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目送着吴司膳被带走，苏纯松了口气，冲着忍冬笑了笑

「感谢你愿意相信我，能按照我同你说过的来演给她看。」

忍冬不置可否地低下了头。

——苏纯这话说的不对。哪有人会对见过几面的人便信了的呢？自己信任的，只是她身上与母亲相同的温柔罢了。

苏纯见她如此，只以为是她害羞了，便转到了李秉文面前，嘿嘿一笑

「作何样！我刚刚是不是表演的惟妙惟肖，让你都电光火石间觉得我失败了？」

李秉文也笑着捏了捏她的的脸，虽然也是软嫩，但像是还是毛茸茸一点比较舒服，他这么想着，又捏了几把

「是啊、是啊——我看见的时候还在想，要怎么把你摘出去。」

苏纯一手拍掉他的手，忽而注意到了他话里的古怪

「摘出去？可就算让我背负点罪名也没何吧，只要你偷偷放过我……」

「那可不行。」

李秉文一口回绝

「我在太后面前请婚的，可是一个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案底的小宫女。」

「嗯……嗯？？？？」

苏纯当即呆愣在了原地

「嗯，我方才同太后请婚去了。」

苏纯急切地一把攥住他的手，四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子，若不是不好上手，她现在早就摸个遍了

「你、你没被针对吧？！」

「自然没有……」李秉文苦笑一下，「而且太后也同意了。只不过懿旨下达还有些时日，这些日子得委屈你做个空头皇后了，但该有的礼数、置办，一样不会少，桐深宫已经托人打点好了，不日便可以住进去，还有……」

李秉文还没说完，便被苏纯一手堵住了嘴

「等、等等等等……不对吧，此物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苏纯明明已经做好混个一两年出头，再做一年准备，刚好为他留出三年时间，之后便开始仗势胡作非为，致使胥朝走向毁灭。

可这还没过一人月呢，自己怎么就变成了皇后？

太后作何就能准许自己儿子这么快的提议，还调查都不调查，就应允了？

苏纯越想越不对劲，李秉文的手指微微戳了戳她的手背，她才回过神发现方才自己一直在死命地捂住李秉文的嘴，她不好意思一笑随即抽离了手，李秉文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的如此激动？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苏纯支支吾吾了几声，到底没回个话，李秉文笑笑又瞅了瞅极远处那像是跪不住了的忍冬，

「……罢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接受一下现实，我继续回去批劄子了。」

苏纯点头如捣蒜，李秉文又捏了她一把脸，笃定了她毛茸茸时候更舒适的这一想法后，转身便走了。

忍冬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在了地面，苏纯走了过来，朝她伸出了手

「辛苦了——起来吧？」

忍冬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却并未攥住，而是又跪了起来，冲她叩拜。

「感谢你……您的恩德，忍冬铭记在心——。忍冬愿做牛做马，终身侍奉于您。」

苏纯望着她笑笑

「你呀……是为了皇后宫女的俸禄吧？」

忍冬呆呆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这一部分，腾地红了脸

「我、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能够拿着原本的俸禄侍奉您，我真的绝无此意，我只是想要报达您而已！」

苏纯确定了，忍冬她是个秉性略直的，虽然有着狠劲，但无人点拨时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鲁莽。

「好啦，你别担心，我方才就是开个玩笑！况且——就算你真的为了俸禄也不要紧。人嘛，生来在世，总是要有目的的。我不会因此而厌弃你，因为这是人的本质。」

苏纯主动将她扶了起来，为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不过你也不必自扣俸禄，该领多少就领多少，等我同陛下商讨一番，可先拨些银子，给你救急」

忍冬刚想说什么，却被苏纯一句话堵了赶了回来

「你也别忧心，这些不是施舍给你的，而是从你今后的俸禄里扣的。」

忍冬这才沉下心来，点了点头，忽而她追问道

「对了，您和陛下……他先前为何还装作宦官模样？」

苏纯身子一僵，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一笑

「……哈、哈哈……此时说来话长！然而咱们不着急！我先带你回去，把另一位叫雀梅的也带上，你们一起来。」

还不等忍冬反应，苏纯便业已拉着她跑了。

凤鸾宫内。

太后撑着头摁着额角依在美人榻上，身侧的宫女收到了下人的几句耳语，便来至她面前

「回禀太后，吴泽秀业已被抓去了，陷害同僚、欺君、大逆之举数罪并罚，本该赤连九族，但陛下仁慈，只让她一人受以凌迟之刑。」

太后阖着眸微微嗯了一声

「那吴泽秀可恶至极，心思只放在自己身上，私自行动并未告知于您，您不打算……？」

太后揉着额角的手微微一顿

「我知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慢慢睁开了眼，看向窗棂外那飘忽不定的光芒，似乎又透过那，注意到了什么，宫女皱眉不解。

她似乎用余光瞥到了宫女的表情，

「若不是如此，她怎会突生事端，好引起注意，被皇帝抓住，进而被他毁了呢？」

她声字渐寒，与窗外暖春毫不相同。宫女也被这冷气吓得身子一僵，赶紧控制好面部表情，不敢再说些何了。而太后也不打算多计较什么，只是挥摆手让她退下，自己又捏压起了额角

忽而，她笑了一下，轻声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