书，带出去看。甚至，你还可以进经楼去看看。」

对方都已经把这些事情想的这么周到了，再加上，哪里还有李叶青拒绝的机会。

「何时候上任？」

「五天之后，记住，你是走的靖江侯府的关系，也没人会清楚你是宫里的太监，东厂的百户千户都是宫外之人，你只当你是寻常的百户就行。

除了提督太监陈星洲之外不会有人清楚。」

「好。」

他知道这业已是一人很好的选择了，至少到了东厂，他身上的目光不会那么多。

恩威并施，身不由己啊。

事情敲定，五皇子搓着手催促。

「快快，酒菜赶紧上，我要馋死了。」

李叶青有些无奈地起身，将桌子上的经书收集起来放在一旁，省的等会儿被酒水沾染。

回到房间取出食材，将酒水放在茶炉上温起来，随即开始准备下酒小菜。

前几次周刘培带来的食材里面总是有鸡蛋，李叶青索性就专门要了一次，随后自己做了一些皮蛋。

灶间的烟火气逐渐弥漫开来，从窗户吹进去，驱散了书阁中经卷的陈墨香。

李叶青手法娴熟，将皮蛋去壳，用细线精准地分割成均匀的瓣状，在青花瓷盘中摆出莲花的形状。

又取来莹白如玉的嫩豆腐，刀工轻盈地切成细丝，宛如发丝，铺在盘底。最后淋上精心调制的酱汁，撒上炸得酥香的肉松和几点翠绿的葱花。

一道清爽与浓郁并存的「皮蛋豆腐」便成了。

另一边，茶炉上的「醉谪仙」已温得恰到好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果木力场，悄然逸散，勾人食欲。

五皇子姬昙早已坐不住，凑到灶边，看着李叶青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搓着手催促：「快些快些，这香味儿挠得我心痒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叶青将菜肴和温好的酒端上矮几，姬昙立刻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皮蛋豆腐送入口中。

皮蛋的独特风味与豆腐的滑嫩、酱汁的咸鲜、肉松的酥脆在口中层层绽放，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酒的烈性，又勾得人想要再饮一杯。

「妙！真是妙啊！」

姬昙双眸发亮，猛灌了一口「醉谪仙」，畅快地哈出一口酒气，「青子，就凭你这手艺，待在书阁真是屈才了！我有些不愿意放你出宫了，你这一出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尝一会！」

李叶青替他斟满酒，语气平静：「殿下说笑了，宫外不比宫内规矩多，只怕难有机会。

况且，殿下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小人这点微末伎俩，只不过是图个新鲜。

殿下若真是想吃的话，传个信，叫我回来一趟就行。」

姬昙摆摆手，又夹了一筷子菜：「哎，不一样！那些御厨做菜，规矩太多。你这菜，有烟火气，有人情味，吃着舒坦！」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提到，「对了，去了东厂，只看不说。提督太监陈公公那边，恭敬些许即可，他知根底，不会为难你。」

李叶青心中一动，知道这算是五皇子给的额外叮嘱，举起酒杯表示感谢。

......

酒足饭饱，姬昙心满意足地霍然起身身，轻拍肚子：「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五天后，自然会有人来接你，相关文书、腰牌、衣物都会备齐。这几天，你就好好准备一下，书阁这边，我会让吴总管安排人暂时接手。」

「恭送殿下。」李叶青躬身行礼。

说完，他回身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宫道尽头。李叶青站在书阁门口，久久未动。

姬昙走到大门处，又回头看了李叶青一眼，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认真：「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小七也不会伤心。」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的衣角。

他看着这间陪伴他度过了最初惶恐与艰难时光的书阁，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