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肯解释

萧朔走过去看了一眼炭盆里的炭火，之后转头看向谢澜，「追吗？」

谢澜没说话，回身走了。

萧朔见状，立刻带着人跟上。

此时，陶夭夭和楚四郎一行人业已离开州府，上了官道。马车跑的特别快，好在这一段的管道路还好走一些，陶夭夭没有觉得多颠簸，否则，她只怕得难受了。

「可是他来了？」陶夭夭看向对面的男子。

楚四郎闭着双眸，沉默了一会，笑问，「你希望我如何回答你？如果我说是，你心里理应不会好受，要是我说不是，你应该还会失望。

夭夭，从今天开始，记住四哥和你说的话，永远不要对别人有所期待，只因你从开始期待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你要承受千百倍的灰心。」

明明比她也没有大几岁，作何一张口说话就一股沧桑老者的感觉？

「四哥，他与其他人不一样。」

楚四郎不以为然，「定北王谢澜，从几岁开始跟着祖父，直到去年才回京都城，他是何人，祖父比你更清楚。」

顿了顿，他又说，「你知道当初谢澜为何回京吗？」

此事之前谢澜说过，「一年前那场战役，据说死了不少将士，他怀疑是兵器有问题，是以回京调查。

而涉事的人和三皇子都已经死了。」

楚四郎闻言，笑得古怪，「你真的相信，他回京只是为了这件事情？」

陶夭夭愣了一下，总觉得楚四郎话里有话，可是等她再去问的时候，他又何都不说。

「主子，楚家的马车在前面。」两个时辰后，谢澜一行人追上了楚家的马车。此时，楚四郎带着一行人在前面小树林休息。

陶夭夭还不知道谢澜已经过来了，眼下正靠在大树上，闭着双眸不知道在想何。

护卫走过去和楚四郎说了几句话，之后他起身往山下的放下看了一眼。

「看好小姐，本公子去去就回。」

谢澜带着一行人来到山脚下时，楚四郎带人也下了山，两方人马对上后，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楚四郎，楚家军现在还在边关应战，你身为副将，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是不是不太好？」

谢澜先开口。

谢澜和楚四郎可以说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之前在边关的时候，两人关系还算不错，但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们交恶，之后再不来往。

楚四郎冷笑，「听说定北王此次回京是为了调查一年前两军交战时发现的兵器问题，不知道王爷如今查得如何了？」

这是他们分开后从未有过的再见。

「你想清楚的事，楚家人在那场战役里做了何，本王知道多少吧。」谢澜沉声出声道，「楚将军与本王有救命之恩……」

「真是好笑。本公子还是从未有过的听说，有人是用恩将仇报来还这份救命之恩的。」楚四郎骑马上前，护卫见状，立刻准备挡在谢澜跟前。

谢澜伸手阻止，随后骑马也上前些许。

「别以为本公子不清楚你这一次为何要陪着夭夭去边关。谢澜，当初如果没有我楚家，你只怕早就是一捧黄土了。

你对我们没有半分感激也就算了，可是夭夭对你一片真心，你是作何做到如此心安理得的利用她的？」

谢澜皱眉，「本王没有利用她。」

「你撒谎。你敢说这一次去边关，你没有收到陛下的密信。你敢说，你们父子真的会放过我楚家？

我楚家几代人为景国守边关，战死沙场的楚家人不计其数，我楚家军对景国也是忠心耿耿，可你明知道我们为什么走到现在这一步，却还要帮着你那狗皇帝父亲。

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我们就不理应帮你。」

楚四郎的话越来越难听，情绪也越来越大怒。

谢澜坐在马背上，情绪一点变化都没有。

「就算当今陛下有什么对不住楚家的地方，景国百姓也是无辜的。你们可想过，一旦你们楚家带着楚家军叛国，对景国是何样的打击？」

「我们连自己的家族，荣誉都不要了，你觉得我们还会在乎与我们不想干的百姓？」

「他们不是不相干的百姓，他们是你们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百姓。楚四郎，你曾经说过，为了他们，你就算战死沙场，楚家所有人就算战死沙场，你也是觉得值得的。

只是因为君王的昏庸，你们就要放弃自己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百姓吗？」

谢澜皱着眉头，来到楚四郎身旁，「我走了边关的时候，你还不是现在这幅愤世嫉俗的样子，可是这段时间出了何事情？」

「你少假惺惺了。要是你真的有半分感激之心，你当初就不会拒绝父亲的提议。」

「要是你今日是来斥责我楚家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楚四郎骑马准备离开，谢澜开口，「夭夭……」

「我楚家的女儿，此生就是不嫁，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更何况，你们之间的事情，陛下也是不同意的。既然如此，你觉着我们还会留下他在京都城吗？」

「你要带她去哪里？」谢澜皱眉，「楚四郎，你我之间的恩怨和她无关……」

「可是你骗了她，也是事实。谢澜，你还记得你作何会姓谢吗？」楚四郎驾马离开。

谢澜坐在马背上，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许久没有吭声。

萧朔从一旁出来，看着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叹气，「你为何不和楚四郎说，你之是以不愿意做那个位置，也是忧心楚家……」

「闭嘴。」谢澜打断他的话，回头警告道，「这样的话，你以后都别再说了。本王不管做任何打定主意都是本王自己的事情，和旁人无关，和楚家人也没有关系。」

行吧。左右见不到心上人的也是他。

只不过，和谢澜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恍然大悟当初楚家为何会看上他，想让他做未来储君，只不过他也能够理解谢澜。

毕竟曾经被亲生父亲抛弃，身上又背着谢家的大仇，他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换作是他，只怕也会选择这一生清风明月为伴，一生不踏入这旋涡里。只可惜，事与愿违，如今朝堂局势如此惶恐，就算他无心争权，二皇子也不会相信的。

「四哥，你去哪里了？」陶夭夭一回身的功夫就看不到楚四郎了，询问士兵，他们何都不说，这会看到她赶了回来，随即跑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四郎原以为她是担心他，看着她注意到他之后，双眸还在往后看，立刻黑了脸，「没良心的小丫头，你家哥哥就在你面前，你的双眸却一贯在看别人。」

「四哥，谁说我一直在看别人的。我明明一贯在看你。」陶夭夭拉着他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问起了刚才的事情。

「四哥，你去哪里了？我看你赶了回来之后似乎不是很开心。是见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人吗？」

「你如果想问谢澜的事情，直接问就是，不必拐弯抹角。」楚四郎看出她的心思，直接揭穿，「夭夭，从小到大，我与几个哥哥从未干涉过你的打定主意，只因我们知道你过得不容易，开心也不容易。

所以但凡是你做的打定主意我们都支持。

但是今天，四哥定要和你说一下。你和谢澜……确切地说，你和皇家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有结果的。为了你好，你还是早点把心思收起来吧。」

楚四郎这番话可以说，说的极其直白了，就是陶夭夭想要装傻都找不到机会。

「为何？」陶夭夭不愿意只因旁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坚持，于是不死心询问。

「你之前说，谢澜之是以从边关回京，是只因调查一年前那件事情，其实不然。谢澜之是以走了，是只因父亲希望他可以做未来储君，然而他不同意，随后就走了了军营。」

「不可能。」陶夭夭想也不想为他辩驳，「他不是那种不顾大局之人。而且他说过，当年那场战役，楚家被陛下忌惮，他也曾多方为楚家奔走。

况且他也是只因外祖父，所以才在京都城的时候护着我的。」

「他护着你？」楚四郎冷笑，「祖父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他定北王，连当今陛下的话都不听，你觉着他会听我们的？

他之是以靠近你，是只因他想要打听楚家的事情。」

「你胡说。」这一次陶夭夭直接气急，「他从前一贯在楚家军，要是他真的怀疑什么，他早就怀疑了……」

这一刻的陶夭夭是慌乱的，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楚四郎见状，心疼不已，原本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了，我们不提这件事情了。走吧，时辰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楚四郎刚说完，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在了地面。

之后不由得想到什么，猛的抬头，「夭夭，你……」

「对不起四哥，我知道你刚才去见了他。我原本不想去见他的，可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想去问问他。哪怕是谎话，我也想问清楚，給自己一人交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护卫听到动静，来到这边。

他们看到楚四郎倒在地上，对着陶夭夭拔剑。

「住手，任何人不准伤害他。否则，本公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楚四郎强撑着身子站起身，见陶夭夭一脸坚持，最终只能叹着气答应他的要求。

「去吧，早点赶了回来。」

「抱歉，四哥。还有，不管结果如果，我都会尽快回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知道了。」

陶夭夭转身下山，楚四郎担心他的安危，叫了好几个护卫跟着。

此时，谢澜几人还在山脚下，萧朔几次催促，谢澜也不开口，就在萧朔失去耐心之前，不极远处传来踏步声，几人抬头看去，就注意到陶夭夭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谢澜注意到后，飞身上前，一把把人抱在了怀里。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复杂，这一刻，谢澜只觉着自己抱住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他舍不得放开。

「谢澜，四哥说，你这次回京都城是为了调查楚家。是真的吗？」陶夭夭满是委屈的声线响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澜松开她，小心翼翼擦去他眼角的眼泪，「你相信吗？」

陶夭夭摇摇头，「我想听你亲口说。谢澜，不管你说何我都相信，然而，只有这一次的机会，要是你骗了我，那我们从此以后，再不见面，生死也不再见。」

陶夭夭性子倔，更不喜欢背叛与欺骗。

楚四郎说的那些话，其中或许半真半假，可是她知道，他肯定不会全说假话。她之是以坚持来这里找他，就是希望他告诉她实话。

可是要是他不愿意……

说实话，陶夭夭不敢去想此物假设，只因她太清楚自己的性子，如果谢澜真的欺骗了她，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这是她两世里唯一喜欢的人，要是能够，她是想和她白头偕老的，但是……

她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亲人。

「是以，你还是不肯说吗？」时间一点点过去，谢澜却一贯沉默，逐渐的，陶夭夭红了眼眶。所以，四哥说的都是真的。

是以，她真的在利用她。

可笑的是，她之前竟然觉得，他是只因她，所以才走这一趟的。

她甚至惧怕，如果将来真的连累了他，她会愧疚。可原来，他们只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罢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夭夭，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谢澜从未在她面上注意到过如此多的表情，有失望，生气，还有很多类似的情绪。

他心疼这样难过的她，也担心她把自己给伤到，他想上前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想听你亲口说。谢澜，只要你和我说了，我就原谅你。真的，我不在乎你从前利用我，隐瞒我。我知道你的迫不得已。

然而现在，我想听你说实话，只要你说了，从前的事情我们就既往不咎。」

陶夭夭一脸期待，着急的望着他。

可是他再一次沉默了。长时间的沉默里，陶夭夭甚至听到了自己呼吸停止的时刻。那是灰心加在一块后出现的。

「原来真的是这样。那就算了吧。」陶夭夭苦笑着转身。

方才，她和四哥多信誓旦旦地承诺，如今就有多失望。

可是她明明说过的，此生除了她，再无旁人。也绝对不会害她，背叛她。难道他之前说的话，都只是说说而已。

在他眼里，她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

「陶姑娘，你真的误会了，这件事情比你想的复杂，而且现在也的确不是说的时候，你再给王爷一些时间，等事情成熟之后，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萧朔都替他们两个人着急。

眼望着陶夭夭一脸灰心地离开，萧朔忧心等下谢澜后悔，于是叫住她。

「陶姑娘，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本官何性子如何你也清楚……」

「多谢萧大人的好意，只是我想要的是他的态度。」陶夭夭灰心地看了谢澜一眼，随后转身上了山。

「你这是干何，等了这么久，难道你不是在等她。而这件事情楚四郎都说了，你作何会不解释。」

「你不是没有注意到陶姑娘刚才的眼神，你还不解释，你就不怕等她去了边关，被楚家的人给安排着嫁了人？

到时候，你就是后悔都找不到地方了。」

「不必了。」谢澜翻身上马，随后回身走了。

萧朔见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定北王什么都好，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在意的很，可是嘴上又一句都不说，可是有些话，你不说旁人怎么会知道？

旁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只要看一眼，或者因为喜欢，就能知道你的所思所想？

「你不是说自己不在意吗？那怎么会还要继续在山脚下等着。咱们干脆直接离开就是了。」萧朔见他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故意揶揄他，谁清楚换来谢澜一记警告。

萧朔气恼，「你也就敢和我如此，刚才怎么不见你这般硬气。算了不说了。说正事吧，楚四郎来这里的消息只怕瞒不住。」

他是皇上派来的人，是以很清楚暗地里还有不少暗卫跟着他们。

今日的事情，只怕那些暗卫业已送去了京都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陛下给你的命令是除掉楚家人，随后把楚家军占为己有吧。」这些话，其实萧朔之前就想说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难得有时间，而且楚四郎也出现了。是以他想试探一下谢澜的心思。

「你觉着本王理应怎么做？」谢澜不答反问，「你与楚家五郎关系不错，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

谢澜这句话，话里有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朔赶紧表明态度，「朋友是朋友，朝堂之事是朝堂之事，我从来公私分明。」

「既然知道，为何还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以，谢澜是同意陛下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