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内,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已经站在那里。
炼气后期。
手中提着一对铜锤,少说也有三百斤重。
赵刚望着入场的顾长生,咧嘴一笑:「我听说过你……想走后门入内门是吧?」
赵刚把铜锤往地面一砸,砰的一声闷响,地面都颤了颤。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外门,不是靠脸吃饭的地方!」
看台上传来一阵哄笑。
「赵师兄说得对!」
「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何叫实力!」
顾长生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赵刚业已冲了过来。
三百斤的铜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舞得虎虎生风。
「看锤!」
一锤砸下,势大力沉。
顾长生侧身一闪。
铜锤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
「躲得挺快嘛!」赵刚狞笑一声,另一只铜锤横扫而来,「再躲一个试试!」
顾长生脚步轻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再次躲过。
赵刚两击不中,有些急躁。
「有种别躲!」
他怒吼一声,双锤齐出,一左一右,封死了顾长生所有的退路。
看台上,有人惊呼。
「是双锤贯耳,这招他躲不掉了!」
「那小子完了!」
「赵师兄的‘双锤贯耳’可是能砸碎炼气巅峰的护体仙气!」
然而——
顾长生没有躲。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仅仅一步。
却正好从双锤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赵刚只觉着跟前一花,顾长生业已来到了他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顾长生的声线。
「我不明白你哪里来的勇气?」
「何——」
没等赵刚反应过来,一道剑光闪过。
剑脊拍在他手腕上。
啪。
铜锤脱手。
「你一人炼气后期,作何敢跟我一人炼气巅峰的修士说这种话?」
又是一刀。
剑脊拍在赵刚另一只手腕上。
啪。
另一只铜锤也脱手。
赵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空空的两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第三剑已经到了。
剑尖,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人固有自知之明。」顾长生淡声道。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双眸,看着这一幕。
从开始到结束,只不过三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息。
一人照面。
赵刚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缴了械。
而且,顾长生全程没有用任何灵气。
就是普普通通的三剑。
快,准,稳。
快到赵刚看不清,准到分毫不差,稳到剑尖停在三寸处,纹丝不动。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职责。
「顾……顾长生,胜!」
看台上,暴涌出震天的惊呼。
「我艹!」
「何情况?!」
「赵刚输了?!」
「三剑?!就三剑?!」
「他用的何剑法?!」
「不清楚……太快了,没看清……」
刚才那几个嘲笑顾长生的人,此刻张大朱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长生收剑入鞘,转身走了。
那模样,平淡如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一轮,有人还以为顾长生是侥幸。
第二轮开始。
顾长生再次上场。
这一次,对手是个使剑的。
炼气后期,剑法不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后——
一剑。
就一刀。
对方的剑还没刺出来,顾长生的剑业已抵在了他喉咙上。
「……」
全场再次沉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直到现在,大家才清楚,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位炼气巅峰的修士。
他不是全凭走后门,他还有真本事!
第三轮。
对方是个炼气后期的刀修。
两剑。
第一刀破刀势,第二剑抵喉咙。
第四轮。
炼气后期的体修。
一刀。
刺在肋下三分处,那里是那位体修的罩门。
第五轮。
第六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七轮。
……
一路横扫。
顾长生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
最多三剑。
最少一刀。
从头到尾,没有用过一丝仙气。
就是纯粹的剑法。
看台上,渐渐寂静下来。
那些嘲笑的声音,不清楚什么时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以及,越来越强烈的震惊。
「他……到底什么来头?」
「不清楚……但这也太强了吧……」
「他从头到尾都没用灵气……」
「对啊!我也发现了!他仿佛一贯在用纯粹的剑法!」
「纯粹的剑法就能打赢?开什么玩笑?!」
「你自己看啊!他的确没用仙气!」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炼气巅峰,不用仙气,纯靠剑法,一路横扫。
这是何概念?
这意味着,他的剑法,即便是在整个外门,那都是顶尖的存在。
「想走后门?」
「想靠刘大娘进内门?」
现在想想,那简直就是笑话。
直到第八轮,顾长生终于遇上了第一个同为炼气期巅峰的修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元盛,炼气巅峰,外门排名前50。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终于遇上同境界的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元盛我清楚,外门老牌强者了,一手《狂风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长生运气到头了,前面净碰上些炼气后期的软柿子。」
「就是,欺负弱者算何本事?遇上同境界的,原形毕露!」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顾长生耳中。
他依旧没何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演武场中央,周元盛业已站在那里。
二十出头岁,身材精瘦,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长剑。
剑身细长,寒光凛凛,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看见顾长生入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顾长生是吧?刚才那几场我看了,剑法确实不错。」
顾长生点点头:「感谢。」
周元盛一愣,剩下的话一下子被堵住了。
我那是想要夸你吗?
你作何就说谢谢了?
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只不过,炼气后期和炼气巅峰,可不是一回事。你那些花架子,在我这儿行不通。」
顾长生望着他,认真地问:「你作何清楚是花架子?」
周元盛:「……」
他忽然觉着这小子有点难缠。
「行了,废话少说!」周元盛拔出剑,「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裁判看了两人一眼,举起手。
「开始!」
话音刚落,周元盛已经动了。
他的剑法果真精妙,一刀刺出,剑身竟幻化出三道剑影,分袭顾长生上中下三路。
《狂风剑法》——三影逐风!
看台上有人惊呼。
「一出手就是杀招!」
「周师兄这是要速战速决啊!」
「顾长生完了,这一招根本躲不开!」
顾长生没有躲。
他只是盯着那三道剑影,双眸一眨不眨。
师父说,剑法万千,归根结底,只不过这些基本动作。
把基本动作练到极致,任他千般变化,你自一剑破之。
顾长生信了。
并为此他练了三年的基本剑法。
现在——
他看见了。
那三道剑影中,只有一道是真的。
顾长生一刀刺出。
快。
极快。
快到他出剑的瞬间,剑尖业已撞上了周元盛的剑尖。
叮!
一声脆响。
周元盛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手中的剑差点脱手。
他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那三道剑影,也随之消散。
看台上,一片寂静。
「他……他破了《狂风剑法》的三影逐风?」
「用的什么剑法?我作何没看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仿佛就是最基础的刺剑……」
「开何玩笑?基础刺剑能破《狂风剑法》?」
没人相信。
但事实摆在跟前。
周元盛脸色铁青。
「再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又一次出剑,这一次剑势更猛,一刀快过一剑,剑剑连环,如同狂风骤雨。
《狂风剑法》——风卷残云!
顾长生依旧不慌不忙。
他的动作很简单,只是最基础的刺,劈,撩,挡。
可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周元盛的剑。
周元盛的剑再快,他都能跟上。
周元盛的剑再刁钻,他都能截住。
就仿佛,他早就知道周元盛会作何出剑一样。
「这不可能!」周元盛越打越心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明明用的是更高级的剑法,明明灵气修为相当,可就是攻不破顾长生的防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更让他气恼的是,顾长生竟然只是防守,没有丝毫进攻。
「你倒是进攻啊!」周元盛咬牙愤怒道。
顾长生点点头:「好。」
下一刻,没等周元盛反应过来,顾长生的剑便如同毒蛇吐信般,瞬间绕开他的剑网。
等周元盛回过神来,只感觉喉咙一寒,剑尖已离他喉咙不过一指之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