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了结宿怨

一人「烟酒嗓儿」颤声出声道：「别一惊一乍的，没脑袋了还能说话吗？这是剑气，尼玛这把剑以前得杀过多少人啊，光煞气就差点儿把老娘的魂儿给冲散了。」水灵星尽管在揶揄凌浩，不过她自己此刻业已出溜到白玉石板下面去了。

凌浩定了定神儿，擦了一把脑门儿上的白毛汗，这才看清了，这口白玉棺材里面果真没有什么「大粽子」，甚至连个死人都没有，只是孤零零地放着一柄剑。这剑不长，只有大约70公分左右，没有剑鞘，剑尖锋锐，中间阔而越靠近剑柄就越窄，很像柳叶的形状，材质理应是某种合金，整体颜色发黑，没有一丝的锈迹，凛凛寒光之中散发着令人浑身毛孔收缩的煞气，剑柄乃赤金所制，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显得古朴大气。从形状上看，这是一柄标准的古希腊剑，与「罗马剑」和「维京剑」有着明显的不同，想必这就是那传说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又叫做「胜利之剑」了。

「搞定，东西到手，也算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田勇是个生瓜蛋子，向来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作何写，呲着俩大板牙「嘿嘿」一笑，伸手便将那柄剑拿了出来，还假模假样地舞了两下子：「嗯，除了比看上去要沉一些之外，似乎也没啥特别的，真想不到这么一把黑不溜秋的剑，会有那么屌炸天的名声。」

一看没有什么危险，凌浩倒是对这把剑没作何再关注了，原本他就对此物没啥兴趣，倒是觉得这白玉棺是个安置娜塔莎的好地方，直接将其尸体放了进去。

田勇停住脚步了舞剑，瞪着牛铃铛般的双眸震惊道：「我说老大，你也太慷慨了吧？这洋妞儿差点儿坑死我们，你反倒把她葬在这白玉棺里了，就算是我此物不懂行的人也看得出来，这可是一件重宝，甚至能够说是国宝，就这么便宜给她了？」

凌浩白了他一眼道：「作何，你舍不得这棺材？少说千斤重，你要你背出去。再说了，弄出去了也不是你的，那是国家的，你激动个何劲儿啊。」

田勇立刻哑了火，颇为心疼地又摸了一把温润的玉棺，只不过很快他又开心了起来，摩挲着手中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自言自语道：「无所谓，有它就够了，我能感受到这剑里蕴含的强大力量，那不是人类所能抗拒的，多少钱都不卖。」

凌浩不由为之气结，这厮脑子还真是一根筋，他当这宝剑带到外面去就能是他的了吗？难道于教授和他的整支考古队都是瞎子不成？只不过他也懒得多说，就让田勇美上一会儿吧，最后残酷的现实会好好给他上上一课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鲛人油的重要了，此处除了此物再无其他燃料，熊熊灶火之下，「陶釜」内一锅鱼肉业已煮好，尽管这斑鳢的味道远没有平日里吃的乌鳢好，不过在这里大家也没有太多选择，亏得雪婷「缴获」娜塔莎的「便携军粮」里面有一小包盐，调味之下大家都吃得分外香甜，不一会儿竟是将一条近一米长，十几斤重的斑鳢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通折腾，所有人体能已经到了极限，自打早晨开始行动，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三十个小时了，众人都是饿得前心贴了后背。凌浩不再理会田勇自嗨，从角落里找到一口「陶釜」，背在背上便攀着绳子到外面去了，外面地面还扔着田勇捕来的两条斑鳢，正好洗剥了用来充饥。

正待众人肚饱眼皮沉，打算就这么在满地的虫子屎上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哗啦」一声水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凌浩待的地方离岸边最近，他警觉地站了起来，正要到水边看个究竟，所见的是湖面水花开始翻腾，仿佛小半个湖都要沸腾起来似的。

凌浩连忙戴上面罩将脑袋伸进水中一看，紧接着便随即一缩脖子退了赶了回来，所有人都差异地看向他，吓成这样可不是他此物「镇海龙户」该有的反应啊。

「乖乖，都疯了，所有龙王鲵都像是疯了一样，此刻正下面疯狂地撕咬咱们这座小岛，不，是这个何原虫。之前游过来的时候以为这就是一座小岛，根本就没有潜到水下仔细看，刚才我才算是看恍然大悟，这原虫就像是一只水母似的，只有顶上一部分露在水面上，下面有很多触须，伞盖边缘还在扇动着。而那些龙王鲵就是在撕扯那些触须，有的在撕咬原虫扇动着的伞盖。这些还不算，湖里还有很多的大斑鳢，像是是在保护这只原虫的样子，奋力地跟龙王鲵纠缠。上面的争斗俨然在下面继续，而且还愈演愈烈了，我感觉此物湖里不论是龙王鲵还是斑鳢的数量都比上面还要多，现在水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刚才若不是我脑袋缩得快，差点儿被一条大斑鳢撞在面上。」凌浩向众人讲述着，大家也明显能够感受到整座「小岛」在微微颤抖着，不知道这长着轮状神经系统的原虫是不是也能感觉到疼痛。

水灵星似乎是意识到了何，一下子就有些不淡定了：「这可作何办？尽管这‘安第斯阿隆索原虫’是轮状神经生物，只要有一片儿身体剩下就不会死，可它要是被这些龙王鲵撕碎了，我们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到时候你们全得成为它们的食物。」

「可我们也没能力掺和进去啊，这时候下水，岂不是自寻死路？」雪婷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凌浩沉吟了半晌道：「说不得，与其在这个地方坐以待毙，还不如拼一下，我和水灵星的游动速度快，我俩下去搏一搏。」说着，抽出「龙弧」宝刀大喝一声：「做一个徘徊在牛A与牛C之间的人！」立时间周身红光大盛，「龙弧」变成一柄修长的弯刀，整个人纵身跳入水中，犹如一条梭鱼一般游速飞快，眨眼便消失了踪影。

水灵星一抖自己的三叉戟，也跃入水中，随之而去，只留下田勇和雪婷在岸上干着急。

水下，一头龙王鲵身上挂着五六条斑鳢，那些斑鳢死死地咬住它的尾巴和四肢，像鳄鱼一样进行着「死亡翻滚」，不时撕下大块的血肉，这家伙的四肢和尾巴都快被咬秃了。而它却仿佛浑然未觉，拼命地撕咬、吞吃着一根原虫的触须，随着那些触须被不断吞下，龙王鲵则是变得双眼猩红，整个身体仿佛都缓缓变得粗壮了起来，甚至那些被咬破的伤口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突然，一道细如发丝的刀光自这头龙王鲵的脖子上闪过，脑袋依旧吊在原虫的触手之上，而它的身体则业已开始徐徐下沉，显然是被一刀斩首了。凌浩此刻业已闪身离开了此处，身法灵活地闪避着到处如流弹般乱窜的大斑鳢，继续冲向下一头龙王鲵。短短一分钟时间，这业已是他干掉的第三头了。

水灵星也是不遑多让，她的三叉戟有一种神奇的力气，被她刺中的龙王鲵浑身会被包裹在一层冰壳之中，仿佛是被冷冻了一般，直挺挺地当场失去生命体征。

可这个地方的龙王鲵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就如同是覆盖在蜂巢上的一群蜜蜂一样，几乎都要把「安第斯阿隆索原虫」给包裹起来了，任凭为数更多的斑鳢如同蚁群一样围攻撕咬，依旧不肯有丝毫的放松。

「这得是有多大的仇啊，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它们两个族群尽管没有智慧，却是和智慧生命一样有着悍不畏死的牺牲精神，这到底是作何回事？」凌浩用波动术水中传音讯问水灵星。

「我怎么清楚，或许种群对立到了某种程度，双方的仇杀已经存在于基因之中了，跟智慧和理性没有丝毫关系，全然就是本能的惯性。」水灵星无奈地解释道。

二人为了保护「安第斯阿隆索原虫」这个「立足之地」疯狂杀戮着，水灵星因为是个灵体，物理伤害对她影响不太大，只不过凌浩就有些惨了，此刻业已是遍体鳞伤，尽管伤都不重，全是斑鳢身上的棘刺和牙齿的划伤，只不过鲜血不断渗出，让他周身闪耀的红芒更加殷红。

他俩现在还不清楚，岸上的田勇和雪婷在焦急等待下实在是忍不住了，田勇仗着手中有「达摩克利斯之剑」，觉着自己战力也不再属于普通人范畴，安抚了雪婷两句，不顾对方反对，也跳下了水。说来还真是神奇，这把剑不愧是别名「胜利之剑」的神剑，仿佛是被田勇心中的战意所感染，入水后便绽放出一团耀眼白光。握着剑的田勇感觉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剑中涌入自己的身体，直冲丹田而去，随后以丹田为周转，散于四肢百骸，让他觉着自己浑身仿佛充满了无限的力气。他双腿猛然发力，本来是个普通的「踩水」动作，不想却让他直接窜出水面三四米。「我好猛啊！」这厮爽得大叫一声，一人回身，头朝下再次扎入水中。岸上雪婷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凌乱的脑子一片空白。

田勇的确「猛」了，虽然在水中不如凌浩和水灵星那么灵活，只不过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关键是剑太狠了，剑光所至，所向披靡，切割一切都如同是豆腐一般，仿佛就连湖水都能被他的剑光切割开来似的，眨眼工夫便有好几头龙王鲵和几十条斑鳢被他所斩。

田勇水下大发神威暂且不表，凌浩和水灵星这边却是出了变故，就在二人疯狂杀戮龙王鲵的时候，一人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他们身后方。水灵星毕竟是水下生物，在水中知觉比凌浩要灵敏一些，最先感觉到了异样，扭头一看，立时吓得大叫一声：「快跑！」凌浩闻声也转头看去，所见的是一人十几米长的庞然大物如同是一艘潜艇一般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方。

这是一条巨大的斑鳢，长相和普通的斑鳢没太大差别，只是脑门儿上有一人突出的鼓包，就像大鹅似的，满嘴如长剑一般的尖牙呲在嘴外，一双脸盆大的鱼眼满是冷漠和杀意。

被它这么盯着，凌浩感觉自己如坠冰窖一般，浑身森森然，下意识地便双脚一蹬向上窜去。几乎与此这时，这巨大斑鳢也动了，毫无征兆的原地加速，如疾驰的列车一般带起一股沛然水流从凌浩刚才所在的位置冲过，杀向近处的一头龙王鲵，七八米长的龙王鲵在这条巨大斑鳢面前一下子便成了狮子爪下的羚羊，一口下去，一头龙王鲵便被咬成了两截，而那巨大斑鳢根本就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继续冲向下一头龙王鲵，一人一人地收割着对方的性命。

「这是斑鳢王啊，太恐怖了，有它在，这些龙王鲵就算是数量多些，也必然得死绝。」凌浩心情大好，对水灵星说着。

后者脸色依旧凝重：「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别忘了，斑鳢族群可是一贯处于守势的，如果它们的王能够这么简单消灭光龙王鲵，我们还能看到这两个族群的对决吗？」

「什么意思？」

水灵星像是是感到了什么，脸色铁青地向身后方远处的黑暗水域看去：「你旋即就会清楚了，上千年的宿怨，怕是不多时就要有一个了结了。至于我们，是见证者还是充当牺牲品，那就不太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