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亡命徒

一颗土制的钢珠手榴*弹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落在了好几个正拼命射击的佣兵中间，光线昏暗，他们自然看不到这要命玩意儿的飞行轨迹，可是其落地时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他们的耳中却是如同一道惊雷般振聋发聩。接受过的军事训练让他们本能地倒地翻滚躲避爆炸，当然，也同时走了了隐蔽他们身形的掩体。

几道微小的箭矢破空声被手榴*弹巨大的爆炸声浪所淹没，可却比后者更加地致命。三个佣兵全部胸腹部中箭失去了战斗力，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凌浩他们的「鱼枪」所用的箭矢已经和过去全然不一样了，因为主要目标不再是海中的大鱼，再加上用量翻无数倍的增加，箭头上涂鳐鱼毒就不现实了。考虑到了杀伤力和经济性以及便于大量携带，「霍格沃兹船坞」将原本的倒刺箭头改为了更容易放血的三棱箭头，箭矢缩短到18公分并加大了重量，箭头上淬了人工合成的石房蛤毒素，这种毒素不会让中箭者像中了刺鳐毒素那般痛苦，也并不太致命，但却有很强的神经麻痹效果，能够在尽可能不伤人命的情况下快速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

皮特手里拎着鱼枪，一脸冷漠地走到三个倒地不起的佣兵身旁，捡起他们掉在地面的枪，然后眼都不眨地朝那三人脑袋上各补了一枪，接着便若无其事地在他们身上收集弹药，武装自己。还不忘记捡起一支佣兵的AUG连同一个弹药袋递给身后的雪婷。

雪婷则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老皮特，刚才他的举止还像是个当了两年兵就退役了的半吊子，而现在的他，不论是举止还是气场，全然就是一个在血腥战场上「泡透」了的老兵模样。

「我们走吧。」皮特惜字如金地平静出声道，然后便率先走向昏暗当中。

皮特犹如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性格变化并没有让雪婷吃惊多久，作为一人同样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兵，她全然能够理解，残酷的战场会把一个人的性格改变得面目全非。不少从战场归来的老兵一时间都很难回归正常人的生活，那需要不少年的平复，才能让他们重新适应做回一个普通人，恢复成原来的那自己。然而过去那被硝烟和血腥浸染了的人格却是不会就此消亡，而是如被尘封、雪藏了一般。一旦有一天，有足够的血腥将那封印打破，那尘封了许久属于战士的灵魂便会复苏，重新掌控这具躯体，让其毫无违和地切换回杀戮模式。

随着底舱的佣兵被基本肃清，凌浩等人也在向出口汇集，他们要做的并不是横推这条罪恶之船上所有的坏蛋，也不是解救那些无辜的女孩，更不是缴获巨量的违禁药品，这都是警察的事，他们要做的，是寻找「鲸鲨」，也就是这条船的主人石川彰宏，那该为这条船上所有罪恶负责的人。

此刻，「泰山」和「铁丝」正端着两挺缴获来的机*枪对着通往上一层的舱门口*交替点射着，「加特林」鱼枪早就打光了鱼箭，就算是缴来的枪，弹药也即将告罄，上面是成群的雇佣兵，不时向下甩手榴*弹，要不是他们俩在这个地方堵门，怕是早就蜂拥而入了。

「怎么样？」凌浩带着竹昕与会和后的雪婷、皮特和田勇来到他们身后方，脸色凝重地问道。

铁丝一脸吃了那啥的表情：「咱们被堵在这里了，上面估计有几十个，关键是弹药没有了，一会儿他们一股脑地冲下来，咱们怕是就得被包饺子。老大，要不你们把所有手*雷都留下，我俩断后，你们找个通风口钻出去吧。」

「放你娘的屁，把你俩留下当英雄啊？赶紧布置些诡*雷陷阱何的，通风口我们业已找好了，一起走！」凌浩在铁丝的脑袋上扇了个巴掌，随后从携行袋里掏出些铁丝和土质手*雷，麻利地开始布置起来。

那些佣兵们冲下底舱后会有多惨，凌浩他们根本没心思去想，反正在五分钟后，他们业已沿着通风管爬到了甲板一层的一人舱室内。外面依旧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疯狂叫喊声，像是那些嗨翻了的宾客们根本就没发觉在底舱里方才进行过一场血腥的枪战。

「阿尔法1号呼叫阿尔法3号，请回答……阿尔法1号呼叫阿尔法3号……，白梅！听到请回答！」凌浩一出通风管就开始联系白梅小队，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阿尔法……」

「你不用再呼叫了！」突然，通讯器里传出一个清脆而又甜腻的女声，标准的华夏普通话，听起来对方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但显然，她绝对不是白梅。「这女人叫白梅吗？身手很不错。让我猜猜，你们是国际刑警？还是FBI？或者是华夏国家安统统门的？从身手上看，都不像啊。干脆、狠厉、致命，一点儿没有多余动作，难不成你们是当兵的？」

凌浩心里「咯噔」一声，很显然，白梅他们被抓住了，甚至有可能已经牺牲。而通讯器里说话的此物女人又是谁呢？「你是谁？」凌浩压抑着心中的不安，沉声问道。

「我是谁？你们组团专程到老娘的船上撒野，竟然不清楚老娘是谁？真是活见鬼了！」通讯器里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咆哮声。

「这艘船是石川彰宏的赌船！作何又成了你的船了？」凌浩和在一旁的竹昕都感到错愕，难道船主真的变了？怪不得船上的经营内容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少废话，赶紧到甲板上来！」

「我的队员呢？」

「现在还活着，你们再不出来，那我就不能保证了！」

「我要听到她的声音，确定她的安全，否则老子就把你的魔窟炸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通讯器里传来了咬牙的「咯吱」声，隔了几秒中，响起了白梅喘着粗气的声线：「甲板上至少有三十个佣兵，已经埋伏在四周，就等你们出来了，我和扳手都被抓了……」还没等她说完，便是一声闷哼，显然是为了阻止她说出更多秘密而被人殴打，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话。

凌浩沉吟着，白梅的话透露出了好几个重要的信息，第一，甲板上对方业已设好了一人请君入瓮的局，只要出去，就是陷入重围的结局；第二，白梅和扳手还活着；第三，他们小队里的火石并没有被抓住，这一点对方并不知情，是以白梅才会说他和扳手都被抓了。

通讯器里再次响起了那女人放浪粗鄙的话语：「赶紧出来！不然我就让人轮流招待你的女手下，甲板上的男人可多了去了！」

「好，我这就出去。」凌浩平静地对着耳麦说了一声，然后便从携行袋里翻出一人遥控引爆器，便打算开门出去。

几只手同时拉住了他，显然大家都不同意他出去。竹昕一脸焦急地抓住凌浩的胳膊说：「你疯了？你一出去就会有几十支枪瞄准你，有明有暗、有远有近的，你就是神仙也躲不开啊！」

凌浩朝她报以一人阳光微笑：「我又不傻，注意到我手里的遥控器了吧？我就说我业已在船只要害上装了炸*弹，只要我手一松，全船人就一起喂鱼，打死他们也不敢开枪。」

「好，老大，那我们陪你去！」田勇立马自告奋勇。

「胡说，我攥着遥控器，你手里又没有，他们射你作何办？他们不清楚我们的确切人数，这对我们很有利，现在你们就利用通风管分散，这么大的船他们要想统统找到你们难如登天，我出去和他们僵持，你们各自找好有利地点，悄无声息地尽量解决对方隐藏的人手，我们利用耳麦通讯联系，没时间了，就这么决定了！」凌浩拍拍竹昕的肩，挣脱了她的手，毅然决然地向舱大门处走去。

30秒钟，在队员们全都进了通风管后，凌浩打开舱门走上了甲板，攥着遥控器的手高高举起。

猛地，几盏探照灯这时照在了凌浩的身上，一时间让他都睁不开眼。他很是潇洒地从携行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在面上，环顾四周，这才看清了甲板上的情景。此刻音乐业已停了，黑压压一片宾客就像是围观群众一样站在二十米开外，面上满是漠然地盯着凌浩，七八个雇佣兵站在一个蒙面女人身后，极远处舰桥上还有狙击手，相信在很多一眼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不少枪口在对着自己。

白梅和扳手被打得遍体鳞伤、鼻青脸肿的，就被摁跪在蒙面女人脚边，两个佣兵用手*枪顶着他们的脑袋。

女人注意到凌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下子便怒不可遏起来：「是你？竟然是你？你不好好潜水捞你的水货，竟然巴巴地跑来搅和老娘的好事，真是嫌命长了！你那个国际刑警的女友呢？是不是也跟你一起来了？」

凌浩则是笑了，听到这女人如此说，他自然猜出对方是谁了：「你猜呢。注意到底舱关的姑娘和那些禽兽干的遭雷劈的事，我就该不由得想到背后是你了，‘美人鱼’。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还做‘蓝冰’的生意，莫不是你的老情人‘小丑鱼’挂了，你便继承了他的遗志，连生意也继承了？更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你竟然用了‘鲸鲨’的赌船干这些勾当，难道那个老鬼子也对待在阳光下的日子腻味了吗？」

「你知道得还不少啊！」这女人果真便是八爪鱼里的老八「美人鱼」，专做人口贩卖的缺德生意，此刻她眼里满是杀意，冷笑道：「这些特种兵都是你以前的同僚吗？看来你也不是一人普通的退役军人啊，这下我就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少女警，能从‘天使鲨’开始，一个个灭掉八爪鱼里的大佬，怕是连‘小丑鱼’也是你们这群人干掉的吧？你这么热衷和我们作对，恐怕也不单单是因为你女友的关系吧？难道和我们有过节？」

凌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出声道：「他们都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而已。我问你，你可清楚一个叫凌远的人？」

「你搞清楚状况了吗？你的人在我手里，现在这么多枪指着你，你此刻就是老娘砧板上的一块肉而已，你凭什么问我问题？」

「我看搞不清状况的是你，看不见我手里的遥控器吗？我在你船上要命的好几个地方都安放了些威力不得了的东西，这遥控器的模式就像是拔了拉环的手*雷一样，只要我一松手，这艘船会在5分钟内沉没，你连放救生艇的机会都没有，你最好告诉你的喽啰们，握着枪的手不要抖，我的性命业已和你们的性命连在一起了。」

「美人鱼」眉头皱了起来，能够成为八爪鱼组织中的一方大佬，她自然也绝对不是一人只知道好勇斗狠的蠢货，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了，而且变脸比翻书还快。「你冷静点儿，任何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条，江湖沉浮这么多年，我深刻体会到一个道理，此物世界上，任何人都有一人价码，有些人没有被收买，那是只因价码开得还不够高。你是一人有手腕、有能力的人，全然能够过上比现在好无数倍的日子，我这里有所有男人想要得到的一切，只要你愿意，你就能够成为八爪鱼组织当中新的一方大佬，你加入组织的事包在我身上，如何？」话虽如此说，但她不经意地对手下一瞥间，业已传递出了信息，一人佣兵徐徐退到了别人背后，想必是通知底舱的人去找炸*弹了。

凌浩嘴角上扬，露出一人耐人寻味的笑容：「‘美人鱼’，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此时此刻的情形，你说的这些我也就是权且听听而已，相信你也全然能够理解。况且我的人现在还在你的手里，你除了靠嘴说，完全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诚意嘛。在专业上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作为一人曾经的顶级海军特种兵，我要是想在船上装点什么不想让人找到的装置，相信我，你手下这些料除非把船拆了，否则休想找到。」

「美人鱼」瞬间暴跳如雷，掏出一把枪顶在白梅脑袋上吼道：「你信不信我一枪毙了她？」

「我信。我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哪个不是业已默认自己是个死人了？死亡威胁不了我们，战友之间同生共死的情谊或许你理解不了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只要她死在你手里，我就立马松手，拉上这条船所有的人一起下地狱，要是够胆量的话你就试试。」凌浩也开始怒吼，脸上满是亡命徒般的疯狂。

「美人鱼」手中的枪在颤抖，她明显是快要被气疯了，她在深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告诉我，你到底要何，今天的事我要作何做才能善了？」「美人鱼」此刻连吃了凌浩的心思都有，事实上她并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即便是船沉了落水，只要她一通卫星电话，一人小时之内就会有直升机过来营救她。至于船上的所有「货物」，没了她可以再弄，她根本就不在乎。她真正损失不起的是船上的这些客人，尽管全都是些禽兽中的渣滓，但其中不乏各国的财阀、政要，或是这些人的子弟，还有显赫家族的成员，大势力黑道中的重要人物等等。如果这些人都死在了她的船上，那么即便她不死，以后也再没有好日子可过了。

「善了吗？此物简单，在我能保障我们的安全后才能给予你们安全，这很公平。时间有限，天都快亮了，你知道的，我是一人彻头彻尾的亡命徒，也从来没有什么耐心。这样吧，我数到三，要是你不把我的人还给我，我就炸掉这艘船，我们这些人水性好，或许不会全死光呢。」凌浩面上洋溢着歇斯底里的狞笑，将握着遥控器的手放到胸前，随后开始数数：「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