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屠杀人类?
夏凡没有去追问她到底注意到了何。
他只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排斥与习以为常。
——狐妖不想细说此物问题。
意识到此点的夏凡只得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
翌日一早,魏无双便已换好方士服,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夏凡的住处大门处。
「今日是首批新晋方士的头一回课,我们可不能迟到啰!」
「知道了知道了,」夏凡打着哈欠出了大门。为了补齐引气修习时间,他昨晚端坐到凌晨两三点才睡,如今成了朝六晚五的公务员,他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
此时拂晓刚过没多久,天边还是一片淡青色,经过一晚的过滤,空气里的柴火味已淡了许多。
季夏的炎热同样被大海所稀释,卷过街道的晨风都裹上了一丝清凉,用力吸上一口,甚至能品尝到些许微咸。
若是没有烧盐这回事,金霞城或许也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夏凡顺着后者的目光扫视两圈,很快落在了一抹褐色上。
只不过出了院墙没走多远,夏凡便注意到了些许不寻常之处:所见的是许多穿着官府衙役服的人正沿着街道来回走动,像是在搜索着何,而百姓则避得远远的,指着墙边交头接耳。
常识告诉他,那是鲜血干涸后的痕迹。
「只不过是你们人类最爱干的事罢了。」
他脑海中忽然浮起昨晚黎说过的话。
这莫非就是昨天的惨叫声来源?
「你头天有听到何异常响动吗?」他问魏无双。
「没啊,我很早就睡了,睁开眼就已是天亮。」同乡摸了摸脑袋,「发生了何事情吗?」
还真是无忧无虑的富二代啊……夏凡将自己听到的动静讲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狐妖的部分。
「原来如此,」魏无双恍然,随后又皱紧眉头,「我猜……大概是帮派所为吧。」
「帮派?」
「嗯,金霞城不比凤华县,人多势力也多,我来这做买卖时也被他们堵截过,交了点财物才脱身。至于这儿具体有哪些帮派,我也不大清楚。」
夏凡点点头,将目光重新移回到血迹上。
显然这是一场持续了很久的追杀,血迹沿着街道一路洒开,受害者也应该不止一人。
朝枢密府方向前行数百米后,围观百姓蓦然多了不少,而十来名衙役更是团团将一处民房大院围住,不让众人靠近。
显然这儿便是案件的源头。
「我依稀记得枢密府也能参与办案吧?」夏凡小声问。
「没错,但只限于邪祟事件,这件事跟我们无关。」魏无双同样压低声音道。
「何以见得?」
「你看,」他指向院门口的一堆铁器,「那理应就是官府搜出来的凶器吧,上面还沾着血呢。我没听说过邪祟也会舞刀弄棍的。」
听起来仿佛的确如此。
那堆铁器里有几把刀剑,但更多的是锄头、铁锹和菜刀——显然袭击者占据着器械上的优势。
夏凡还注意到有衙役不断从院内抬出尸体,透过人墙,他能依稀看到有几具尸体衣服上绣有奇怪的图标。
那像是是一朵白色的花。
并且花瓣的造型……让他觉着似曾相识。
魏无双或许猜得没错,这起事件理应只是一场普通的凶杀而已。
唯独让他有些介怀的是,那些官差注意到他们两人身上的黑色方士袍后,都不约而同的向内靠了靠,使人墙更紧密了些,仿佛他俩不是启国公务员,而是凶案嫌疑人一样。
这种排斥行径让夏凡放弃了前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到达枢密府时太阳刚刚爬过墙头,两人踩着六点的钟声步入知微殿内堂,宽敞的屋子里业已有四人在等着他们了。
显然这四人加上他们两个,便是接待官口中的首批新晋方士。
「采花贼?」一名女子惊讶道。
夏凡定眼一看,发现对方竟是洛悠儿。
随着这话一出口,其他三人望过来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不对,采花贼是什么意思?」
「偷偷溜进未婚女子的闺房,通常意义上来说就是采花贼。」
「那是考试!」他连忙辩解道,「况且我也不是冲着人去的,灵火之源才是我的目标!这点你和你师姐不都认可了吗!」
「唔,那改成偷土贼总没问题了吧?」洛悠儿有理有据道。
夏凡打定主意放弃争辩。
「哼,无聊的闹剧。」另一名身穿华服、样貌帅气的男子移开视线,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
「我叫上官彩,从上元城赶过来的。」洛悠儿身边的女子则大方的走过来拱手道,「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
复姓么……夏凡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齐刘海、单马尾,个头不高不矮,面上有雀斑,鼻梁微塌,样貌普[笔趣阁
唯一的亮点是她的那对眉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挑的柳叶眉配上微微上挑的眼睛,给人一种英气十足的感觉。
「岳锋,来自肃州。」最后一人简单介绍道。
比起之前那名贵公子,此男子的衣着装饰就随性了许多,连头冠都没戴,仅仅用布条扎了个发髻,凸显一个潇洒自在。
只是夏凡注意到,他因为抱胸站立而露在方士服外的前臂颇为粗壮,手背指节高高隆起,疤痕印也不少,无疑经过长期的磨练。
「我是夏凡,这位是我的同乡,叫魏无双,我们都来自凤华县。」夏凡露出「和善」的笑容,不管如何,这些方士就是他以后需要长期相处的同事了,打好人际关系总不会错。
「哦,你们都到了?」就在这时,一名头发半白、年约五十来岁的老者走了进来——尽管他的年岁较此物时代来说已是高龄,但脚步不见有丝毫迟钝,嗓音也饱含中气。「不错,这次总算没有傻子加入枢密府。各位都落座吧,我姓章名崖,你们叫我章师、章教习、章夫子都行,唯独不要叫章大人,恍然大悟了吗?同样,你们也不必自称弟子,我教导你们不过是分内之事,并无师徒情谊可言。记住的话就给老夫应一声!」
大家半天才反应过来,陆陆续续道,「我等记住了。」
这就是六品追问道的行事风格吗?夏凡心底讶异不已,师徒关系的分量在某种程度上堪比血缘,甚至老师与学生之间一代代形成派系都屡见不鲜,他竟然压根不在乎?
「很好,不要忘了各位是枢密府方士,提升自己的实力比什么礼节都重要。」章夫子满意的点点头,「这一堂课,老夫要教你们的便是如何进一步了解自己的气。」他翻开一个小本子,「我点到名的方士站到台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