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半步剑心

比武台上，当苏凝雪和云若汐出现的那一刻，顾长生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攻击力。

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心跳加速。

血液沸腾。

浑身发热。

一股暖流从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丹田里，那沉寂许久的《大阴阳合和神诀》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可当他引导那股力量去冲破瓶颈的时候——

那层即将破碎的薄膜却只是晃了晃。

然后，就没有随后了。

冲不开。

力量不够。

顾长生嘴角一抽。

这两个女人站得也太远了些，几乎都站在看台的角落了。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即便是神诀即便是有感应，那力气也是相当微弱的。

怎么办？

眼看秦岳的下一击即将到来，顾长生脑中飞快转动。

这股力气，不能浪费。

不能用来突破……

那就……

用来拼一把！

他闭上眼，干脆将那股暖流，一股脑全部塞入剑中。

那电光火石间，世界忽然安静了。

顾长生听不见看台上的惊呼。

听不见秦岳的剑风。

听不见任何声线。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

砰。

砰。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响。

他忽然想起了不少事。

想起师父教他练剑，说「把基础练到极致，任他千般变化，你自一刀破之」。

想起白素素用媚术「袭击」他，让他从未有过的有了仙气。

想起刘大娘捏他的脸，瓶颈裂开的那电光火石间。

想起苏凝雪站在他面前，骂他「登徒子」时，瓶颈晃动的那一下。

想起那天在山林里，她离自己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想起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想起她转身离开时，衣袂飘起的弧度。

想起刚才，看台上那两道目光。

一道清冷。

一道玩味。

还有……那莫名加速的心跳。

顾长生猛地睁开眼。

那电光火石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场，从他身上暴涌出来。

不是剑意。

却比剑意更加深邃。

不是灵气。

却比仙气更加炽烈。

顾长生一剑刺出。

依旧是基础剑法。

最基础的刺剑。

但这一剑，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剑未至，意先到。

秦岳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

而是——

他的心，在颤抖。

他的战意，在溃散。

他的意志，在崩塌。

这一刀，刺的不是他的身体。

而是他的心。

剑尖，停在秦岳喉咙前三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注意到的一切。

秦岳，外门第一，筑基初期。

被一人炼气巅峰，一刀逼停。

他连挡都没能截住。

「这是……」秦岳的声线沙哑，「这是何？」

顾长生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吓人。但他眼中，却闪着从未有过的光。

「我不知道。」他说，「但仿佛……是我的心。」

看台上，云若汐猛地霍然起身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她瞳孔震动，「剑心雏形？！」

苏凝雪一愣：「何？」

「剑意之上，是剑心。以心御剑，心剑合一。」云若汐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他刚才那一刀，分明带着‘心’的力量——那是剑意之上的更高境界，剑心境！虽然还不完整，但业已远超普通剑意了！半步剑心！」

「我的天，他究竟是何怪物！」云若汐的美眸中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淡定。

在炼气期领悟出半步剑心的人，云若汐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整个修真界，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在炼气期领悟出半步剑心。

这意味着何？

这意味着一旦顾长生进入筑基期，全然领悟了剑心境界后，他的袭击将可媲美金丹期的强者。

云若汐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这种天才，她既然遇到了，绝不可能放过！

一旁的苏凝雪也已经合不拢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剑心境，她也清楚。

她只在她的师父云慈真人身上感受过那种力量。

可她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会在那「登徒子」身上又一次感受到那种力气。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心怎么会会蓦然颤动了？

裁判的声线响起。

「决赛——顾长生，胜！」

全场沸腾。

「卧槽！他真赢了！」

「炼气巅峰打赢筑基初期？！」

「刚才那一剑到底是什么？太恐怖了！」

「我隔着这么远都觉着心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顾长生听着周遭的欢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尽管瓶颈还在，但是他赢了……

况且他好像变得更强了。

他捂住前胸。

心跳，还在加速。

明明人都走了啊……

三天后。

外门小比的结果早已传遍青云宗上下。

顾长生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热门话题——炼气巅峰击败筑基初期的外门第一，最后那一剑据说连金丹期长老都惊动了。

有人说是侥幸，有人说是天赋，有人说那根本不是剑意而是更高级的东西。

但不管怎么说，顾长生赢了。

他以外门第一的成绩进入了内门，正式成为内门弟子。

这一日清晨，顾长生站在内门入口，望着跟前巍峨的山门，心情大好。

「内门啊……」他深吸一口气，双眸发亮，「听说内门全是筑基期的师姐，刘大娘在这个地方，苏师姐在这里，云师姐也在这个地方……」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

「还有藏书阁有个的林师姐，还有炼丹房的师妹，还有……」

「咳咳。」

身后方传来一声轻咳。

顾长生回头，看见一人二十出头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后，一袭青衫，面容端正，腰间悬着一块内门弟子的玉牌。

「顾师弟？」青年微微点头，「我是掌门座下亲传弟子，张远山。奉掌门之命，带你熟悉内门。」

顾长生连忙拱手：「张师兄好。」

张远山点点头，正要开口介绍内门规矩——

「张师兄，」顾长生抢先一步，双眸亮晶晶地问，「我想问一下，刘大娘……哦不，刘芸娘师姐，她现在住在哪里？」

张远山一愣。

「还有苏凝雪师姐，她是忘忧谷的吧？我该作何去找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远山嘴角微微一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有云若汐师姐，她是天璇学宫来交流的吧？她现在还在青云宗吗？」

张远山：「……」

他看着眼前此物新来的师弟，一时竟不知该说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哪有一进门就先打听师姐的？

一般新弟子刚入内门，不都是先问苦修资源、问功法秘籍、问师父脾气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算打听师姐，那也好歹含蓄点，问问「内门都有哪些前辈」之类的。

这位倒好，直接点名道姓，一口气问了三个。

况且问的时候那眼神，亮得跟捡到宝似的。

张远山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回答这个问题。

「顾师弟，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内门的各个堂口。」他回身往前走，「内门共有七峰十二谷，各有所司。你日后修炼所需的一切，都要去相应的堂口办理。」

顾长生跟上去，但嘴里还在追问：「那三位师姐的事……」

「先看堂口。」张远山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