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入菡萏院,就听见熟悉的叫骂声从里边传来。
「哼~公主一日不在府里,你们就不清楚谁是主子了吗?下贱蹄子!」
「呜呜~詹嬷嬷~,詹嬷嬷饶命,这些都是按照管家的吩咐弄的。」
「啪啪~」又是两个清脆的声线。
「发生何事了?」瑾苏推开门,正好瞧见詹嬷嬷拉着一人丫鬟的领子在搧耳光。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接着就是好几个丫鬟爬到瑾苏跟前喊。
而那詹嬷嬷,松开手上的那位丫鬟,有恃无恐的道,「大小姐?哼~老婆子我可是奉了公主的命令前来的,你是哪儿来的大小姐?咱们相府可从来就没有大小姐!噢~不!有的,只不过咱们相府的大小姐在十几年前就变成一个排位了,此刻正在祠堂享受着香火呢!」
不得不说,真是冤家路窄,这詹嬷嬷,正是当日在易春坊被她一脚踹飞的那老婆子。没想到刚回相府的第一天,詹嬷嬷又是第一人来找她麻烦的人,这不是过河的碰上摆渡的----赶巧了吗!
「哦~是吗?」瑾苏冷哼道,「是以你在质疑我的身份吗?」
「哼!你以为骗得过老爷还能骗的过咱们公主吗?大小姐早就死了,你是个假的!还敢在这里冒充大小姐耀武扬威,真是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也不知你是哪个骚货下的蛋……」
「啪!」一人脆生生的巴掌打在詹嬷嬷的面上,竟敢连带着骂她娘亲,真是触及她底线了,「狗仗人势的东西,给你几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是吧?我此物大小姐的身份是父亲和祖母都认可的,我娘亲即便人不在,也是这府里的大夫人,也是你能辱骂的吗?」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詹嬷嬷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瑾苏,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儿,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教训了,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嘿~编的还有模有样的,还敢打我!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说着就要朝瑾苏扑过去。
瑾苏也不躲,眼见快扑到她身上了,轻轻一闪,詹嬷嬷就扑了个空,一时没有站稳,用力的摔到了地上。
詹嬷嬷回过头,指着瑾苏的手都在颤抖,但嘴里仍旧不干不净的骂道,「你是哪儿来的贱货,今日我可是代表公主前来,你作何敢!这是公然对公主,对皇家大不敬!」
「啪」,又是一记耳光打在詹嬷嬷面上。
原本还跪在地上嘤嘤哭泣的丫鬟们,瞬间都安静了。
瑾苏蹲在下来鄙夷的道,「你不是很喜欢打人耳光吗?还借着公主的名义作威作福,这般糟践公主的名声,我怎能坐视不管?」
「你……你要干何?」詹嬷嬷终于有些惧怕的望着瑾苏。
「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何去,」瑾苏转而对跪在地面的丫鬟们出声道,「至于你……」
「哼!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可想好了吗?老婆子我贱命一条,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可想清楚了啊?」詹嬷嬷恐吓不成,又改威胁了,反正就是不服软,不求情。
「呵,」瑾苏轻声一笑,「詹嬷嬷,你身为奴才,竟敢当众质疑主子的身份,还辱骂主子,这是其一;自己说错了话,竟然还要以自己的性命要挟主子,这是其二;擅自替主子做主,趁机糟践主子名声,这是其三。
这三条,前两条我都可以原谅你,念你也是一把年纪了,不和你计较。但最后一条绝对不行,否则日后人人都效仿于你,传出去,咱们公主成了何人了?!」
初入相府,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立威呢,这詹嬷嬷也算得上是撞枪口上了。再则,这后宅之人,谁不是看人下菜,若今日她忍气吞声,或者是讨好卖乖的过去了,那来日岂不是谁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了吗。
反正这老夫人是摆明了不喜欢她,而这晋妍公主就更不会欢迎她了,那她自然也不必热脸去贴她们的冷屁股。
进进出出的下人们虽说都低着头不大敢看,但仍旧会偷偷摸摸的瞥一眼。
相信她以维护公主的名义为由,趁机教训詹嬷嬷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相府,甚至是整个京都。
詹嬷嬷哪里愿意接受瑾苏的管教,刚想站起来,就被白芷一把按住。
瑾苏冷声道,「詹嬷嬷,你且留在这个地方好好想想,这么做,对得起公主这些年对你的信任吗?」
「你……」詹嬷嬷被白芷按住,动弹不得,又争论不过,只好闭嘴。
瑾苏也不管她了,独自进了屋,看看经过一番修缮到底有何不同。
推开门,距离大门处三四步的位置是一张圆桌,周遭整齐的摆放了四个凳子。桌子后面两三步的位置是两张椅子和茶几,这些桌子椅子都是新置备的,材质单也都是上好的红木。
书案在桌子的左侧,还是摆放在昨日那位置,只是相比昨日更加整洁了。
桌子的另一侧靠窗放着两个大大的椅子,中间隔了一个小小的茶几。窗户边上还摆着一盆含苞待放的百合,让整个房间都显得鲜活了许多。瑾苏蓦然不由得想到这个位置十分适合下棋、看书什么的。
再左边就是一人屏风,这屏风也是今日才多出来的,屏风后面就是她的床榻了。
瑾苏坐在床沿,被褥枕头,理应都是新的,摆放得特别整齐。
「小姐,这个屋还挺大的嘛~」白芨跟着瑾苏来到了床边,又麻利的将带来的东西都整理到柜子里。
「哎哟,这是怎么啦?」外面管家的声音传来,接着又听见他叫道,「大小姐?大小姐?」
瑾苏面带微笑出了来,客气的道,「宽叔,什么事儿?」
「嘿嘿…也没啥,主要就是来看看您这边收拾得如何了,就怕下人们偷懒,让您住的不舒坦了。」
「哦~都挺好的,劳烦您费心了!」
「还有,相府的规矩,每逢初一、十五则都去前厅一起用晚膳。其余若是没有通知,那就都在自己院子里用膳。」
「好,多谢宽叔提点!」
管家给瑾苏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有话要单独对她说。
瑾苏会意,回身进了屋内。
管家跟着进来,压低声音问,「这詹嬷嬷如何会跪在您这儿啊?」
「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若是不略施惩戒,岂不人人都要效仿她了吗?」
「可是,大小姐诶,她可是公主身旁的人啊,即便是犯了何错,交给公主自己去责罚就好了,您这样做不妥啊!」管家越说越替她担心的样子。
「是,宽叔说得在理……罢了,她也一把年纪了,我其实也于心不忍,一会就让她回去吧!」
果然,管家前脚刚走,瑾苏就将詹嬷嬷放了。
「詹嬷嬷,回去好好和公主解释,以你们主仆的情谊,我相信她会原谅你的!」瑾苏苦口婆心的劝道。
詹嬷嬷可不领她的情,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临走前还特别不服气的道,「哼~,你等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