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丢人现眼
说完私事,信王把话题绕回了李大人身上。
「你真觉得他是二皇子的人?」信王似笑非笑的说完后,拿出一块玉佩递给谢澜。谢澜不认识这块玉佩,但是他了解信王,这个时候他拿此物东西出来,很明显是有用意的。
果真,等他拿过玉佩,信王就继续说了下去,「这块玉佩是本王的人在李大人头发里找到的。」
谢澜猛地抬头,眼底除了诧异,还多了几分复杂。
当初他们抓到李大人后,对他搜过身,但没有注意过他的头发,其实一般人也不会不由得想到把东西藏在自己的头发里,只能说此物李大人当真不是一般人。
幸好信王的人留了心,否则这么重要的证据就被忽视了。
谢澜重新低头转头看向手里的玉佩,这是一块普通翡翠料子,除了做工精致再无其他……等一下,谢澜拿着玉佩来到桌案前,把玉佩靠近蜡烛,之后就注意到光秃秃上的玉佩里露出了一人孙字。
渝州孙家?
谢澜抬头询问信王。
「你猜的的确如此,就是这个孙家。」信王叹着气坐到旁边,「原本此物李大人是二皇子的人,只需要在本王府邸藏一段时间,就可以送去京都城,揭穿二皇子的真面目。
可是如今这件事情并非如我们所想,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到……王美人。」
王美人可是陛下的心尖宠,当年王家犯了那么大的事情,陛下都顶着压力护住了王家,如今只怕……
「尽管本王这么说你心里会不舒坦,可是本王还是想说,这件事情,不如就当不清楚。等把人送去京都城之后,让二皇子来调查吧。」
到时候,管他们是狗咬狗,还是如何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了。
谢澜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许久没有说话,信王见状,心里的忧心越发浓烈,几次张口,最后终究何都没说。
夜色深沉后,信王走了客房回了书房。
谋士早早等在院子,见他回来,随即跟了进去。
「回禀王爷,如你所料,在定北王他们离开那边之后,就有人紧追不舍,杀了李大人的替身。不仅如此,京都那边也不太平,二皇子业已接管了刑部,如今正在大肆的拉拢朝廷官员,企图为自己所用。」
「此事早就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信王对二皇子的所作所为不感兴趣,他从不看好他,如今他的行事做派还如此冒进,他就更觉着他好日子不多了。
他能从一无所有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光靠脑子和好运气还是不够的。更多的是审时度势。
只可惜,二皇子自从三皇子死了,便觉着此物位置是他的囊中之物,是以说话做事越来越不遮掩,引起众怒也是迟早的事情。
如今他更在意的是美人居的那位。
她生下的皇子今年十二岁了。这是一个不上不下,让人觉得没何威胁,但又能蛰伏之后,一鸣惊人的年纪。
而且他也从来不觉着,一个多年圣宠不衰的人会没有野心。
王美人进宫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如果她的儿子最后坐不上那个位置,她只怕性命难保。她那样聪明一人人,如何想不到这些。
要是她想到了这些,又作何可能何都不做。
而那块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据。渝州孙家。差点把他们给忘了。
「去查查渝州孙家的人最近都在何地方。」顿了顿,补充,「重点查一下,孙家的长子孙崇。此人心机深沉,智谋过人,你们带人调查的时候务必要小心谨慎,千万被他给发现了。」
美人居
「你说什么?谢澜他们去了星洲,还抓了李大人。」王美人得知这个消息后,眼底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与往日笑眼盈盈,温柔如水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李大人人呢?」
「业已被咱们的人杀了。只不过这件事情惊动了鹤卫。」
何?
这是王美人最怕注意到的结果,没不由得想到短短一日的功夫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鹤卫远在京都城,星洲又是一人异常小的地方,没有重大案件他们根本不会去那边。
「听说鹤卫是过去查案的。正巧碰上了这件事情。如今……」下人看了一眼王美人,随后神情担心地继续出声道,「如今只怕陛下那边业已得了消息。」
咣当!茶盏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线。
皇上睁大双眼,一脸愤怒的望着鹤卫,「这个李守仁,你们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结果人家在星洲一人小县城做父母官,还长达十年之久?」
说到后面,皇上直接被气笑了。「到底是朕没用,还是你们没用,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鹤卫吓得跪在地面,纷纷说着知罪。皇上闻言表情没有丝毫动容,脸色反而比刚才更难看了。
「一群废物,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滚出去。」
鹤卫离开后,刘公公端了一杯茶过来,「陛下消消气,好在此物李守仁业已死了。也算是恶有恶报。」
「哼,这样一人罪恶滔天的人,他死有余辜。朕最生气的是,这样一人恶贯满盈的人竟然做了十几年的官。
就是朕不去那边都知道这些年这些百姓过的是何日子。」
说起此事,朕是越发的生气,「查,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把李守仁弄去星洲的,等查到这个人,朕要让他付出代价。」
皇上又砸了一人茶杯,这才舒服一些。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美人居,当王美人得知皇上只因此事龙颜大怒,甚至还扬言要查清楚幕后主谋时,肉眼可见的慌乱。
「你确定咱们的人都把痕迹清理掉了,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主子放心,这件事情是属下亲自去办的,绝对不会有失误的。」
此人是王美人最信任之人,由他来担保此事,王美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带着宫人去了一趟御书房。
第二天一大早,信王府后门,一个小厮鬼鬼祟祟出了门,很快又从后门鬼鬼祟祟赶了回来直奔厨房。
信王和谢澜他们一块用早膳,李筝也过来作陪,下人上饭菜的时候先把他的汤药端了上来,打开盖子的那一刻,陶夭夭顿时变了脸色。
「等一下。」她起身来到李筝跟前,端过他手里的汤药放在鼻息处闻了闻,「这个汤药里被人加了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信王随即看向下人。
下人慌乱无措,「不可能,药是奴才熬的,熬药的时候奴才从头到尾没有走了过。」
「你没有离开过。那有没有人进来过?」陶夭夭转头看向下人。
下人思量之后摇摇头,「没有。奴才得了王爷吩咐后,就怕被人钻了空子,是以熬药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人角落,那个位置除了我,其他人都没办法靠近。是以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下人说的十分绝对,想来他是有足够把握的。
不是熬药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那是何时候?
「你来送药的路上,可有让人接触过这个汤药?」陶夭夭又问。
下人依旧摇头,「没有。从头到尾奴才都没有让任何人靠近过汤药,奴才也没有离开过汤药。」
那就奇怪了。
药材是她亲自抓的,也是谢澜的人送去给下人的,按照道理,如果下人这边没有出问题,此物药不可能有问题。
可现在的关键是,这个汤药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走,去你刚才经过的地方看看。」陶夭夭打算走一遍下人走过的路,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信王和谢澜紧随其后,下人见王爷这般重视此事也不敢怠慢,一路上说的极其仔细,就是自己在彼处停顿了一下都说的一清二楚。
生怕漏了什么事情,耽误了陶姑娘查此事。
几人一直来到厨房门口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此时躲在暗处的人看到了他们,一人留下来继续望着他们,另外一个去通风报信。
李岩得知父王为了那个傻子,竟然兴师动众到自己亲自出马,又嫉妒又怨恨。
为何都是父亲的儿子,他却如此区别对待?
难道就因为大哥是嫡子,他是庶出吗?
可这些是他可以选择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让咱们的人都撤赶了回来。把痕迹擦拭干净,别留下把柄。」
此时,陶夭夭带着下人进了厨房,下人直奔他熬药的地方,「这就是我选的位置,姑娘你看,这个地方三年都有东西挡着,只要我坐在这边,就算有人过来也是在我这边。
只不过厨房的人都清楚奴才最近在帮世子熬药,轻易也不会来这边。」
陶夭夭点头表示知道后,抬头看向四周,等她看到对面的烟囱后,蓦然想起之前在书里注意到的一人场景,随即叫来护卫,去屋顶。
下人在告诉陶夭夭,他真的尽力了,而且这件事情也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信王看出她的心思后,沉着脸等在一旁。
不一会下人就从外面赶了回来,拿到了证据。
「姑娘,是这个东西吗?」护卫把找到的药草递给陶夭夭,陶夭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猜对了。
「此物药草是你从烟囱里找到的?」
护卫点点头。下人则变了脸色。
作何会这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初他选择在这里熬药,看中的是这个地方安全,谁清楚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却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不是陶姑娘医术精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眼下世子只怕就出事了。
王爷最疼爱世子,世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小命也就没了。
就在方才,他差点就死了……幸好,幸好。
「有意思,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谢澜笑笑,看向信王。
信王冷哼一声,甩开袖子,怒气冲冲去了李岩的院子。
李岩正在看书,见父亲进来,随即起身去迎接,谁清楚刚起身,就被人打了一人耳光。
「父王……」李岩回过神,委屈巴巴转头看向信王。
信王冷哼一声,直接开口道,「怎么,不服气?昨日我说的话都白说了?你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对付你大哥的办法。
老夫教了你这么多的道理,你作何就学了一人恩将仇报?
这些年,你大哥对你不好吗?他是为何变成现在这样的,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
李岩,做人得有良心。」
「良心?」李岩被气笑,「父王,良心是何,我要是有良心了,你就会多看看我吗?我要是有良心了,你就会让我也竞争世子的位置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明就是你偏心,如今你却反过来怪我没良心。
我们都是你的儿子,怎么会大哥一生下来就是世子,而我不管怎么努力你都当作看不到。从前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大哥是个傻子。
谁不清楚信王府的世子是傻子。我出门经常被人嘲笑。他们觉着傻子都可以做世子,而我不能够。他们就觉着我连一人傻子都不如。
父王,你有被人这般嘲笑过吗?你肯定没有,要是你有过这样的经历,你就不会这般对我了。
是以你不理解我。没关系,你不理解我,我自己理解我自己。我自己帮我自己。
可如此以来,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只因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逼得。」
信王似乎没想到此物乖巧,听话的儿子原来对他有这么多的原因,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
李岩在这一刻,把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姨娘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就看到他们两父子像仇人一般在对峙。姨娘见状,赶紧跑上前安慰信王,顺便催促李岩給信王道歉。
如果是从前,李岩或许就顺着她的意思道歉了,可是刚刚他都业已和父王撕破脸了,现在他就是想服软,他也不相信,既然如此,又何必委屈自己。
「父王满心都是大哥的安危,今日就是我跪死在院子里,父王应该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李岩笑着跪下,「儿子没有长成父王想要的样子,是儿子的错,父王就别生气了。」
「你……」
李岩嘴上说着抱歉,可话语里都是不满。
信王愤怒的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你可真是本王的好儿子,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信王叫来护卫,「二少爷企图谋害世子,来人,把他抓起来送去官府。」
何?
都要把她儿子送去官府了?
姨娘顿时急了,「老爷,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作何就闹到去官府的地步了。
岩儿最近的功课学的不好,心情难免不痛快,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等下回去我肯定好好教训他。」
姨娘说着就要拉李岩走了,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帮着他蒙混过关。
然而这一次,李岩不肯走了,信王也不肯妥协。父子两人杠上了。李岩那里是信王的对手,最后被护卫送去了官府。
姨娘追在后面,如果不是信王让人把她拽了回来,她只怕都要追去官府了。
「胡闹。怪不得好好一人孩子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惯了。行了,别哭了,丢人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