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苏原本就是夜猫子,若不是想着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也不会这么起得这么早,这不,刚从云湘院赶了回来,就看见一大堆人围着菡萏院。
「这是怎么啦?」白芨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看看就清楚了。」瑾苏带着白芨、白芷继续往菡萏院走。
「大小姐!」院大门处的俩生面孔的丫鬟恭敬的嚷道。
「来来来,你们都小心着点,都先放在这院子里。」一个老婆子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瑾苏疑惑的望着两个丫鬟,问「谁在里面?」
「是公主在等着大小姐呢!」
瑾苏微微点头,推门而入。
原本以为昨日那詹嬷嬷回去之后,公主会带着几十号人一起杀过来,但是没不由得想到……确实带着十几号人过来,但都是丫鬟婆子,整齐的站在院里,旁边还摆着几口大箱子。
「苏儿~」一位衣着光鲜亮丽,头饰皆是珠钗宝石的女人,摇着白玉扇笑眯眯的朝她走来。
是以,这理应就是相府如今的当家主母,晋研公主了吧!
瑾苏恭敬的行礼,「公主。」
晋研公主明显楞了一下,大约是因为瑾苏对她的称呼是公主而非母亲,但不多时就恢复如常,依旧笑盈盈的拉着瑾苏的手将她扶起来。
「苏儿,如今是长得越发的标志了,瞧这一双透亮的杏核眼,一看就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
瑾苏浅浅的笑以示回应,真不知这公主给她这样的人设是有什么目的。
「公主,昨日那詹嬷嬷的事……」还未说完,晋研公主就将她打断了。
「我都清楚了,你做的对,原本理应让她今日来给你认错赔罪的,但是她病了。你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和她计较了吧。」晋研风轻云淡的说道。
瑾苏点头称「是!」
「来,你瞧瞧,这些啊,都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作何就穿得这么素净呢?这个箱子,里边全是最适合你这个年纪穿的衣衫。」晋研公主拉着瑾苏一人箱子一人箱子的打开介绍,仿佛真的很欢迎她回府一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瑾苏也不好无缘无故驳了她的好意,只好道,「多谢公主!」
「你们,都过来吧!」晋研将箱子旁边那七八个丫鬟都招了过来。
丫鬟们都木讷的走上前,傻愣愣的站着,像是在等着下一步指示。
晋研脸色尽管还是挂着笑,但声线已经凌厉许多,骂道,「都傻站着干嘛,还不见过大小姐!日后你们就留在这个院里,好好照顾大小姐的起居。」
好几个丫鬟这才跪下,齐声道,「见过大小姐!」
瑾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晋研,「公主,其实也不用这么多人伺候的,有白芨和白芷俩人就够了!」
谁料晋研竟严肃的道,「那怎么行!你好歹也是相府嫡出的大小姐,怎么能只有两个人伺候,这传出去,岂不是叫人家笑掉大牙吗?绝对不行的,无论去哪儿,至少得带四个人随身伺候,总不能失了颜面!」
「春月,秋月」晋研喊道,当即便有两个人抬起头来。
「这两个人都是相府的老人儿了,也算是聪明伶俐的,日后就让她们俩近身伺候你,其余的人,便都留在院里做些杂活也可,随你安排吧!」
「既然公主都业已替我安排好了,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吧!」这样一来,便顺其自然的在她身旁安插了四只眼睛,四只耳朵,还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还有,这是相府的家规家法,你刚到府里,许多东西都要慢慢学起来,身上的江湖气也得收敛些许。若是有何短缺的,便随时来找我。」又苦口婆心的说了一番,最后将一本所谓的家规家法递给了她。
瑾苏恭敬的接过手之后,应了声「好!」
「那今日你且先收拾吧,我刚从宫里赶了回来就到你这儿了,还没来得及去老夫人那边看看呢。」
「苏儿多谢公主挂念!」
「今日是十五,晚膳在前厅用,可别忘了。」晋研临走前还嘱咐了两句,颇有贤妻良母的样子。
「好的,苏儿知道的。」
送走了公主这尊大佛,还要安排院子里这一堆人,真是头疼!这菡萏院,除了她住的那主屋,旁边还有两间屋是给下人们准备的,另外就剩下一人杂物间和柴房。
「咱们菡萏院小,原本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但既然都是公主的安排,那大家就都委屈一下。白芨、白芷是自小跟着我的贴身丫鬟,就住在离我最近的这间小室内。连带着春月、秋月,总共是六个人,你们便都住在另一个稍大些许的室内吧!」。
「是!」为首的春月、秋月虽说是有些不情愿,但是也只能答应着。
「只不过这都是暂时的,我一向不喜欢人多,你们若是不愿留在这儿的,我也决不强求。要留下来伺候的,定要按照我的规矩来。首先,我的寝卧之内,只有白芨和白芷俩人可以进入;其次,我最看重的是忠诚二字,若是有人想耍些小聪明,最好是祈祷不要被我发现,否则是绝不会留情。」
「是!」众人齐声应道。
「好了,都忙去吧!」
瑾苏清楚,他们大部分都是公主派来的眼线。自然,其中有可能还有老夫人安插的人,一个个的,都是心怀鬼胎,各自为主。
是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小心谨慎,还必须要想方设法的将这些人找出来,再看看能不能为她所用。
瑾苏一面想着,一面写字。以前无事的时候还能练个功,种点药,炼个毒药,玩玩蛊虫何的;现在,要么就是看书、要么就是写字,相比较之下,还是写字更有意思。毕竟她是一个能够写出好几种风格字迹的人。
「哦哟,此物院打扫得很干净嘛!」又是一人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主来菡萏院了。
春月进来,也不带敲门的,就走到瑾苏的书案前,「大小姐,是二夫人和三夫人、还有四夫人来了。」
这几人,昨日上茶时也不见得和她作何亲热,甚至都没有正眼瞧她,怎么会想着来串门,大宅子里的人都是这般没有原则和立场的吗?
「知道了,都请进来吧,上茶!」瑾苏吩咐道。
见了瑾苏,还未就坐,二婶张口就来,还是那副大嗓门,「哎哟,这院子我也是十几年不曾来过了,当年还是瑾苏闹周的时候……」
「嗯哼!」三婶用力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二婶的话,又给二婶使了个眼色。
「几位婶婶,坐吧,」瑾苏客气的道。
「瑾苏啊,还住的习惯吗?」三婶关切的追问道。
「多谢三婶挂念,住的挺好的。」
「你自小不在这府里长大,就算是有何不适应的地方也是正常的,慢慢来就好了,」转而对外面的随从道,「快,拿进来吧!」
两个随从将手里拿着的礼盒放在了台面上,便退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啊,是你三叔特地托人从南方带来的上好丝绸,用来做贴身的亵衣最合适不过了。三婶旁的东西也送不起,也就此物拿的出手,便当做是见面礼,还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三婶别这么说,苏儿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
然后不仅如此两位婶子也纷纷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摆在瑾苏的台面上,四婶送的是她自己的陪嫁品,一对上好的翡翠耳环,虽说望着略显老气,但光泽质地理应都是属于上乘之作。
二婶送的是一只金灿灿的珠钗,特别俗气的那种。
「瑾苏丫头,你也别嫌弃,你二叔啊没什么本事,又不得老夫人喜爱,全靠着跑腿挣来点辛苦费,还要养家糊口,这只珠钗啊,原本还想着留给离儿当做嫁妆的呢。」
「啊!那我不能要,说什么都不能要啊!」本来瑾苏也不喜欢这些金啊、银啊的,洛岐山里见多了,更何况人都说了想留给自己闺女。
「哟,二嫂,这回够阔绰了呀!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都舍得!」三婶半开玩笑的道,可是三婶都没有正眼瞧过那支珠钗,分明就是瞧不上。
「去,别起哄~」二婶转而又继续说,「瑾苏丫头,你若是不收,就是瞧不上我,就是瞧不上你二叔!」
「不不不,二婶,我没有此物意思,您可别多想。」
「那你就收下。」二婶说着就塞到了瑾苏的手里。
瞧着推迟不掉,最后也只好收下了。
后来闲聊时,清楚了二婶刚才说的离儿就是她与二叔的女儿,安夏离;还有三婶家也有一人女儿,叫安夏沫;俩人是同年生的,刚好今年都是十七,比瑾苏还要小些许。
这三位婶婶消息也是够灵通的,前脚公主刚来示好,她们后脚便来了。想必是昨日詹嬷嬷的那一顿训,业已让她声名远播了,再加上今日公主来示好,更加认定了她在这府里的地位。而这几位婶婶,自然也不能失去了这讨好她的机会,所以个个都下了血本。















