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道:「人家虽然旬试、月试次次倒数,但就是有人吃他们溜须拍马那一套呀。」
又有人道:「你们这样说,可就冤枉史夫子了,史夫子是平等地照拂每一人人,可不仅仅是对他们。」
有人反驳:「谁吃?也就史夫子本分老实,才受他们谎言蒙骗,对他们多有照拂。」
「罢了罢了,」有人劝解,「有人愿意当狗,那就让他们当去。你们再愤愤不平,总不能也学他们当狗去吧?」
好粗鄙的勾心斗角,只不过确实管用,陈韶心情颇是愉悦地吩咐傅九:「去将议论陶明好几个的学子请上来。」
傅九请人之际,忽有小二叫卖道:「笔墨纸砚,两百文一套,先到先得!」
陈韶听笑了:此物聚贤楼,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奇才!
傅九下楼请人,好几个学子尽管忐忑,但更多的还是激动与兴奋。上到三楼,几人低着头,也不管是不是对着陈韶,便揖手道:「学生见过大人。」
陈韶上下打量一眼几人,追问道:「说一说陶明他们好几个。」
好几个学子的脸色霎时涨红。
其中一人鼓足勇气道:「陶明他们几个不学无术,整日里只会钻营怎么出人头地,还请大人莫要受他们蒙骗!」
有一人开头了,其他几人也跟着说起来。归纳起来只有一条:陶明他们学习成绩都是倒数,但为人情商高,很得太学夫子们看重。
陈韶望着他们愤慨的表情,顿一顿后,引导道:「太学里的夫子,谁受他们的蒙骗最重?」
最先开头的学子毫不迟疑地说道:「当然是史夫子。」
陈韶顺势问道:「史夫子是个何样的人,为何会这样受他们蒙骗?」
几人的神色又愤慨两分,「史夫子最是心软慈悲,也最是见不得人受委屈,不管这委屈是真是假,他都愿意倾囊相助。陶明、许显民他们就是抓了史夫子的此物弱点,才一再以谎言蒙骗史夫子。」
陈韶点一点头,又委婉地问了史夫子几个问题后,便对他们道:「你们几个如是无事,且请你们帮个忙,去将楼下学子们做的诗词歌赋收集起来,一会儿给我。」
几人自是欢喜地去了。
望着几人透着欢快的背影,李天流嗤道:「官场最忌这种背后说人坏话之人。」
陈韶不置可否。
吃过饭,陈韶下楼之时,几人在一众学子的目光中,将收集好的诗词歌赋送了过来。陈韶接过后,随意翻了几张,出声道:「近来事多繁忙,等空闲下来,我会渐渐地看,等看完再给各位答复。」
众学子都满心欢喜的道了谢。
陈韶临走,周掌柜又追出来,指使着小二将一盒盒的点心往马车上堆,「都是酒楼里卖得好的点心,大人也尝尝。」
陈韶望着瞬间摞起了十余盒点心,笑道:「周掌柜费心了。」
周掌柜恭维道:「比起大人来这一趟给酒楼带来的泼天富贵,小人费再多心也是理应的。」
「鱼脍和辣炒鸡不错。」陈韶道,「等下次有空再来。」
周掌柜双眼霎时一亮,忙拱手道:「小人一定恭候大人大驾。」
陈韶点一点头,示意傅九走了。
还没有走上几步路,好几个带着浓厚书生气的中年人忽然拦上来。听到众学子叫他们‘何夫子’‘张夫子’‘彭夫子’等,陈韶掀起车帘朝外看去。好几个中年人一看她露面,忙凑上来道:「下官见过大人。」
其中一人顺势拿出一张拜帖,「书院夫子、学子们都景仰大人风采,想要一睹大人仙姿,还望大人能给下官们一人瞻仰机会。」
陈韶看那拜帖与前两日张伯山递她的那张一模一样,什么话也没有说,便置于了车帘。
福来商行的徐掌柜得知她去了荣发商行和丰隆商行,已知她也会到福来商行。早早就叫人在聚贤楼外候着,看她出来,便立刻赶了回来报信。因而陈韶的马车才出现在街角,徐掌柜已经带着赵良柱等人迎出了商行门口。
福来商行临街的铺面只有两间,后院却极大。
一架一架的笼子中,圈养着野鸡、野兔、野羊、野鹿等野生动物。
陈韶观察到,这些野生的动物被他们养得极是膘肥体壮。
徐掌柜跟着她,介绍道:「这些都是以前收上来的幼崽,因卖不上什么财物,就放在这里养着了。等春夏秋三季,猎人都不上山之时,就拿这些出去顶一顶,也好维持生意。」
陈韶又去了后面的院子。
后面院子里,正有七八小工在打包野鸡、野兔和野羊。
徐掌柜道:「这些是送去德阳郡的货。」
陈韶的目光落在业已打包好的野生动物身上:都是类8字结。
陈韶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好几个小工后,追问道:「福来商行的人都会打这样的结?」
徐掌柜道:「对,是良柱教他们的。这样的结牢固,不论这些牲畜怎么挣扎也没事。」
陈韶看向他身后方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就是赵良柱,赵家村的领军人物。今日早上,他业已从赵强口中得知了她在查这种结。知道她这趟出来,也多半是为查这个结。但他没有杀人,所以并不慌张,坦然地朝着她拱一拱手道:「都是山路,不把它们绑结实了,一旦逃脱就很难再抓赶了回来。经过多次教训,才选用了这样的打结方式。」
陈韶道:「把会打这种结的人员名单给我。」
花名册还在太守府没有还回来,赵良柱亲自去铺子里将会打类8结的人员名字写好后,拿来递给了她。
共一百六十一人。
福来商行总共有一百六十三人,只有两个人不会打这样的结。
陈韶微挑了一下眉梢后,将名单收起来,「近来若是无事,就哪儿也不要去了。」
话落,看到正在装货的好几个小工,又改口道:「要去德阳郡的有哪些人,回头带到太守府来跟我报备。没有报备不准走了。」
徐掌柜下意识看向赵良柱。
赵良柱道:「掌柜放心,陈大人只是筛查有没有作案嫌疑而已,不会影响我们送货。」
徐掌柜这才放心道:「这次货少,只需要十一二个人押送就够了。」
陈韶不轻不重地‘嗯’一声后,又在商行各处转了一圈,方才走了了福来商行。
按照计划,陈韶原本还要去两个货行走一走,但从福来商行出来,看到街上‘游荡’着的学子,她干脆地回了太守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