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楚锦时的烦恼
比起云澜寺的沉重寂静,京都现在已经如同炸开了锅。
楚锦时继续作壁上观,监视着京都时局动向。
睿王出事之后,其他的皇子也都上门探望过,而楚锦时不愿与他们一道,便一贯拖到了现在。
等待的这段时间无聊至极,为了继续保持自己放荡不羁,不学无术的形象,可楚锦时现在却连青楼都不敢去,整日里躲在府内赏花看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遇见季珺瑶。
到了他不得不出门的时候,楚锦时故意走的后门,谁知竟还没有逃的过季珺瑶的磨爪。
「楚锦时!你又躲着我!」
我一直都是躲着你的好吗?!
季珺瑶抱着手臂走过来,哼了一声,「本郡主在你家门口蹲了四天,终于让我逮着你了!」
一听见这道声音,楚锦时没有回头便清楚是谁,顿时浑身寒毛全部收了起来,干笑着转过身:「原来是郡主啊,好巧。」
四天……
楚锦时有那么电光火石间想要撞墙,到底是何原因让季珺瑶对一人放荡不羁的浪子这么执着?
楚锦时往外走,季珺瑶就一步不离的跟着,楚锦时道:「郡主想见我,作何跟我家大门处进去不就行了?」
不说此物还好,一说此物季珺瑶就来气。
楚锦时装模作样的揉揉脑袋,哀声载道:「可不是,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撅着朱唇嗔大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几次三番的想要进去,都被你的那个随从小跟班小牛给挡了回去,说你养病期间不见任何人!」
却在心中默默的给小牛竖起一根大拇指,果然没有白疼他。
季珺瑶望着楚锦时夸张的动作,好意提醒:「你家小牛说你不举。」
……
楚锦时收回那根大拇指,又将小牛在心中默默的杀了一百遍。
楚锦时也不装了,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像我这种男人,爱上了是没有何好结果,朝中的流言蜚语,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清楚!」季珺瑶跟上去,紧紧的跟在他身侧,「喜欢便是喜欢,爱就是爱,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楚锦时冷笑,只当她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管做何事情,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没有代价,他的母亲怎么会惨死宫中,而那个罪魁祸首现如今却高高在上,坐着一国之母之位。
她不配!
楚锦时真的是烦透了季珺瑶这样的纠缠不休,定要让她死心才好,楚锦时故意恶用力的说道:「你只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季珺瑶不恍然大悟为何楚锦时的观念里,爱这个一眼那么的极端,她想了想,快走几步,挡在楚锦时身前,「两情相悦不就好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我们付出的代价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这句话果真是很有效果的。
一厢情愿和两厢情愿,只有一字不相同,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别。
而天下的痴情儿,多的是一厢情愿,像云杨那样的例子还有不少。
季珺瑶愣住了,她曾经被拒绝了很多次,却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加让她心痛的。
要放弃吗?
不,不能。
她已经坚持到了现在不是吗?
季珺瑶并不是那么轻易会放弃的人,她又一次用坚强的伪装,将自己脆弱的心包装起来,快步跟上走在前方的男人。
楚锦时不耐道:「你作何还不走?」
话都说到了那种地步,就算是为了尊严,她也理应走了才是。
季珺瑶扬起笑容,就像冬天里正午的太阳,「不走,我跟着你,直到你喜欢上我为止!」
「哼,随便你。」
两人一路无话的到了睿王府,却在门口遇见了一人意想不到的人。
厉王楚千楼。
楚千楼睿王府走了出来,佝偻的身子不时的拿帕子挡住嘴轻轻咳嗽,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若不是有身旁那位女子搀扶,好像随时能被风吹走一样。
他很少出门。
只因从小身子弱不禁风,皇帝特赦他能够不用上朝,也像他一样,无势无权,是一人闲散王爷。
然而他却是出了名的聪明,从小就被封为神童,三岁识万字背千诗,九岁已经将皇宫里藏书阁的书统统背完,并且倒背如流。
若不是因为那场意外中的意外,让他在大冬天里掉进冰冷的水中,十几位御医硬是将他从死亡的绝境中救了赶了回来,所幸的是没有烧坏脑子,却让他从此留下了病根。
从那时起,厉王便不再施展自己的才华,成为一个响当当的神童之名,到现在的一个病秧子王爷,他的经历实则更让人同情。
楚千楼停在楚锦时面前,颔首道:「四哥,你来了。」
楚锦时将人扶起,「六弟无需多礼,你身子骨不好,赶紧回去歇息吧。」
楚千楼没有多说何,点了下头便走了了。
奇怪,他什么时候有的身旁那丫头?
楚千楼一直没动过女人,是京都所有人都清楚的,很多人都纷纷猜测他可能是断袖,又或者此物病秧子王爷下面那话恐怕是不行。
谁清楚呢。
楚锦时对他的同情不少于对他的戒备。
他可没忘记楚千楼神童的称号。
别看楚千楼平时对任何事都置身事外,不参与更不会发表言论,可他越是这样就越让楚锦时对他加之小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种人有很深的城府,也是最难对付的,希望将来他是友非敌,要是能得到他的相帮,定是一大助力。
见楚锦时望着楚千楼业已远去的马车发呆,季珺瑶拿手在他眼前晃晃,「四哥,人都走远了,你在看什么?」
楚锦时回过神,「没事,只是好奇六弟什么时候让丫头跟着了。」
「那可不是丫头!」季珺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何,「那位姑娘,一个月后可就是厉王妃了!」
「王妃?」
季珺瑶点点头,暗中拼命的也怪自己多嘴,然而说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作何也收不回来。
对于楚锦时的疑惑,季珺瑶打着哈哈笑言:「是呢,道听途说嘛,我也清楚的,不是很清楚。」
楚锦时侧头看了一眼季珺瑶,笑了笑没有问下去,跨步走进了睿王府。
睿王皮糙肉厚,那一剑尽管刺进了左肋,差一点到心脏,可只因吃的胖的缘故,剑锋刺进去好几寸,认识没伤到要害。
御医诊断下来也就是个皮外伤。
现在业已坐在床上狂吃海喝了。
楚锦时迈入去的时候,又愣住了。
他以为他完美的避过了所有人,前来探望楚轩庭,先是一个厉王,在进来的时候,碰到的却是自己的父皇。
楚君对皇后的宠爱尽人皆知,多余出来的,尽数给了床上那整日里与吃为伍的胖子。
楚君对皇后的爱在当年也是一段佳话,可见楚君也是一人痴情种子。
但是在楚锦时看来,他的父皇却一个没有责任的,窝囊的,愚蠢的人,他的爱是盲目的。
「见过父皇(陛下)。」楚锦时同季珺瑶行了大礼。
楚君平淡的抬手,「都起来吧,珺瑶也来了?」
季珺瑶甜甜的笑道:「嗯!前来探望一下大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锦时业已习惯了楚君对他不冷不淡的态度,一抹冷笑,现于嘴角,在他起身之时又变成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大哥作何样了?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楚轩庭抱着一碗粥抬起头,「多谢四弟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不用你说,我也清楚没什么大碍了。
楚锦时暗暗的鄙视了一阵,「大哥,小弟送来两根千年人参,已经拿去厨房熬制了,想来对您的身体理应大有帮助。」
楚轩庭连连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因有楚君在这个地方的缘故,楚锦时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本想从楚轩庭口中套些许话,看来今日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大哥没事,臣弟先告退了,父皇,儿臣告退。」
季珺瑶明显觉得楚锦时的情绪有些不对头,可是自己刚来就走也不好看,是以站在原地迟疑,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楚锦时走到大门处,蓦然被楚君叫住,楚锦时回头。
「跟我走走吧。」
楚君从屋里负着手出了来,便走到了楚锦时前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锦时刚想拒绝的话便咽回了肚子里。
举步跟了上去。
睿王府的花园很大,到处飘着花香。
楚锦时跟在楚君身后走了一段路之后,楚君才在一簇白海棠前停下。
那是他母亲最爱的白海棠。
楚君盯着那一丛丛娇嫩的白色海棠,微叹了口气,「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
楚锦时没有说话,他不清楚该怎么回,母亲的忌日,此物男人从来没有去过,今年作何蓦然想起来了?
可笑。
「当年,你母亲的死,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楚君回忆起当年,以前总觉得这些事情总会有一天会忘记,可是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是错的,「这么多年了,我欠你们母子一人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