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画舫中,男子半臂罩衫下穿的白色直裾,上下连裳,头戴方巾,正紧端坐在方桌前。
旁边穿着朱红色长裙的女人手中端着白瓷小碗儿,用汤匙从碗中舀出一勺黑乎乎的散发着中药味的汤水递送到男子嘴边道:「郎君,该吃药了!」
男子眉头紧皱,似是在沉思何。
女子迟迟得不到男子的回应,面色不愉,将汤匙扔回碗中,白瓷小碗儿重重的放在方台面上。
「这就不耐烦了?」男子抬头望着跟前的这名女子。
女子冷哼一声才道:「你只能死在我手上,谁敢伤你,我让他不得好死,依稀记得把药吃了,等我慢慢弄死你。」说完,回身出去。
男子见状,也想要跟出去,可刚霍然起身来就感觉到剧烈的晃动。
等他又一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跟前是一片雪白,身旁站着好好几个人,其中一人干瘦的青年正拽着他胳膊使劲的摇晃。
见他睁眼,那人带着哭音道:「浪爷,你可终究醒了,这都睡了三天三夜了!」
「我没事。」高浪开口说道,只不过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线,就像人嘴里含着一把沙子,把所有的水分都吸走,干涩,刺耳。
高浪看向空德,眼中带着不解和疑惑,他想不明白自己作何会会被送到医院。
「我之所以带你去警察局就是想借助那里的正气压住你身上的邪祟,谁曾不由得想到,还没到警局就发作,还好你的那个因果出手,不然贫道也只能请师父来帮忙了!」空德道。
高浪回想半天,道:「难道是他当初洒出来的拿东西?」
「的确如此。」
「那现在呢?」
「自然是便宜你的那因果了,被她当成滋补品吃了!就连老秃子也被她弄得元气大伤,要不是有人救他,恐怕也得被弄死。」
听空德说完,高浪想起之前要喂自己喝药的女子,只只不过任凭他想破脑袋,也回忆不起来那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办理出院手续吧!耽误这些天,要少挣多少财物。」高浪从病床上坐起来,又道:「那些警察你是怎么应付的?」
「放心,咱们这类人,他们管不到,打个招呼的事情。」空德笑着道。
陈远接过话头,出声道:「工资的事情你不要操心,西门大官人都帮你摆平了,况且还送你一人大单子,一口气开了五个户,这个月的工资少不了。」
「这位是什么人?站在那里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高浪转头看向陈远旁边,问道。
「浪爷你不会是有何后遗症吧,明明就我们,两个,哪还有……」陈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到了,他的手死死地攥着空德那件脏兮兮的道袍。
空德二话不说,捏剑诀,从怀中夹出一张黄符就要打过去,原本站在彼处的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的家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断的向高浪磕头:
「不关我的事儿,是有人让我来监视你。」
「那你作何突然就怂了呢?瞅瞅你吓得,连衣服都和你的脸一样白。」陈远见这只鬼如此怂包,瞬间来了底气。
「他手里拿的是灭阴符,要是被他打中,我肯定魂飞魄散。」
「谁让你来的?」高浪追问道。
「挺瘦的一老头儿,留个山羊胡,我也没招谁没惹谁的,眼看着还有三天就能去地府报道,结果被那瘪犊子给抓住,威胁我说要是不去就让我魂飞魄散。」这鬼还挺有眼力见儿,看情况不对,直接反水。
空德呵呵一笑,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符,口中念叨几句,冲着鬼魂一招手,那小鬼瞬间缩成一团,被他封在黄符里,随后把黄符折成三角扔给高浪道:「回去送他入轮回,他这种鬼,就算下去还得排队,怪麻烦的。」
「那灰袍道士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到底想要干嘛?」高浪不解。
空德摇摇头,示意高浪不用多想,让后让陈远去办出院手续。
前前后后过了有个把钟头,高浪换上自己的衣服出了医院,出来的电光火石间,高浪眯起眼睛,适应外面刺眼的阳光,可就在这时候,他蓦然发现一道浓烈无比的黑气冲向空德。
「小心。」
高浪把空德拽向一旁,没曾想,那道黑气竟然还自带导航,在半空中停顿下,继续冲向空德。
空德这时候也意识到问题,袖子里连续甩出三张黄符,只不过符箓在碰到黑气的一瞬间就爆裂,化为灰烬,而空德也因此注意到黑气的运行轨迹,他手掌向下一翻,抬起来的时候竟然拿着一人淡紫色的葫芦,那道黑气一头扎进去,空德急忙把盖子盖好。
「嗵」的一声闷响,空德说中的葫芦向上窜了一下,然后安静的躺在他的手中。
「谁干的?」高浪打量着那葫芦,发现上面竟然缠绕着很多明黄色的气体。
「老秃子还真是闲不住,总是想搞点事情,看来他在那只鬼身上留有禁制,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精准的把握咱们的动向。」空德手掌向下一翻,又一次抬起来的时候葫芦不见了!
「有没有办法干掉他?」高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杀机。
空德不说话,朝高浪身后努努嘴,然后道:「有人会帮你解决的,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家,休息。」
在一间被黑慢遮起来的室内内,灰袍道士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不断掐诀,像是是在操控何,可紧接着,从他嘴中喷出一口鲜血,真个人萎靡下来。
「看来你也没何用处,业已是第二次失败了!」酥酥麻麻的声线让灰袍道士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绝对没有问题。」灰袍道士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
「哼,你们不会再有机会的。」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九连房间的温度像是也降了不少。
「好漂亮的小姐姐,你吓着奴家了!」房间内粉纱女子扭动着妙曼的身姿道。
穿朱红色长裙的女人一巴掌甩在粉纱女子的脸上,冷声道:「上次让你救走他,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敢作妖,果然狐狸没个好东西,信不信我弄死你。」
「可不要嘴上说说而已哦!」粉纱女子有恃无恐,擦掉嘴角的鲜血继续挑衅。
穿朱红色长裙的女人又一人巴掌甩过去,这次手劲儿比上次还重,粉纱女子的牙都被打出来几颗。
「回去告诉你那狗屁主君,再不长眼,我会让他清楚太阳是什么味道。」说完又转头看向灰袍道士,抬手把一团墨绿色的气体谈入他的嘴巴,道:「再有下次,灰飞烟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