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阴间，中央地府，往生池。

此地聚阴间十三省地府所运输而来的魂魄，进行最后的洗涤便可于此彻底投胎转世。

而掌管这一切顺利进行的浣冥神便是苏妲己。

虽说工作量有些大，但她却并不劳累，她将自己九尾化作了九个女人，平摊了这些工作。说来也怪，明明该是九个美若天仙的女人，但却各个戴着幕离，丝绸纯白的布料下什么也窥视不到。

这让苏纯有些不甘，她是极其的想看这位前辈那令帝辛如痴如醉的美艳在分身面上到底是什么样。但出于后辈的礼节，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偷窥。

再三寻觅，终于找到了在往生池旁的苏妲己。

此时的苏妲己正端坐在往生池边全神贯注绣着什么，苏纯快步赶到，苏妲己这才看了过来。

那一瞬四目对视，苏纯呼吸都滞了不一会。那张脸——实在是平平无奇。不错，那五官，没有任何能跟美艳沾边的地方。总得来看，只能说是长得可以，至少不丑。

这可让苏纯大为震撼，这张脸到底是如何魅惑了帝辛的呢？

苏妲己早清楚她来的目的，再看她这表情，了然一笑，

「魅惑之术，脸面只是基础。若魅惑之术只适用于皮囊秀美之人，那又有何意义，说到底，那样不就只是皮囊的功劳了吗？与魅惑之术，又有何干系？」

苏纯被猜到了内心略微腼腆地一笑，

苏妲己复而又借着往生池的波光继续绣着什么，苏纯抻了抻脖颈，才看清她在绣着一双鸳鸯。

「你叫苏纯？底子倒是不错。」

确实，苏纯的五官堪称姣好，组合起来也是一张媚而不妖的纯真面容，身段娇嫩婀娜，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说不出的风韵。

「嘿嘿、前辈过奖了……」

苏纯被夸的有些飘飘然

「只是前辈……我怕我学不会这魅惑之术，我曾经有个师父，让我好好苦修，我也就对它没有一丝一毫的基础，不似其他狐族……」

「你师父，倒是个顶顶好的人，」苏妲己绣着的针线忽而一顿，不清楚是不是苏纯的错觉，前辈的声线似乎……有些发颤？

「嗯。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苏纯谈起师父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她怀念的笑了笑，眉眼之间暖意簇簇

「当年我只不过是个被任人宰割的小狐狸，是师父救下了我，带我回了灵清山，那时我灵智未开，他却肯把那些道法讲给我听……想来，是只因一个人太孤单了吧。」

苏纯的笑意未减，不一会后，她才想起自顾自说这些的不妥，堪堪停了嘴，倒是苏妲己攥着鸳鸯绣帕，唇瓣翕阖，目光里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魅惑君王惑乱江山并非易事。你可有觉得不甘，身为狐族就要被如此使用？」

「没有。这不仅仅是为仙界，如若胥朝一贯延续其他的存在也会崩塌。到最后，统统都会消亡。」

苏纯心里有杆秤，更重要的，这也是师父所期望的，不是吗？

苏妲己言语间有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与隐忍，

「做好准备与整个朝代为敌、做好你所要毁灭的朝代，可能是比任何以后的朝代都要优秀的存在了吗？最好承受千夫所指的万世恶名了吗？」

苏纯瞅了瞅那往生池，摇头叹息:「我没有……但我不能不做。」

「我会后悔，我会惧怕，我会不忍心，我会犹豫不绝……但是我更会——」

苏纯的眼神与苏妲己的眼神交汇。她们都曾说过的一句话，此刻，回响在地府。

「为了众生，忍耐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