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她是叶舒容
抱歉。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太轻,又太重。
母亲当年的死,是他不愿意注意到的吗?
到最后,还不是三尺白绫,死后都没入得皇陵。
楚锦时站在彼处,不想开口说话。
楚君清楚,他此物孩子其实并不像表面看的那样,贪玩无度,不学无术。
他微微叹口气,道:「锦时,都说皇家是最无情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些事情朕并不能顾及到全部,有时对你们的无情才是最安全的保护。」
「那楚轩庭呢?」楚锦时出声追问道。
「轩庭啊。」楚君自然是清楚市井的传言,众多皇子中,为何唯独宠爱此物孩子,「朕对轩庭的情感是不一样的,当年朕和皇后的事情你也应该听说过,可以说朕对轩庭是为了弥补过去那一段无法挽回的爱情。」
只有看着楚轩庭一步步的长大成人,直到现在,他才能淡淡忘却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楚锦时不由得冷笑,此物被蒙在鼓里,还一无所知的男人,依旧自以为是高谈论阔自己曾经的爱情。
若不是复仇还没有成功,他真想就这么告诉他,你所谓的爱情比垃圾都不堪入目。
楚锦时冷笑言:「父皇,难道您就没有觉得楚轩庭是众多皇子中最不像你那一人吗?」
楚君浑身一震,神色忽然凌厉起来,帝王之资也不容小觑,「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言尽于此。
楚锦时也被楚惊的一身气质呀出了一身冷汗,此物话题是他的禁忌,也是他最不能容忍别人谈起的,二十年前帝王家的耻辱。
「儿臣知错。」大丈夫能屈能伸,认个错也不在话下,「父皇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儿,臣便先告退了。」
楚君背对着楚锦时,面对的依旧是丛丛白海棠,他沉吟一声,「你母亲忌日时代替朕向她问声好。」
楚锦时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会的,会代替你向母亲问好的。
出了了睿王府,季珺瑶业已等在了外面。
季珺瑶不知道皇帝对他说了些何,从楚锦时的表情来看,理应不是什么好事。
在看见季珺瑶等在外面的时候,楚锦时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走到哪,季珺瑶就跟到哪,楚锦时也不理会她。
一直走到了青楼门口,楚锦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已经面带嫌恶的季珺瑶。
「本王要进去快活一晚,郡主也要来吗?」
季珺瑶上前推开业已凑到楚锦时身边撒娇的风尘女,「你不许去,我不准你去!」
说着,强行拉着楚锦时就要走了这个地方,楚锦时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妥协,他倒要看看,季珺瑶到底能坚持到何时候?
「我的事情何时候轮得到你管了?」
一把甩开袖子上的手,季珺瑶差点摔倒在地,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的围观者,他们业已开始窃窃私语,何郡主,什么四王爷,各种不堪入目的话传进耳朵。
顿时围观的人作鸟兽散,还有一部分人决定留下来看笑话,站在门口接客的女人又一次为到了楚锦时身旁,娇笑道:「四爷呀,这次来真的还要带着郡主,郡主这般吃醋,万一不高兴了,把我们这玲珑坊拆了作何办?」
季珺瑶站在原地又羞又窘,抽出腰中的软鞭响亮的一声甩在了地面,对着周围围观的人骂道:「谁再多说一句,本郡主就把她的舌头拔下来!!」
楚锦时左拥右抱的站在一旁,挑起其中一人美人儿的下巴,淡笑道:「没事,拆了爷在给你建一人,建一个更大的。」
季珺瑶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气得眼眶就红了起来,「你今天是不是非去不可?」
楚锦时理所应当的点头,「不然呢,我楚锦时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有这么点爱好,今日就是非去不可。」
「好,好,很好。」季珺瑶连声说了三个好字,将手中的软鞭收了回去,走到楚锦时跟前,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去我也去!」
楚锦时挑了挑眉尖,没有说话,动作轻挑的在一群女人的簇拥下,迈入了玲珑坊。
玲珑坊是何地方?烟花巷柳之地,来这个地方的多数是男人,来这个地方的女人很少,不是没有。
一种女人来的目的是来抓男人的。
而另一种则是生活所迫,前来卖身卖艺的。
今日玲珑坊迎来的此物女人,不卖身,不卖艺,也不抓男人,却是来陪男人逛窑子的。
老鸨婆子是个精明人,试问京都谁人不知四爷和这郡主的关系?
再加上这小郡主的脾气,出了名的大,要说掀了她的玲珑坊,区区不在话下。
鸨妈妈将人拦在大门处,浓妆艳抹的面上陪着笑容,「郡主啊,这真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您还是先回去吧。」
季珺瑶哪里肯,红着一张脸,倔强道:「让我走好啊,你先让他走,他走了我再走!」
他指的自然是楚锦时,楚锦时听到了,也没有回头,不屑的轻嗤一声,熟练的点了自己时常来光顾的女人的名字,搂着女人不盈一握的细腰,向二楼厢房走去。
把妈妈左右为难了一下看了看业已上楼的楚锦时,就无可奈何的让开了身子,季珺瑶忙跟了上去。
楚锦时每次过来光顾,都会撒下一大笔的银子,宝妈妈利益在先,选择了主动退让,倒不如把这小郡主伺候好了,还能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鸨妈妈吩咐人给四爷的那间厢房好吃好喝送着,也不准任何人靠近,还专门送了琴师过去。
厢房内。
楚锦时怀抱着温香软玉,一口一口吃着,被美人送到口中的食物,就着美人的玉手轻嘬了一口小酒,「我说郡主,你何必难为自己呢?天下又不是我一个男人,好男人多的去了,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季珺瑶坐在板凳上,怎么坐怎么不自在,双眸里喷火似的看着围在楚锦时身边的那些女人,放在膝盖的手紧紧我在一起,忍气吞声。
「可我就稀罕你这棵树!」
楚锦时仰头喝下,一滴也不剩,季珺瑶咬了咬牙,拾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猛然灌了下去,就被辛辣酒水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不止。
楚锦时不屑的笑了一声,亲自为季珺瑶到了一杯酒,「我很佩服你,是以这杯酒我敬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二人便开始互相敬酒,楚锦时喝一杯,季珺瑶就跟着灌一杯,逐渐的也不觉着口中的酒水过于辛辣,反而越喝越爽,季珺瑶脸色泛红眼神迷离,喝酒的手都业已拿不稳了,看来是醉的不轻。
「楚,楚锦时!我告诉你!本郡主赖定你了!除非你把我杀了!」
「你,你把我杀了,我就会化作厉鬼,一贯,一直缠着你!」
「生,生是你的人死了,死也要做缠着你的鬼!」
说着说着,季珺瑶头一栽,倒在了桌上,便起不来了。
紧皱着眉头口中咕咕囔囔,不清楚还在说着何,也听不清楚。
楚锦时推开身边的女人,走到季珺瑶身旁,声线异常温柔的在季珺瑶耳边问道:「厉王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谁知季珺瑶坐起,满脸癔症,紧紧盯着楚锦时蓦然傻笑一声:「你是不是傻?」
季珺瑶猛的坐起,把楚锦时吓了一跳,暗中自责不理应将话这么鲁莽的问出来。
……
楚锦时轻皱眉头。
季珺瑶醉意朦胧慢慢的就往后倒,也不知怎么的,楚锦时就伸出了手,将人接住。
便听见了人在自己怀中傻乐呵道:「厉王妃呀,厉王妃就是舒容姐姐啊……」
望着人倒在自己怀里睡死过去,楚锦时轻挑的笑容一收,眼角跳上一抹狡黠,「叶舒容,终于找到你了。」
把季珺瑶拦腰抱起,在众人震惊的眼光之下走向了一旁的床榻。
正当大家都以为四爷要做何的时候,楚锦时却是将凌乱的衣衫整了一整,转身说道:「小郡主在这个地方休息一下,你们好生照看,不许任何人打扰。」
身后方的那些人下意识的点头,楚锦时打开门,向外走去,一人怜人忍不住上前追问道:「四爷,你要去哪?」
楚锦时侧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便将那上前问话的怜人吓的腿软。
那眼神太可怕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玲珑坊出了来,楚锦时业已是一身黑色劲装,黑布蒙面,趁着夜色正浓,脚下生风的向厉王府的方向飞掠而去。
有些事情必须亲眼见到了,才能确认它的真实性。
厉王府的守卫很森严,让楚锦时耗费了一番功夫,才成功的潜入到了府内。
躲过一层又一层的巡逻士兵,楚锦时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厉王居住的地方。
小院里的屋子还亮着灯,温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寂静和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锦时悄声的接近室内,隐约听见从房里传来的些许暧昧的喘息声。
楚锦时对这声线再熟悉只不过,看来楚千楼不是断袖,也不是不举。
尽管知道在这种情况偷看是一种跟不人道的行为,但是为了真相,六弟,对不住了。
微微的推开一扇窗口,透过缝隙他看见了交缠在床上的两天身影,那位女子坐在楚千楼上下怂动着。
让楚锦时清晰的看见了那女人背上的一片火烧的疤痕。
真的是叶舒云的确如此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地不易多留,楚锦时肯定了这一事实之后,却在离开的路上遇到了麻烦。
他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有防得过一个小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