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入山,夜云弥漫。
苏纯和李秉文回到官府时,已经日落时分了。
只因他们觉着,这件事还是不能排除妖孽所为,所以尽可能不要让凡人参与其中。
若对面是人,那他们自然是人多力量大的好,可若对面是妖,那他们只会变成苏纯的拖油瓶。
所以,他们统一口径,说没有查到任何事,铩羽而归。
而后,各自以心情烦闷为由,回了室内,不许任何人打扰,连晚饭都是没用过的。
雀梅在照顾着罗云,抽不开身,而忍冬到底是不放心,迟疑再三还是吃了几口,便带着饭要去看看苏纯,倒是后来的林宣权把她在苏纯门口远处给拦了下来
「别去。」
「……?作何会?」
忍冬不解其意,她就望着林宣权,那眼神在外人看起来,像是憎恶地瞪着他,只不过林宣权面色未变,也不清楚他嫌恶没有。
「她连晚饭都没吃,案子固然着急,但她也总得养着身子吧?」
「他们有自己的打算。」
林宣权说罢望着相邻的两间屋子,唇角勾了勾。忍冬仍旧不懂,他便回头看着她
「我恍然大悟他,他不会就这样心灰意冷,他闷起声来,往往是有自己的打算,你呢?你不清楚苏纯吗?」
忍冬沉默了。
对啊,苏纯那样的人,何时会有心灰意冷的时候呢?
忍冬想着,垂眸看向了她为苏纯带来的饭菜上。
……自己,真的能成事吗?
是了,吴泽秀的事也是,若是没有苏纯的点拨与谋划,自己依旧会被吴泽秀蒙在鼓里。
念及于此,她手指微蜷,指肉狠狠贴在了沾了晚风冷意的木托上,恍惚间,便觉着那寒气似要穿肉而过,渗透骨髓。
自己一旦走了了苏纯,便是个愣子,空有一身劲,却发不对地方,无用功而已。
林宣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慢慢,他开了口
「你不聪明。」
忍冬被这话打回了神,抬头转头看向了一脸严肃的林宣权
「我也不聪明。」
林宣权说着未完的话,语气意外的轻柔,像是哄孩子一样
「我们都不是聪明人。然而我们信任的人都很聪明。」
忍冬一愣。林宣权继续道
「那我们只要继续信任下去就好。他们要做什么,只要没跟我们说过,我们便不插手,要我们帮的忙的,我们只管埋头去做。
我们尽管不聪明,但都很卖力。」
「所以不需要疑惑、不安、自责。
我们不聪明,是以我们也不需要考虑那些,我们只需安安心心成为能帮上他们的刀或者盾就好。」
忍冬抿了抿唇,望着他又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微微颔首,忽而,忍冬不由得想到了。
既然林宣权这么信任李秉文,那这时候又来干什么呢?
忍冬看了看,林宣权手里什么也没拿,理应不是送饭的。
「那你来干何?」
忍冬问着,不自觉抬了头要和他四目对视,可是林宣权却微妙地错开了视线,是错觉吗?忍冬总觉着林宣权的耳根红了些许。
「只因你。」
「我?」
「你没作何吃饭。」
忍冬忽而想起来,自己因为担心,所以只是扒拉了几口,未曾果腹,而她肚子也在此适时地发出了抗议。她微微皱眉。
「去吃饭吧。」
林宣权从她手里拿过饭菜,轻声道
「我给你热一热。」
忽而,冷风微起。但忍冬却是觉着这风带着热意,只因自己的耳根似乎都被这风给烫到了
——微微的发着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