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信念

思控凝视她不一会，「首先，我得确定你能分得清梦境与预兆。」

不愧是夏凡都认可的人物，第一反应不是嘲笑她略显跳脱的问题，洛微微不由得轻出了一口气，「我想……它们应该不太一样。。。」

思控合上书，「简单来说，未来既可知又不可知。例如我松开手中的书本，它必然会落地，但要是你抢先一步接住它，它便不会落地。」

这番话听来像是有些多余，不过洛微微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跟对象有关？」

思控赞许的点点头，「准确的说，是信息差距。我知道引力存在，所以预知书本会落下，但我预知不到你的行动。对你来说，你业已确定自己会行动，所以能够预知到更贴近事实的结果。这点放大开来也一样……要是有人知晓的信息详细到一定程度，并且有意愿干预局势，那么他就可以大致确定今后会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个地方她顿了顿，「……回到你的问题上来，有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我不确定，不过我不能否认这种可能——因为成为感气者后，人类的上限已不可估量。」

她虽是倾听者，知晓的东西却只限于身边的方寸之地，出了金霞城，她都不敢保证对申州的情况了如指掌，更别提隔海相望的邪马岛了。

洛微微此刻心如明镜，「但这样的人绝不会是我。」

她知道的甚至不如夏凡多。

而天道就不一定了。

先不论天道是何，他既然能赋予一名感气者倾听的能力，说不定也能够对世间的一切变化心知肚明。

自己注意到的景象，正是天道给她的预兆！

「我向欧米伽询问过倾听者的详情。」思控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毫无疑问，这世间存在着某样东西，正不断的向幸存者发送消息。大致推测它不属于邪祟，也不属于逃逸委员会，因为这两者都不在乎幸存者的命运，也不需要诸位。」

「他……会是人类么，或者说仙人？」

「不好说。只不过它有意识，所以只有少量感气者能成为倾听者。」思控咂咂嘴，「作何说呢，它就好像在挑选目标一样……另外，它所传播的思维片段……我是指仙术，确实比逃逸委员会所掌握的资料有相当大的进步。或许它是另一人‘哔—哔’也说不定……」

「何？」洛微微愣了愣。

「哦，抱歉，这是消音处理，该部分信息必须由欧米伽授权后你才可以知晓。」思控故作无辜道，「只不过你可以把此处理解成跟夏凡类似的存在。」

洛轻轻心中涌起一丝不安，「总之，天道不会是邪祟的同伙。」

「可能性高达八成七，只因从事实上来说，仙术确实增强了人类的实力。而人类变得越强，对抗邪祟的力度也会越大。」思控没有否认，「可惜这种技术尚不为逃逸塔掌握，不然只要资源允许，欧米伽一定会想要让所有人都变为倾听者。」

「我明白了。」洛微微微微颔首，声线变得无比坚定。

「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注意到了什么吗？」思控好奇道。好奇原本不理应出现在她身上，但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清楚对方口中的「未来之景」。

「我……」洛轻轻闭上眼睛，想了想后还是将那些预兆缓缓道出，「夏凡他们恐怕会遇上大麻烦。」

听完后思控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难道屏障出了问题？否则我想不出混沌实体能强到这种程度……」

「等天一亮，我就会委托事务局送我出海。」

「等下，出海？」

「是。我要赶赴邪马岛。」洛微微沉声说。最初考虑到高国边境出现七星大军，天眼系统又未全然成型，为了防止敌人感气者大规模渗入申州进行破坏，夏凡让她留在金霞，与乾等人一道保护城市与居民的安全。她虽然当时接受了这份委托，但现在看来，此举恐怕是个错误的选择。

「倘若连他们也无法解决敌人，你去了恐怕也改变不了何。」思控表示疑虑道，「依我所见，理应先用讯音仪通知金霞一师，让欧米伽提前做好准备。」

「通知必不可少，但我也不会坐视这一切发生。」洛轻轻摊开手掌，轻吟一声，「龙鳞。」

一柄飞剑凭空而出，凝聚于她掌心。

和预兆中不同，她此刻充满力量，体内的气息澎湃而浑厚。

就连龙鳞仿佛都感知到了她的心意，薄薄的翼刃流转着一缕金光，她知道在这道流光面前，就算是再强大的邪祟也会被一分为二！

在预兆中她只是旁观者，没有能力改变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但现实中她绝不会允许预兆的那一幕出现——

只要夏凡没事，金霞城缔造的秩序就不会断绝！

「我会斩杀一切有碍于秩序的敌人，这也是我余生存在的意义。」洛微微一字一句说道。

「仅仅是如此吗？」思控挑眉。

「何意思？」她微微一怔。

「不……没何，」前者摇摇头，「这或许也是人类最吸引我的一点——你们不一定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何，但本能往往会引导你们走向正确的方向。相反理性的计算固然能做出最稳妥的打定主意，可稳妥不总是意味着正确。」

说完她伸手入怀，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洛微微面前，「要是你坚持要去，带上此物。」

洛微微接过来，发现是一人鸡蛋大小的椭圆体，表面摸起来粗糙而温暖，尽管外壳是金属所制，却并不像一人机关造物。

「这是……」

「一人全景记录仪，它会将你遭遇到的一切事物都记录下来，今后作为人类资料储存在逃逸塔数据库中。」思控扬起嘴角，「往好了说，金霞城能通过这些影像对强大的混沌实体展开更详细的研究，往坏了说……它可以让后人知道，我们是被何东西所毁灭的。」

洛微微将记录仪收入囊中。

「我们不会输的。这场战斗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说罢，她起身打开大门，出了房屋。

这时天边已出现一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