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纯被太白带到天帝面前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她一个方才得道的狐狸,何德何能竟然能在成仙的第一天就被天帝召见……
召见倒也就算了,路上太白金星却并未说明原因,这就更让苏纯摸不着底了。
她垂着头细细思索这些年来自己做过了何,可自己平日里不是修道就是听师父讲话本,并未做过其他何事啊!
莫非……此物话本里只会拆散有情人的天帝,听到了自己之前望着话本时暗暗说过他的坏话,要开始问罪了?
苏纯心鼓猛敲,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她谄媚一笑抬头准备先好话说尽,以免刚成了仙就被天雷诛灭。
可这刚抬起头,苏纯就感觉自己狐生受到了欺骗,不由得呆愣在了原地。
天帝看她那呆滞模样,叹了口气,只摇摇手道:
这倒也不怪她,毕竟跟前此物看外貌也不过而立之年男人眉眼尽管硬朗但是带着莫名的温柔。同话本上严肃古板老头形象,天差地别。
「苏纯,你与道法有缘,你可知自己身份?」
苏纯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自己的身份?我有何身份,不就是个狐狸精变成的仙吗?苏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探寻着出声:
「身份……狐狸仙?」
天帝摇头叹息,言简意赅道
「你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苦修成仙的妖。」
……。……?……??
苏纯被这情况震撼到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苏纯这模样,天帝压下了眼睫,那墨色瞳眸之中似乎翻涌过何。但不多时一切如常,他继续道:「而且,天界现在出现了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苏纯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发出了反问的声音:「我……?」
天帝微微颔首
「因为命数星君的失误,本应该存在三年的胥朝变成了三十年,因此它的存在轨迹与其后朝代发生了重叠并且在天命录上取代了其他朝代,任由其发展下去人界秩序就会混乱,会分崩离析,最后不复存在。」
「那……直接让命数星君再改一改不就能够了吗?」
苏纯谨小慎微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天帝被质疑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声线依旧平和
「业已落笔完成的命数由不得又一次更改。」
「那,这件事交给谁都能够吧?」
苏纯想了想,觉着这话有些推脱的意思,他不敢揣测天意,只得紧忙补充道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让一个刚来天庭的小仙做这等要事。怕我也失误了,让您失望……。」
天帝忽而一笑,满面温柔。不知为何,苏纯总隐隐约约觉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你不必忧心,选择你是因为你同有过先例的苏妲己一样,是狐族。」
「狐族最擅魅,魅惑之术不易发觉,恰好,你又刚刚成仙,仙元不纯,此举与你也是一种试炼,是以才顺势交于你去做。」
天帝看苏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猜到她想要问什么,继续道
「苏妲己不再执行此等任务是只因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也不必担心你不擅魅惑,朕会将你交付给苏妲己,在她的教导下,你会学恍然大悟的。」
苏纯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番也算是个试炼,她倒也因此放心下来,毕竟要是真是一开始就要有什么独特令旨下达,那她才是真该忧心自己是不是摊上何大事了吧。
话已至此,苏纯便坦然应下,拜辞别天帝后,她忽而扭捏问到
「太白金星,去阴间寻苏前辈之前……我能否先去见见太上老君?」
太白金星一愣,反追问道:「找他作甚?」
「我师父是修道之人,可他却因寿命至死未能成功,弥留之际,他同我约定,终有一日我得到之时,他也定会成仙,去做太上老君的弟子。」
「是以、所以——我想……去看看太上老君哪里有没有他……」
苏纯垂下了眼睫,每每提到此事她都能想起那画面——清清楚楚的、未曾染上一点岁月浮沉,刹那,四肢百骸中那多年埋藏苦闷再一次翻涌而出,化作了印象里师父的手指如何从温热变得冰凉的感触,又一次漫上了她的指尖。
太白金星沉默了许久,终是摇头叹息:「太上老君近些日子闭关了,按照时间来算,大概等你从凡间赶了回来,再休息几日,就能够赶上了。」
苏纯有些沮丧,她只是想看一眼她的师父,让他一如往常摸她的头唤她一声阿纯。但此刻却容不得她如此,她清楚应以大局为重,遂也不再多言,蔫蔫的垂着头,腾云驾雾地去了阴间。
太白金星目送着苏纯启程渐行渐远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天帝陛下,定要如此吗?」
天帝踱步而出,在太白金星身后定睛看着苏纯离去的方向,视线却越过了那里的冗杂清秀的景致、跨过了层层堆叠的时光,似乎落到了某处。他的眼中像是还有那方神秘的天地倒影,忽而,他开了口
——似无奈、似决绝。
「必须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