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晋国内乱史（五）

栾鱼说：「季啊，你总是抱怨游仲轻视你，可是你对游仲又做出了何功劳呢？没有功劳作何会受到重用呢？现在有个机会能够让你飞黄腾达了：你作何会不劝你的主人，要他遵从君命，马上从曲沃搬迁、把宅邸上交给公室呢？

「你清楚，君侯新立而又年轻，他特别需要拉拢公族来获得支持。君侯马上要分封土地了，要是游氏顺从君命的话，君侯一定会甚是开心，那么你主就可以趁机请求最好的土地了！而你又进献了这么好的计策，还怕得不到主人的重用吗！」

栾季大为欢喜，他激动得一宿没合眼，第二天便早早求见游仲，按照栾鱼教给他的说辞向主人进言。游仲果真甚是高兴，他匆匆跑到游叔家里和他商讨方案。

当日，游氏兄弟在公廷上公然表示：他们将忠实地执行君主的命令，并且做出表率；他们将要把在曲沃的财产连同宅邸一并献给公室（反正里面业已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何都不需要再搬了。

富子非常大怒，因为他与游氏兄弟等大夫已经达成攻守同盟，以此抵制搬迁命令；大夫们也表示以一切富子马首是瞻，绝不单独行动。可几天后游氏兄弟的态度就来了个直线调头：兄弟俩像拿财物买命似的、迫不及待地把房屋和财产全都交出去了。游氏的做法不但冒犯了他的权威，而且造成了同盟的分裂。

搬迁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游氏得到陉庭封地的小道消息也传出来了。大夫们这才品出兄弟俩那番话的意味：原来向君主献殷勤有这么大的好处啊！原来这哥俩不是高风亮节的主儿啊！原来这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献公却显得特别开心，他当晚便单独宴请游氏兄弟。在酒酣耳热之际，游仲趁机提出把陉庭的土地封赏给自己。陉庭土地肥沃人民富庶，而且位于出入绛都的必经之路上，大有「财物景」可为，它是各大公族们争夺的首选之地。献公显然是太兴奋了，他连思考一下的过程都没有就答应了。

便那些本来象蜗牛般慢吞吞行进的搬迁队伍顿时你争我赶，都想抢在别人前面完成命令。他们把笨重的财物抛了一路，如同逃难般跑到晋献公面前大献殷勤。那些人都得到了赏赐，然而富子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后来又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虽然土地普查结果还没有呈报上来，但所有的好地块都业已被晋献公许诺出去了，宣布封赏结果仅仅就是走个形式的问题了；留给富子的恐怕只有山丘和沼泽之地了。

富子一怒之下称病不朝。他的室老梁五（一人善于钻营且贪得无厌的家伙）为了得到主人的宠幸（自然也受到了栾鱼的唆使）献计出声道：「命令的期限快到了，您打算作何办呢？难道要重回曲沃做桓叔吗？依臣看来，这事的罪魁就在于游氏而并非君侯。

「游氏一贯觊觎主人公族首领的地位，妄图取而代之。如果您公然违抗君命，则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到时候游氏就会打着维护君权的旗号来讨伐您。但是主君新立、地位未稳，他肯定不想公族发生内乱，所以臣以为不如尽快从命，上交府邸，然而一定要把陉庭从游氏手里夺赶了回来！否则的话您就得屈居人下了！」

富子说：「我不问你，你就不要说话，只管照我吩咐做事罢了！公廷上的事自然有我来应付，还轮不到你讲话，你懂吗！」梁五自作聪明以为能讨好主人，结果却自取其辱，他便红着脸悻悻地退下去了。

第二天，富子早早就进宫去了，大夫们见他到来便纷纷上来献媚。他们带着发自内心的假笑，说着发自内心的假话；大夫们尽管各有各的心事，但是在想看富子出丑的这一点上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